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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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燃了十來分鐘的香煙只剩了點點餘火，梁六揚起眉朝對面路口看了一眼，隨手將煙蒂丟在地上，起身朝路口旁的小區走去。
他來之前叫底下人都散了。
雖然打電話同那小少爺講過，“裴秋已經回了他大哥的身邊”，但是那位不懂得如何尊重人的小少爺卻讓他直接帶人把裴秋抓回來。
梁六恨不得一手機摔他臉上去。
一邊討厭別人纏著他，一邊要把那個纏著他的人囚在身邊。幹什麽？看人要死要活痛苦難堪的模樣很快樂嗎？
梁六站在裴禮的家門前停住了腳步。
他有些局促的看了眼剛在路口買的水果，又看了看四周，輕輕呼了一口氣，他按了門鈴。
等了幾秒鐘，門被打開來，一個眉眼與裴秋相似的男人露出半個身子來。
見到梁六，裴禮打量了一遍，隨後拿眼神示意他有事快說。
梁六恍惚回過神來，連忙將手裏的水果遞了過去，裴禮淡淡掃了一眼，沒收，只冷冷道：“找誰？”
“……”梁六僵了下，張口卻無言。
“如果是找裴秋。”裴禮見面前的男人突然黯然的眼神，微微蹙眉，道：“能先告訴我，你和他是什麽關系麽？”
梁六點點頭，低著頭道：“裴哥…是我老大，以前帶著我幫人做事的，就那個搞房地產的邱氏……是頂頭上司，裴哥喜歡他家小少爺。”
裴禮見他越說越小聲，臉色不大好看，“後來呢？”
“那小少爺不喜歡他。”梁六說完這句話感覺嘴裏有點苦味，噎著他難受，他摸了摸口袋，拿了根煙點上。
裴禮皺眉，“不喜歡他，怎麽可能讓我弟變成這樣？你開什麽玩笑？”
“……”梁六抽了一口煙，嗆得猛地咳起來，他心裏難受，當初裴秋被邱逸這麽對待的時候他也沒種去得罪邱逸，才會害得裴秋這麽慘。
“那個人不喜歡裴哥，利用裴哥幫他賣命……一個不滿意就要打得裴哥滿身血，後來裴哥想離開，被他打斷了腿。”梁六夾煙的手抖得厲害，緩了會兒他才繼續道：“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裴哥還被一個條子虐待過……直接，就這麽瘋了。”
梁六抖得厲害，手裏的煙被他不小心掉在地上。
裴禮閉上眼睛，緩了緩，又睜開來，看著梁六後悔的模樣，有些好笑。
“邱家的小少爺是吧，行，我記得了。”
梁六見他笑，楞了一下道：“……裴大哥，那人讓我帶裴哥回去，我怕回頭他來找你們麻煩。”
言下之意他也不想帶裴秋回去。
裴禮眼神一沈，冷冷的望著他，笑容還掛在臉上，“我不知道我弟以前過的什麽日子，待在誰身邊，不過現在只能待在我身邊，懂？”
梁六抿了抿嘴，“我怕少爺找你們麻煩。”
“讓他來，我看他能拿我如何。”裴禮冷聲道，瞇著眼朝梁六身後看去，“想要我弟回去，不可能。”
剛走進裴家院前，邱逸被六子身前的那個男人看得蹙起眉頭。
聽到那長相略像裴秋的男人說的話，邱逸挑了下眉，“沒想到那個可憐蟲還真有‘哥哥’啊。”
刻意咬重的字音讓裴禮沈下臉，穩了下情緒，裴禮輕笑道：“還真不知道誰是可憐蟲。”
“當然是你那個不知廉恥的弟弟。”邱逸冷笑道，看著裴禮那像極了裴秋的眉眼，他總覺得是裴秋在跟他對著幹。
那個家夥憑什麽跟他對著幹。
“…邱，先生是吧。”裴禮聽這人嘴裏不幹不凈的話，眼裏都是冰冷的寒意，“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哥哥’的可憐蟲，但是看你的言行舉止，想必你就是有哥哥，也不討他喜歡。”
裴禮話音剛落就見邱逸陰鷙的看他一眼，他又道：“也不對，像你這種人，這世上能找到一個喜歡你的人應該都不容易。”
四周一時靜的只有風劃過屋角的聲音，良久，邱逸斂了神色，輕輕笑道：“你說得對，總有那麽一個人喜歡我，例如你那個下.賤的弟弟。”
“……”裴禮聞言楞了幾秒，邱逸的神色委實得意，他見了總會想起那個傻乎乎的人，一時沒了跟眼前人置氣的情緒，裴禮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邱逸上揚的嘴角，淡聲道：“是啊，這不正好，他瘋了，以後不會喜歡你了。”
