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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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早春的風景比冬天的風景真是好看多了。

裴秋正趴在桌上寫東西,第一行寫的上面這句話。

想了想,他又劃掉,拿著鉛筆重新開始寫——

親愛的小少爺:

“……”不寫了!人都沒醒!

裴秋丟下筆,到衛生間盛了盆熱水,又擰了條毛巾,給躺在病床上的邱逸擦了把臉。

擦到一半他氣不過想要拿毛巾抽這個人。

這個人不是從小又怕痛又愛哭嗎?前幾天怎麽就不怕痛也不愛哭了?身上四個洞還在那兒沒事人似的跟他說要做愛。

做愛,做愛,你倒是起來啊。

裴秋氣得把毛巾丟盆裏,搬著凳子去窗邊坐了。

靳九溪中午來給他送飯,看他在窗戶邊上搬了個小凳子蹲著寫東西,心道字你丫都不認識幾個,成天寫啥呢。

“吃飯了。”靳九溪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朝裴秋走過去,那人看起來有生氣多了,見了他連忙把東西一收,鼓著臉往病床邊上走。

看一眼病床上的人,抱著保溫桶回窗戶邊上吃飯去了。

靳九溪見了好笑,他知道這人是在生氣。不過倒也是,要是邱斐受了傷還跟他死逞強著遮遮掩掩,他也是要這副模樣的。

“別氣了,腮幫子都鼓破了。”靳九溪從兜裏摸了個果丹皮放嘴邊叼著,他最近被邱斐逼著戒煙,那家夥給他買了一整個抽屜的果丹皮。

裴秋把嘴裏的飯吃完,咕噥道:“我是嘴裏有東西,沒生氣。”

“嗤,老子信你才有鬼。”靳九溪叼著果丹皮,帥氣的在病床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指指邱逸道:“這小子福大命大,胸口那一刀偏離了心臟,腰上那一刀偏離了胃脾,剩下兩刀也就腿和肩膀。”

“這種傷你不經常受嗎?別氣了,又死不了。”靳九溪嘟囔道,心說你家小少爺也沒吃虧啊,一刀捅人肺,一刀捅人心,當場給人請了閻王。

裴秋看他一眼,“還有頭呢,頭被石頭砸了。”

靳九溪看眼邱逸的頭,皺著眉頭道:“就是失血過多,明兒就醒了,腦震蕩再觀察幾天也就好了。”

裴秋看著手上的飯菜心裏揉成一團,下意識道:“他都沒哭。”

靳九溪差點把果丹皮咬斷,無奈的笑了。

“我不是氣。”裴秋又道,看著床上臉色泛著青白的男人,他擰著眉頭道:“……就是,心疼。我舍不得他流那麽多血,受這麽多痛。”

靳九溪把嘴裏的果丹皮嚼嚼,心道,別人罵一句這狗崽子你都心疼。

裴秋想想又嘆了口氣,“……我不該這麽害他的。”

……

邱逸做了一場夢,夢裏不再是滿是傷痕的裴秋。

夢裏有一所小房子,小房子帶著小院子,裏面有著可以養魚的小池子,而池子不遠處還有個小花園。

花園裏滿是裴秋養過的花,還有他小時候刻過字的樹。

陽光正好,灑下的光籠罩著整個城市,包括那所小房子。

池子裏的魚擺著尾游來游去,裴秋蹲在池邊,手裏拿著一朵花,朝他笑道:“你看這裏面的魚,像不像你小時候養在家裏的。”

“這是誰的家?”他問道。

笑著的裴秋眨眨眼,將花朝他遞過來,輕聲道:“我們的家。”

那所我所幻想過的烏托邦,屬於我們的家。

邱逸猛地睜開眼。

他不知道裴秋是否真的這麽想過,但回想著夢裏的場景,確實……令人心生神往。

手臂的壓迫感讓他偏過頭去,視線順著落在男人的頭發上。邱逸伸出右手微微側著身子摸摸裴秋的頭發。

這人的頭發一直軟軟的,早些時候還不愛打理,總亂七八糟的讓它長著。

邱逸勾起嘴角,真好,這人的頭發還是軟軟的。

醫院的淡藍窗簾襯著天色微亮,邱逸伸手從床頭櫃上把手機夠了過來,看了眼時間,給邱斐回了消息過去,又隨意回了幾封郵件。

他將手機放回去,想讓裴秋上床睡,剛動了下左手那人就換了個姿勢,湊到一旁睡去了。

手臂下露出一張紙來。

邱逸看他一眼,見他睡得熟,伸手將紙摸了過來,再看他一眼,總算放下心來。

視線光明正大的落在紙上——

笨蛋小少爺:

氣死我了。

我好生氣。

不知道給你寫什麽,我已經什麽都和你講過了,愛啊恨啊,我連騙你都跟你說了!

