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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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年x月x日,星期五,大雨。

邱逸昨晚說要帶我去買花,但是今天早上起來就下了好大的雨,不開心。

——

徐睿然倚在門邊,望著正趴在床上寫東西的男人,微微有些出神。

裴秋瘋了,那種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精神病人。

徐睿然垂下眼。

那天他接到電話立刻往回趕,原本打算將男人拖回家活活打死算了,可是……可是在他重新見到男人的第一眼。

他覺得有些傷心。

像是男人的傷心染在了他身上,他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他帶著男人回了家,看著男人朝他笑,他拿起一旁的凳子用力的砸在了男人的左腿上。

痊愈沒多久的腿,第一下砸過去就變了行,砸到後來滿地都是血。

那天等他恍惚回過神來,聽到的只有男人的求饒聲和哭聲。

裴秋哭得很小聲,嘴裏一直在念叨著痛,求求你,求求你。

求求我?

徐睿然這才將手裏的東西丟在一邊,將裴秋送進了醫院。

醫生說他的腿廢了,就算好了也只會是瘸子。

徐睿然無所謂的掃了眼裴秋打好石膏的腿,他覺得這樣最好了,不然這個人總想著逃跑多麻煩。

徐睿然伸手給裴秋拿熱毛巾敷了下眼睛,這個男人真是喜歡哭,一直流眼淚,哭個不停,有這麽痛嗎?

痛也應該是腳痛,捂著心做什麽?

徐睿然不屑的看著裴秋,“逃跑不成用不著傷心成這樣吧,既然決定逃跑就應該知道逃跑的後果是什麽。”

裴秋不理他,捂著心口,眼睛紅紅的。

“邱逸……!”裴秋寫好了日記,想要去摸摸自己種的花,可是他的腿下不了地,只好去喊“邱逸”來幫他。

徐睿然被他打斷思緒,斂了神色走過去,淡聲問道:“又怎麽了?”

裴秋乖乖的將字典,筆,還有日記本整理好,這才擡起頭看徐睿然,小聲地答道:“我,我想去摸,花花。”

“……”徐睿然皺著眉,不耐煩道:“你怎麽一天天除了寫日記就是種花?”

裴秋感覺到了他語氣裏的不耐煩,有些手足無措的往後縮了縮,“邱逸……不,不打…不要打我……”

聞言,徐睿然深吸一口氣,伸手拽著裴秋的頭發把他往下拖。

裴秋掙了掙,掙不開,急得想要求饒。

他不要,邱逸總是不高興就打他,他不要……他不要又挨打,好痛。

“……邱逸,邱逸……我聽話,我聽話……不打,不打……痛痛……痛……”

徐睿然蹙起眉,他不明白裴秋為什麽非要叫他邱逸,而且為什麽一定認為只有邱逸才會陪伴他?

而且,“邱逸”既然打你,又為什麽一定要記得“邱逸”。

裴秋見“邱逸”只是把他拖下床,沒有打他,他悄悄側過身去護住自己的肚子,才擡起頭來看“邱逸”。

“邱逸……上班,上班忙,不理,不理裴裴……所以,所以……”

“所以和……花花……玩……”

徐睿然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他松開拽住裴秋頭發的手,輕輕給他揉了揉頭,蹲下身去,小聲問道:“花能陪你說話嗎?”

裴秋好像對他不打自己這種行為開心極了。

立馬笑開了來,伸手抱住徐睿然的胳膊,高興道:“花花說喜歡我。”

“它為什麽喜歡你啊?”

裴秋被問的有些苦惱,左思右想,才答道:“可能是因為邱逸你也喜歡我,嘿嘿。”

“……”徐睿然聞言不禁輕笑。

他伸手抱起裴秋,這個可憐男人輕得很,抱著他去看花根本不需要花什麽力氣。

裴秋開心的環住徐睿然的脖子,他微微靠著徐睿然的肩膀,小聲嘟囔了一句,“邱逸喜歡我。”

徐睿然伸手揉揉他的頭,輕笑一聲,“傻-子,他從來都沒喜歡過你。”

他從來都沒喜歡過你。

話音落地,裴秋突然癟了癟嘴。

徐睿然給他抱到陽臺門旁邊的靠椅上,讓他乖乖坐好,再將不遠處的花盆搬了過來。

“我下午要去出任務,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徐睿然伸手握住裴秋的手,將他的手放在小花上。

裴秋不自在的動了動,點點頭,認真道:“我乖乖的。”

“好。”徐睿然起身給他拿了一袋小餅幹,又放了一杯水在旁邊,叮囑裴秋道:“你自己照顧自己,我去做飯了。”

裴秋目不轉睛的盯著手下的花,點點頭,想了想他又道:“你出去,可以幫我……買,畫畫……畫的東西嗎?”