說罷，裴禮轉身回屋，隨手將門帶上了。
梁六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眼邱逸。
這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盯著剛關上的門楞楞的。
梁六沈默著走過去，擦肩而過之際突然聽見這人問道：“裴秋不會不喜歡我的，對吧？”
“……”梁六側眸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麽？”
邱逸與他對視，輕聲道：“裴秋，不會不喜歡我的。”
這話聽得梁六一楞，瞬間皺起了眉，也顧不上什麽邱逸的身份，張口便罵道：“我呸，你可真不要.臉。你也不看看你把他害成什麽樣子了，你瞎啊？”
梁六話音落地，邱逸擰緊眉頭看了眼裴秋的“家”。
“明明是他自己種的因，怎麽能怪我給他這種果？”邱逸低聲喃喃道，再回眼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其實底下人跟他說，梁六把人都散了，他反而松了一口氣，決定自己來接那個人回家，總比找一堆人綁著他回家要好……
他覺得給了甜頭，裴秋就應該對他感恩戴德，就算是瘋了，那人也會因為他而恢覆。
冷眼掃了一圈四周的環境，邱逸轉身往回走。
“喲。”剛走進邱家院內，就聽見一抹輕佻又熟悉，簡直令人厭惡的聲音。
邱逸手插著口袋遠遠望了過去，邱斐正大開著屋門，坐在高位上朝他笑。
“弟弟回來了。”邱斐笑著說道，將翹起的二郎腿輕輕放下，像是為了表達尊重，他起身朝邱逸走過來。
邱逸掃了一眼四周圍過來的人，陰沈著臉冷眼望向邱斐，咬重字音冷笑道：“‘哥哥’還真是忍辱負重。”
邱斐聞言輕笑了一聲，淡聲道：“不過是教育下自家弟弟怎麽做人。”
望著邱逸突然變臉的模樣，邱斐伸手拍拍他的肩，眼裏毫無笑意，嘴邊卻微微彎起一抹笑來，“其實哥哥還是很寵你的，你看你要玩游戲，哥哥就放手讓你玩，以後就別在外面說哥哥不疼你了，啊。”
邱逸的臉色委實難看，他壓抑著情緒，沈聲問道：“靳九溪呢？”
邱斐微微揚眉，對這個問題感覺有些詫異，頓了頓，他笑道：“被我丟出去了。”
“……”邱逸緊著眉頭看他，不由脫口而出道：“你怎麽這麽對他，他這麽喜歡你？”
反而引來邱斐輕蔑的笑聲，“嘖，你居然會懂什麽叫喜歡？”
聽到邱斐的話，邱逸瞇起眼，不屑道：“不過是看一眼就懂的東西。”頓了幾秒，邱逸冷嘲熱諷道：“靳九溪怎麽說，也幫了你這次，你就這麽把他丟出去。”
邱斐嗤笑道：“那是他蠢。”
“這位置你得了我沒什麽不甘心，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邱逸斂了神色，平靜道：“當初是我逼著他給我做事的，怎麽說，這次也是幫著你拿回了位置，你不該這麽對他。”
“還真難得，邱小少爺能說出這番話。”邱斐淡淡道：“他這次是幫了我，因為那所謂的‘他愛我’，但是那又如何？”
“你不是說過嗎？他愛我，一定要我也愛他嗎？”
邱斐說的理所當然，眉眼間全然欣歡之意。
院子裏灌進的風湧入心緒間，邱逸半垂著眼，再擡起來的時候眼角有些發紅。
不知道是不甘心還是如何，邱逸深吸一口氣，輕輕嘆了口氣，無奈的笑道：“就這樣吧。”
終究是贏不了他這個令人厭惡的哥哥啊，呵。
不過過把癮也值了。
邱逸閉了閉眼，頓了半秒，他睜開掃了邱斐一眼，轉身進了家門。
四周圍著的人湧了過來，邱逸徑直往前走，邱斐依舊笑瞇瞇的望著他的背影，幾秒後，邱逸聽見身後傳來那人冷冷的聲音道：“進你自己的房間待著，出來我打斷你的腿。”
停下半步，邱逸繼續往裏走。
他知道就算現在落了勢，憑著他媽當初那遺囑，他哥也不敢弄死他。
大不了關上一輩子。
……
裴君手裏拿了根糖葫蘆，站在一旁看他媽給他叔擦身子。
裴君撅嘴吧嗒了一下，“媽，小叔怎麽一直抖啊？”
韓卿聞言，正在給裴秋擦上身的手一頓，她揉了揉裴君的腦袋，小聲道：“小叔的傷口在痛，小叔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我們君君要對小叔好，多和小叔聊聊天，知道嗎？”