還是生氣。(畫了一個氣鼓鼓的貓貓頭.jpg)

靳哥說我字都不認識幾個寫什麽東西,我偷偷生了好久的氣,生氣,我特意跑樓下超市買了字典!

剛剛又有小護士跑過來偷偷看你,生氣!

晚上我吃了大少爺做的蝦仁粥,他居然把蝦仁都給了靳哥,只給粥我喝,偷偷生氣。

你怎麽還不醒,我偷偷生氣了啊。

靳哥昨天跟我說大少爺生日快到了,讓我趕緊想想給他男人買什麽禮物,我摸摸自己口袋,根本就沒有錢,最後的零錢都買字典了,我跟他講我沒錢,他讓我用你的錢,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你銀行卡密碼,生氣。

我給你做飯好不好?以後不騙你了,不要你每天都伺候我了,好不好?

我都想你了。

你看我都買字典回來給你寫情書了,你明天要是還不醒,我就要氣死了。

哭唧唧貓貓頭.jpg

邱逸看完那個畫上去的哭唧唧的貓貓頭表情,禁不住彎起了眉眼。

他心道,哪來那麽多氣給你生,不許這麽可愛。

他看看床頭櫃上放了一本字典,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完又覺得心酸,裴秋以前也說過要給他寫情書,興致勃勃的模樣,結果他不稀罕。

還有那本書上的——我希望他也能喜歡我。

他將紙張反過來,又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支筆。

裴秋睡夢中嘟囔了一聲,伸手抓住了床單,睡得微微蹙起眉,邱逸便停下筆來看他。

裴秋又咕噥道:“…不許看,你們自己沒有男人嗎?”

“……好了,不氣啊。”邱逸忍俊不禁,伸手摸摸他的手,想起了什麽,將脖子上的項鏈取下來。

項鏈是他上個月買回來的,上面掛著一對男士鉆戒,簡單樸素,只將花紋構成了兩片葉子的形狀。

他取下一枚戒指給裴秋那根不靈活的手指戴上,戒指的寬度剛好遮蓋住那個猙獰的疤痕。

他摩挲著戴上戒指的手指,輕輕道:“裴先生,我銀行卡密碼是你的生日啊。”

“你這個笨蛋。”

他將紙重新疊好放在裴秋旁邊,輕輕拉過他的手,微微瞇起眼笑。

他想,等他愛人醒了,他就要履行一下為人丈夫的義務了。

不過腰傷真是值得苦惱,邱小少爺突然皺起眉。

那紙疊的倒也不工整,裴秋偷偷瞇著眼也看完了,上面寫著——

我親愛的裴秋:

我想跟你做愛。

……

……

幾日後。

“我能不能貪心點?”

“……我這麽愛你了你還要貪心什麽?”

“一天能不能多做幾次,只給一次太過分了。”

“你腰傷好了嗎?!”

“……嚶。”

END.2018/10/27

後記

我從2017年七月初開始寫這篇文,寫了一年多,無論如何算是寫完了orz

初衷有很多,一時就跟埋的伏筆太深一樣,想不起來。

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去聽聽平川大輔的《共犯者》,歌詞非常符合他倆了——

最初吸引你的,明明是我,最先創造機會的,確實是你。

……

這一年我也經歷了很多,怎麽說17年真是個使人頭禿的年份啊(癱倒淚流)

真的慘orz

不過也很感謝一直跟我「深夜探討叔叔的奶子」「男人床上打架的一百種方式」「祝你天天開心」的雞友們,我烏雞鮁魚般以頭搶地式感謝。

嗚嗚嗚我真的很愛裴叔叔啊,想咬死邱小王八,把叔搶過來做我老婆(我才沒有亂倫!)

哎呀,不知道說什麽了,雖然這文寫得挺爛,不過我也算付出良多,表現不算太差吧哈哈哈你們多誇誇我啦。

以及我修文修到一半受不了了,後半部分一個字沒看(自割腿肉真的很難看orz)

得,就這樣唄,有問題詳情請咨詢二編劇。

微博:蕩漾塵(有問題可以找我,如果是給我長評更好了……貓貓頭期待搓手手.gif)

ps:涉及床上打架領域概不回應。

pps:看文不許罵人!

ppsspp:我愛你們(◎`?ω?′)人(′?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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