裴君撅著嘴猶豫了一會兒，問道：“那，那可以給小叔吃糖葫蘆嗎？”
裴秋正被韓卿扶著穿衣服，一雙眼裏帶著麻木和空洞，韓卿看了眼兒子，輕輕點點頭，“你問問小叔。”
裴君“嗯”了一聲，將糖葫蘆遞了過去。
“吶，小叔，吃糖。”
裴秋被遞過來的糖葫蘆吸引了目光，多看了兩眼，他伸手摸了摸裴君的手，輕聲道：“……不吃，不吃山楂……”
他腦海裏有小時候大哥餵他吃糖葫蘆的場景，很快又變成了小少爺欺淩侮辱他的片段。
有點惡心。
不是邱逸惡心，是裴秋惡心。
裴秋說完突然咧嘴笑了笑，“…他總愛把我喜歡的東西毀掉，成為厭惡的東西。”
韓卿在一旁聽著裴秋難得說出的完整句子，楞了幾秒，伸手摸了摸裴秋的臉。
“小秋，小秋……你看看嫂子，不要去想。”
裴秋垂眼看著韓卿的手，好一會兒，他抿抿嘴，突然滑出的眼淚落在韓卿手上。
“我喜歡……”
韓卿見他掉眼淚就慌了神，連忙轉身去拿紙巾，又聽見裴秋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道：“我太喜歡他了……好疼啊。”
他腦子裏像是臺風過境，亂七八糟，記憶的段落隨意拼接，唯獨從小到大的難受沒少半分。
委實難受得緊，他總想起他喜歡邱逸。
他喜歡這個人，喜歡得要命。
就連這長不了的一輩子，也被他花了大半在這人身上。
揪著胸前的衣裳，裴秋扭曲著表情往一旁縮去。
他痛得緊，痛得要命。
記憶在腦海裏竄著痛，心臟在胸膛裏碎著痛。
可不可笑，回家第一件事居然讓他想起他喜歡的人。
裴秋揪緊的手微微發著顫，他隱約記起了什麽，頓時心生萬分嫌惡。
賤啊，怎麽會有這麽賤的人。
“咳…真惡心…”裴秋低低喃道。
韓卿被他駭住，見他咳得嘴邊染紅，連忙扶他起來，叫裴君去找裴禮過來。
“小秋。”
“小秋，你看看嫂子，不怕啊……你已經回家了……”
“小秋，小秋不難受啊，不哭。”
“小秋，不哭了，嫂子看了難受……小秋……”
裴秋聽著耳邊的聲音，漸漸的平覆了下來，輕輕咳嗽兩聲，他伸手握住了韓卿的手指，極小聲道：“嫂子。”
嫂子。
裴秋在心裏默念了幾遍，眼前的視線有點模糊，遠遠看著好像有人靠近，裴秋縮了縮。
裴禮急急忙忙的趕過來，見面就道：“怎麽了？怎麽好好的咳了血？”
韓卿安撫著裴秋，好一會兒才擡起頭朝裴禮道：“咳嗆傷到呼吸道了。”
裴禮放下心來，湊到韓卿右側看著緊閉著雙眼的裴秋，小聲問道：“剛剛……怎麽回事？”
韓卿搖搖頭，嘆了口氣，“看起來像是PTSD。”
“……”裴禮微頓，望著裴秋脖子上那條傷痕，扯了扯嘴角，“媳婦兒，以後如果他一直這樣……我想……”
韓卿看他突然別扭起來的模樣，低頭看了一眼裴秋蒼白的臉色，淡聲道：“他也是我弟弟，當然是我們照顧他。”
裴禮聽罷，輕聲笑了笑。
“好。”
……
邱逸在臥室待了三天，他哥倒也不找他麻煩，不過是將他關在房間裏不讓他出門，順便沒收了所有能接觸到外面的東西。
邱逸冷笑著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的邱斐在同新養的薩摩耶曬太陽。
“真正能陪你的人不要，找條狗來陪，真是個瘋.子。”他語出嘲諷。
看了會兒，他又憤懣的坐回辦公桌前。
隨手拿起一個本子翻了翻，第一頁是顧軒給他的記的那個名單——可以幫他的人。
邱逸握著本子邊沿的手稍稍用力，良久，他松了一口氣般松了手。
他已經過夠癮了，沒什麽意思。
他當這家主當得委實不開心。
本子被松在一旁，伴著折痕翻到中間的頁數，邱逸視線間掠過一絲筆墨的痕跡，他突然伸手切進了本子的某頁。
上面寫了一些話，是顧軒那勁挺的字。
邱逸皺著眉頭去看——
「少爺，我昨夜猶豫了許久，想著這名單給你興許會害你，但是想想又作罷。
這是你父親的東西，不該屬於我，合該給你。
我知道你對我不過是利用，說好聽叫依賴，但是也沒什麽用，所以早早也給自己定好了下場，放心，如果將來你後悔對裴秋做那些事了，肯定找不到我，哈。
我才不會給你報覆我的機會呢。
裴秋……他錯在了喜歡你，卻用錯了方法，在我看來是對你的威脅，我答應過你母親，會為你掃清障礙。
不過做起來確實很傷精力，到此為止罷。
祝一生喜樂平安。」
這些話看得邱逸一聲冷笑，想起前些日子助理說顧軒已經死了，他當時還當顧叔又在玩什麽把戲呢。
還真死了。
邱逸隨手將本子合起來丟進抽屜的深處，不知道砸到了什麽，發出一聲鈍重的悶響。
事情都做完了，現在再怎麽做也不會改變結果，誰願意費那個心神去計較。
靠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邱逸總是想起裴秋。
想起裴秋平常這時候應該在廚房給他做飯，圍著格子圍裙站在料理臺前，可能在做可樂雞翅，忘了之前將可樂瓶摔過，擰開便被可樂濺到臉上。
露出一副委屈又懊惱的神情。
邱逸想著想著突然笑出了聲。
興許是被關在這個屋子裏太無聊，他回憶起裴秋的神態和動作總覺得好笑。
不是以往的嘲笑，是對他眼睛裏的愛意感到開心。
他知道裴秋是愛他的。
隨手拉開抽屜翻了翻，他記得這裏面有裴秋買的小餅幹，那家夥總是吃不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餅幹，藏了一抽屜，被他發現之後覺得老男人有些可愛，便縱容了一把。
抽屜拉開還剩幾袋餅幹，看日期已經過期六個月了，邱逸手一頓，將餅幹拿出來丟在課桌上，想了想他又伸手往裏摸了摸。
摸到了一個當初被摔出電池的手機——是裴秋的。
邱逸偏著頭，看著手機上有幹涸的血跡，他隨手將一旁的電池裝了上去，開機。
血跡是他當初砸到裴秋頭上沾染的，已經擦不掉了，他垂眼看著開機後的桌面，是大哥和小弟的照片——兩只小兔子趴在男人的腳上，男人伸手去摸兩兔的脖子。
邱逸撇嘴笑了下，沒想到裴秋有這種惡趣味。
他隨便翻了翻裏面的應用，除了初始應用，就只有微信。
邱逸先是點開了相冊，入眼滿是兔子，隨意滑了滑，看到裏面唯一的一張人像，果然是自己，邱逸勾了下嘴角，將圖放大來看。
……是他同顧軒在院子裏曬太陽的場景。
視角應該是臥室的窗戶，邱逸往後擡頭看了眼窗戶後，又沒什麽表情的垂下眼。
嘁，他不一直在後面偷看我嗎？有什麽好驚訝的。
邱逸有些用力的將相冊關了，將微信點開，他倒要看看裴秋當初究竟想幹什麽。
剛登上微信就被震動音鬧的心緒不寧，邱逸沈著臉去點消息。
梨樹上的阿梨：球球！！！球球你怎麽一直不在啊？
梨樹上的阿梨：球球今天也不在嗎？
梨樹上的阿梨：是不是少爺欺負你啦！
…
梨樹上的阿梨：……不是說要來B市學少爺愛吃的小蒸糕嗎？怎麽還不上線，我都給你把攻略做好了qwq
邱逸滑動消息的動作頓了頓，手指停在阿梨最後一條消息上。
「你去B市做什麽？你要逃跑嗎？」
「沒想到我才幾天沒上.你，你就開始出去勾引人，還打算往外跑……」
「看來這雙腿留著也沒用啊。」
…
邱逸往上滑了滑。
：前兩天少爺去B市出差，晚飯我給他做的藥膳，他最近總是頭疼。
梨樹上的阿梨：⊙▽⊙哇，球球做飯好厲害啊，藥膳也會！
：少爺工作忙，要補身體。對了，我想問你B市的小蒸糕有沒有比較正宗點的作坊……
梨樹上的阿梨：有啊！我家這邊就有一家?( ?????ω????? )?……球球要來嗎？
：少爺剛剛吃飯的時候念叨著想吃，我想去學，你可以給我個地址嗎？
…
邱逸看著聊天記錄喉嚨裏有種卡住的感覺，他吞咽了一下，連忙將微信關了，他不敢再看下去。
扯著嘴角笑了下，邱逸心道自己怎麽突然這麽矯情，真是被關的心力交瘁了，真好笑。
緩了一會兒，邱逸又翻了翻其他東西。
「怎麽才能讓喜歡的人喜歡我？」
邱逸楞了一下，看著搜索記錄…他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
「…如果對喜歡的人做了不好的事，可以挽回嗎？」
「男人和男人做那種事情怎樣才可以沒那麽痛……」
「什麽藥對疤痕可以削淡些……」
「怎樣才能放棄喜歡一個人……」
哈。
邱逸看著歷史記錄，良久突然鼻子酸了一酸。
不是說那個傻.子不會用手機嗎？
他到底在幹什麽。
邱逸吸吸鼻子，將手機丟到一旁去，低聲罵道：“…把疤痕消了你也不好看……”
話音落地半晌，邱逸突然伸手抹了一把臉。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
當真是滿腔真心都扔了過來。
邱逸低笑兩聲，摸著手心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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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之前叫底下人都散了。
雖然打電話同那小少爺講過，“裴秋已經回了他大哥的身邊”，但是那位不懂得如何尊重人的小少爺卻讓他直接帶人把裴秋抓回來。
梁六恨不得一手機摔他臉上去。
一邊討厭別人纏著他，一邊要把那個纏著他的人囚在身邊。幹什麽？看人要死要活痛苦難堪的模樣很快樂嗎？
梁六站在裴禮的家門前停住了腳步。
他有些局促的看了眼剛在路口買的水果，又看了看四周，輕輕呼了一口氣，他按了門鈴。
等了幾秒鐘，門被打開來，一個眉眼與裴秋相似的男人露出半個身子來。
見到梁六，裴禮打量了一遍，隨後拿眼神示意他有事快說。
梁六恍惚回過神來，連忙將手裏的水果遞了過去，裴禮淡淡掃了一眼，沒收，只冷冷道：“找誰？”
“……”梁六僵了下，張口卻無言。
“如果是找裴秋。”裴禮見面前的男人突然黯然的眼神，微微蹙眉，道：“能先告訴我，你和他是什麽關系麽？”
梁六點點頭，低著頭道：“裴哥…是我老大，以前帶著我幫人做事的，就那個搞房地產的邱氏……是頂頭上司，裴哥喜歡他家小少爺。”
裴禮見他越說越小聲，臉色不大好看，“後來呢？”
“那小少爺不喜歡他。”梁六說完這句話感覺嘴裏有點苦味，噎著他難受，他摸了摸口袋，拿了根煙點上。
裴禮皺眉，“不喜歡他，怎麽可能讓我弟變成這樣？你開什麽玩笑？”
“……”梁六抽了一口煙，嗆得猛地咳起來，他心裏難受，當初裴秋被邱逸這麽對待的時候他也沒種去得罪邱逸，才會害得裴秋這麽慘。
“那個人不喜歡裴哥，利用裴哥幫他賣命……一個不滿意就要打得裴哥滿身血，後來裴哥想離開，被他打斷了腿。”梁六夾煙的手抖得厲害，緩了會兒他才繼續道：“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裴哥還被一個條子虐待過……直接，就這麽瘋了。”
梁六抖得厲害，手裏的煙被他不小心掉在地上。
裴禮閉上眼睛，緩了緩，又睜開來，看著梁六後悔的模樣，有些好笑。
“邱家的小少爺是吧，行，我記得了。”
梁六見他笑，楞了一下道：“……裴大哥，那人讓我帶裴哥回去，我怕回頭他來找你們麻煩。”
言下之意他也不想帶裴秋回去。
裴禮眼神一沈，冷冷的望著他，笑容還掛在臉上，“我不知道我弟以前過的什麽日子，待在誰身邊，不過現在只能待在我身邊，懂？”
梁六抿了抿嘴，“我怕少爺找你們麻煩。”
“讓他來，我看他能拿我如何。”裴禮冷聲道，瞇著眼朝梁六身後看去，“想要我弟回去，不可能。”
剛走進裴家院前，邱逸被六子身前的那個男人看得蹙起眉頭。
聽到那長相略像裴秋的男人說的話，邱逸挑了下眉，“沒想到那個可憐蟲還真有‘哥哥’啊。”
刻意咬重的字音讓裴禮沈下臉，穩了下情緒，裴禮輕笑道：“還真不知道誰是可憐蟲。”
“當然是你那個不知廉恥的弟弟。”邱逸冷笑道，看著裴禮那像極了裴秋的眉眼，他總覺得是裴秋在跟他對著幹。
那個家夥憑什麽跟他對著幹。
“…邱，先生是吧。”裴禮聽這人嘴裏不幹不凈的話，眼裏都是冰冷的寒意，“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哥哥’的可憐蟲，但是看你的言行舉止，想必你就是有哥哥，也不討他喜歡。”
裴禮話音剛落就見邱逸陰鷙的看他一眼，他又道：“也不對，像你這種人，這世上能找到一個喜歡你的人應該都不容易。”
四周一時靜的只有風劃過屋角的聲音，良久，邱逸斂了神色，輕輕笑道：“你說得對，總有那麽一個人喜歡我，例如你那個下.賤的弟弟。”
“……”裴禮聞言楞了幾秒，邱逸的神色委實得意，他見了總會想起那個傻乎乎的人，一時沒了跟眼前人置氣的情緒，裴禮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邱逸上揚的嘴角，淡聲道：“是啊，這不正好，他瘋了，以後不會喜歡你了。”
說罷，裴禮轉身回屋，隨手將門帶上了。
梁六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眼邱逸。
這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盯著剛關上的門楞楞的。
梁六沈默著走過去，擦肩而過之際突然聽見這人問道：“裴秋不會不喜歡我的，對吧？”
“……”梁六側眸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麽？”
邱逸與他對視，輕聲道：“裴秋，不會不喜歡我的。”
這話聽得梁六一楞，瞬間皺起了眉，也顧不上什麽邱逸的身份，張口便罵道：“我呸，你可真不要.臉。你也不看看你把他害成什麽樣子了，你瞎啊？”
梁六話音落地，邱逸擰緊眉頭看了眼裴秋的“家”。
“明明是他自己種的因，怎麽能怪我給他這種果？”邱逸低聲喃喃道，再回眼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其實底下人跟他說，梁六把人都散了，他反而松了一口氣，決定自己來接那個人回家，總比找一堆人綁著他回家要好……
他覺得給了甜頭，裴秋就應該對他感恩戴德，就算是瘋了，那人也會因為他而恢覆。
冷眼掃了一圈四周的環境，邱逸轉身往回走。
“喲。”剛走進邱家院內，就聽見一抹輕佻又熟悉，簡直令人厭惡的聲音。
邱逸手插著口袋遠遠望了過去，邱斐正大開著屋門，坐在高位上朝他笑。
“弟弟回來了。”邱斐笑著說道，將翹起的二郎腿輕輕放下，像是為了表達尊重，他起身朝邱逸走過來。
邱逸掃了一眼四周圍過來的人，陰沈著臉冷眼望向邱斐，咬重字音冷笑道：“‘哥哥’還真是忍辱負重。”
邱斐聞言輕笑了一聲，淡聲道：“不過是教育下自家弟弟怎麽做人。”
望著邱逸突然變臉的模樣，邱斐伸手拍拍他的肩，眼裏毫無笑意，嘴邊卻微微彎起一抹笑來，“其實哥哥還是很寵你的，你看你要玩游戲，哥哥就放手讓你玩，以後就別在外面說哥哥不疼你了，啊。”
邱逸的臉色委實難看，他壓抑著情緒，沈聲問道：“靳九溪呢？”
邱斐微微揚眉，對這個問題感覺有些詫異，頓了頓，他笑道：“被我丟出去了。”
“……”邱逸緊著眉頭看他，不由脫口而出道：“你怎麽這麽對他，他這麽喜歡你？”
反而引來邱斐輕蔑的笑聲，“嘖，你居然會懂什麽叫喜歡？”
聽到邱斐的話，邱逸瞇起眼，不屑道：“不過是看一眼就懂的東西。”頓了幾秒，邱逸冷嘲熱諷道：“靳九溪怎麽說，也幫了你這次，你就這麽把他丟出去。”
邱斐嗤笑道：“那是他蠢。”
“這位置你得了我沒什麽不甘心，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邱逸斂了神色，平靜道：“當初是我逼著他給我做事的，怎麽說，這次也是幫著你拿回了位置，你不該這麽對他。”
“還真難得，邱小少爺能說出這番話。”邱斐淡淡道：“他這次是幫了我，因為那所謂的‘他愛我’，但是那又如何？”
“你不是說過嗎？他愛我，一定要我也愛他嗎？”
邱斐說的理所當然，眉眼間全然欣歡之意。
院子裏灌進的風湧入心緒間，邱逸半垂著眼，再擡起來的時候眼角有些發紅。
不知道是不甘心還是如何，邱逸深吸一口氣，輕輕嘆了口氣，無奈的笑道：“就這樣吧。”
終究是贏不了他這個令人厭惡的哥哥啊，呵。
不過過把癮也值了。
邱逸閉了閉眼，頓了半秒，他睜開掃了邱斐一眼，轉身進了家門。
四周圍著的人湧了過來，邱逸徑直往前走，邱斐依舊笑瞇瞇的望著他的背影，幾秒後，邱逸聽見身後傳來那人冷冷的聲音道：“進你自己的房間待著，出來我打斷你的腿。”
停下半步，邱逸繼續往裏走。
他知道就算現在落了勢，憑著他媽當初那遺囑，他哥也不敢弄死他。
大不了關上一輩子。
……
裴君手裏拿了根糖葫蘆，站在一旁看他媽給他叔擦身子。
裴君撅嘴吧嗒了一下，“媽，小叔怎麽一直抖啊？”
韓卿聞言，正在給裴秋擦上身的手一頓，她揉了揉裴君的腦袋，小聲道：“小叔的傷口在痛，小叔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我們君君要對小叔好，多和小叔聊聊天，知道嗎？”
裴君撅著嘴猶豫了一會兒，問道：“那，那可以給小叔吃糖葫蘆嗎？”
裴秋正被韓卿扶著穿衣服，一雙眼裏帶著麻木和空洞，韓卿看了眼兒子，輕輕點點頭，“你問問小叔。”
裴君“嗯”了一聲，將糖葫蘆遞了過去。
“吶，小叔，吃糖。”
裴秋被遞過來的糖葫蘆吸引了目光，多看了兩眼，他伸手摸了摸裴君的手，輕聲道：“……不吃，不吃山楂……”
他腦海裏有小時候大哥餵他吃糖葫蘆的場景，很快又變成了小少爺欺淩侮辱他的片段。
有點惡心。
不是邱逸惡心，是裴秋惡心。
裴秋說完突然咧嘴笑了笑，“…他總愛把我喜歡的東西毀掉，成為厭惡的東西。”
韓卿在一旁聽著裴秋難得說出的完整句子，楞了幾秒，伸手摸了摸裴秋的臉。
“小秋，小秋……你看看嫂子，不要去想。”
裴秋垂眼看著韓卿的手，好一會兒，他抿抿嘴，突然滑出的眼淚落在韓卿手上。
“我喜歡……”
韓卿見他掉眼淚就慌了神，連忙轉身去拿紙巾，又聽見裴秋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道：“我太喜歡他了……好疼啊。”
他腦子裏像是臺風過境，亂七八糟，記憶的段落隨意拼接，唯獨從小到大的難受沒少半分。
委實難受得緊，他總想起他喜歡邱逸。
他喜歡這個人，喜歡得要命。
就連這長不了的一輩子，也被他花了大半在這人身上。
揪著胸前的衣裳，裴秋扭曲著表情往一旁縮去。
他痛得緊，痛得要命。
記憶在腦海裏竄著痛，心臟在胸膛裏碎著痛。
可不可笑，回家第一件事居然讓他想起他喜歡的人。
裴秋揪緊的手微微發著顫，他隱約記起了什麽，頓時心生萬分嫌惡。
賤啊，怎麽會有這麽賤的人。
“咳…真惡心…”裴秋低低喃道。
韓卿被他駭住，見他咳得嘴邊染紅，連忙扶他起來，叫裴君去找裴禮過來。
“小秋。”
“小秋，你看看嫂子，不怕啊……你已經回家了……”
“小秋，小秋不難受啊，不哭。”
“小秋，不哭了，嫂子看了難受……小秋……”
裴秋聽著耳邊的聲音，漸漸的平覆了下來，輕輕咳嗽兩聲，他伸手握住了韓卿的手指，極小聲道：“嫂子。”
嫂子。
裴秋在心裏默念了幾遍，眼前的視線有點模糊，遠遠看著好像有人靠近，裴秋縮了縮。
裴禮急急忙忙的趕過來，見面就道：“怎麽了？怎麽好好的咳了血？”
韓卿安撫著裴秋，好一會兒才擡起頭朝裴禮道：“咳嗆傷到呼吸道了。”
裴禮放下心來，湊到韓卿右側看著緊閉著雙眼的裴秋，小聲問道：“剛剛……怎麽回事？”
韓卿搖搖頭，嘆了口氣，“看起來像是PTSD。”
“……”裴禮微頓，望著裴秋脖子上那條傷痕，扯了扯嘴角，“媳婦兒，以後如果他一直這樣……我想……”
韓卿看他突然別扭起來的模樣，低頭看了一眼裴秋蒼白的臉色，淡聲道：“他也是我弟弟，當然是我們照顧他。”
裴禮聽罷，輕聲笑了笑。
“好。”
……
邱逸在臥室待了三天，他哥倒也不找他麻煩，不過是將他關在房間裏不讓他出門，順便沒收了所有能接觸到外面的東西。
邱逸冷笑著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的邱斐在同新養的薩摩耶曬太陽。
“真正能陪你的人不要，找條狗來陪，真是個瘋.子。”他語出嘲諷。
看了會兒，他又憤懣的坐回辦公桌前。
隨手拿起一個本子翻了翻，第一頁是顧軒給他的記的那個名單——可以幫他的人。
邱逸握著本子邊沿的手稍稍用力，良久，他松了一口氣般松了手。
他已經過夠癮了，沒什麽意思。
他當這家主當得委實不開心。
本子被松在一旁，伴著折痕翻到中間的頁數，邱逸視線間掠過一絲筆墨的痕跡，他突然伸手切進了本子的某頁。
上面寫了一些話，是顧軒那勁挺的字。
邱逸皺著眉頭去看——
「少爺，我昨夜猶豫了許久，想著這名單給你興許會害你，但是想想又作罷。
這是你父親的東西，不該屬於我，合該給你。
我知道你對我不過是利用，說好聽叫依賴，但是也沒什麽用，所以早早也給自己定好了下場，放心，如果將來你後悔對裴秋做那些事了，肯定找不到我，哈。
我才不會給你報覆我的機會呢。
裴秋……他錯在了喜歡你，卻用錯了方法，在我看來是對你的威脅，我答應過你母親，會為你掃清障礙。
不過做起來確實很傷精力，到此為止罷。
祝一生喜樂平安。」
這些話看得邱逸一聲冷笑，想起前些日子助理說顧軒已經死了，他當時還當顧叔又在玩什麽把戲呢。
還真死了。
邱逸隨手將本子合起來丟進抽屜的深處，不知道砸到了什麽，發出一聲鈍重的悶響。
事情都做完了，現在再怎麽做也不會改變結果，誰願意費那個心神去計較。
靠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邱逸總是想起裴秋。
想起裴秋平常這時候應該在廚房給他做飯，圍著格子圍裙站在料理臺前，可能在做可樂雞翅，忘了之前將可樂瓶摔過，擰開便被可樂濺到臉上。
露出一副委屈又懊惱的神情。
邱逸想著想著突然笑出了聲。
興許是被關在這個屋子裏太無聊，他回憶起裴秋的神態和動作總覺得好笑。
不是以往的嘲笑，是對他眼睛裏的愛意感到開心。
他知道裴秋是愛他的。
隨手拉開抽屜翻了翻，他記得這裏面有裴秋買的小餅幹，那家夥總是吃不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餅幹，藏了一抽屜，被他發現之後覺得老男人有些可愛，便縱容了一把。
抽屜拉開還剩幾袋餅幹，看日期已經過期六個月了，邱逸手一頓，將餅幹拿出來丟在課桌上，想了想他又伸手往裏摸了摸。
摸到了一個當初被摔出電池的手機——是裴秋的。
邱逸偏著頭，看著手機上有幹涸的血跡，他隨手將一旁的電池裝了上去，開機。
血跡是他當初砸到裴秋頭上沾染的，已經擦不掉了，他垂眼看著開機後的桌面，是大哥和小弟的照片——兩只小兔子趴在男人的腳上，男人伸手去摸兩兔的脖子。
邱逸撇嘴笑了下，沒想到裴秋有這種惡趣味。
他隨便翻了翻裏面的應用，除了初始應用，就只有微信。
邱逸先是點開了相冊，入眼滿是兔子，隨意滑了滑，看到裏面唯一的一張人像，果然是自己，邱逸勾了下嘴角，將圖放大來看。
……是他同顧軒在院子裏曬太陽的場景。
視角應該是臥室的窗戶，邱逸往後擡頭看了眼窗戶後，又沒什麽表情的垂下眼。
嘁，他不一直在後面偷看我嗎？有什麽好驚訝的。
邱逸有些用力的將相冊關了，將微信點開，他倒要看看裴秋當初究竟想幹什麽。
剛登上微信就被震動音鬧的心緒不寧，邱逸沈著臉去點消息。
梨樹上的阿梨：球球！！！球球你怎麽一直不在啊？
梨樹上的阿梨：球球今天也不在嗎？
梨樹上的阿梨：是不是少爺欺負你啦！
…
梨樹上的阿梨：……不是說要來B市學少爺愛吃的小蒸糕嗎？怎麽還不上線，我都給你把攻略做好了qwq
邱逸滑動消息的動作頓了頓，手指停在阿梨最後一條消息上。
「你去B市做什麽？你要逃跑嗎？」
「沒想到我才幾天沒上.你，你就開始出去勾引人，還打算往外跑……」
「看來這雙腿留著也沒用啊。」
…
邱逸往上滑了滑。
：前兩天少爺去B市出差，晚飯我給他做的藥膳，他最近總是頭疼。
梨樹上的阿梨：⊙▽⊙哇，球球做飯好厲害啊，藥膳也會！
：少爺工作忙，要補身體。對了，我想問你B市的小蒸糕有沒有比較正宗點的作坊……
梨樹上的阿梨：有啊！我家這邊就有一家?( ?????ω????? )?……球球要來嗎？
：少爺剛剛吃飯的時候念叨著想吃，我想去學，你可以給我個地址嗎？
…
邱逸看著聊天記錄喉嚨裏有種卡住的感覺，他吞咽了一下，連忙將微信關了，他不敢再看下去。
扯著嘴角笑了下，邱逸心道自己怎麽突然這麽矯情，真是被關的心力交瘁了，真好笑。
緩了一會兒，邱逸又翻了翻其他東西。
「怎麽才能讓喜歡的人喜歡我？」
邱逸楞了一下，看著搜索記錄…他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
「…如果對喜歡的人做了不好的事，可以挽回嗎？」
「男人和男人做那種事情怎樣才可以沒那麽痛……」
「什麽藥對疤痕可以削淡些……」
「怎樣才能放棄喜歡一個人……」
哈。
邱逸看著歷史記錄，良久突然鼻子酸了一酸。
不是說那個傻.子不會用手機嗎？
他到底在幹什麽。
邱逸吸吸鼻子，將手機丟到一旁去，低聲罵道：“…把疤痕消了你也不好看……”
話音落地半晌，邱逸突然伸手抹了一把臉。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
當真是滿腔真心都扔了過來。
邱逸低笑兩聲，摸著手心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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