徐睿然突然笑了,反問道:“畫畫?”

“……”裴秋擡起頭,有些瑟縮的看著他。

“還是算了吧,我覺得在你身上畫畫比較好看。”尤其是拿刀片。

徐睿然笑笑,轉身進了廚房。

裴秋委屈的垂下眼,他輕輕嘆口氣,給花花輕輕嘟囔了一句,“他不喜歡我。”

小花被陽臺的風吹得搖擺不定。

裴秋癟癟嘴,滿臉的不開心道:“他就一點也不喜歡我。”

“……”

靳九溪有些好笑的看著邱逸。

他不明白。

邱逸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掛了裴秋電話的人是他,打回去找不到人就開始後悔了?

後悔什麽呢?

後悔人就能回來了?

真是有意思。

邱逸正幹瞪著眼看著靳九溪,希望靳九溪能找到那人。

靳九溪懶得理他,冷笑著翻白眼。

“看我做什麽?我能給你找人?”

邱逸下意識點點頭,“能。”

“呵呵。”靳九溪伸手拍拍他的臉,“我給你找個幾-把,操-你媽。”

“……”邱逸聞言沈下臉,他知道他不應該逞一時的口舌之快對裴秋說那些話,他聽到裴秋的聲音也覺得難受……可是他後來打回去,沒有人接了。

等了好多天他實在憋不住了,這才找靳九溪來幫忙。

誰知道靳九溪居然這個態度?他不是最在乎裴秋死活的人麽?

“喲,臉都青了,生氣了啊?”靳九溪咂咂嘴,好像特別驚奇,連忙表揚道:“你可真能耐。”

邱逸伸手直接拽過靳九溪的衣領,不耐煩道:“說正經的,你幫不幫,不幫給我滾。”

靳九溪被他拽得險些跪下去,楞了楞,冷下臉給了邱逸一巴掌。

“你他-媽對誰說話呢?”

邱逸被他打了也不計較,只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睜開眼來,語氣軟了一些,他低聲道:“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找他,可能是……想跟他道歉,我最近每天做夢都會夢到他哭,問我為什麽不喜歡他,又問他自己為什麽會喜歡我,我每天都會聽到他在哭,有時候哭的喘不過氣就這麽掉眼淚,眼淚滴下來的聲音我都聽得清楚。”

“我知道我冷血,我對他不好……但是,這夢太奇怪了,我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奇怪,我想去關心一下他的死活。”

靳九溪聞言直勾勾的盯著邱逸看。

他微微撇著嘴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邱逸這話,還真是說的“好聽”啊。

什麽叫關心一下他的死活。

靳九溪沈下心,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這才將手機拿出來給陳浩打電話。

等待接通的時間裏,靳九溪瞪了邱逸一眼,低聲罵道:“你要是不想對他好,趕緊放過他吧,真是有-病,就沒見過你這麽糟蹋人的。”

邱逸眨了眨眼,沒什麽表示,望著靳九溪背對著他的模樣,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裴秋…”邱逸的手腕上有一條寶藍色的石頭手鏈,同裴秋當初的那條是一對。

那條已經沒有了。

這條破天荒被邱逸在抽屜角落裏翻了出來。

“餵,陳浩。”靳九溪握著手機往落地窗邊走去。

邱逸垂下眼,盯著手鏈看了好一會兒。

心裏其實沒有多麽後悔,也沒什麽太大的執念。只是覺得,那個男人……那次的哀求,實在是稀奇。

或許……或許他是真的抱著全部的希望來求自己呢?

如果,如果那個人……真的死了呢?

……

小餅幹被裴秋咬了一口,有餅幹渣掉在了袖子上。

裴秋盯著餅幹渣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伸手拍了拍,皺起眉頭道:“袖子臟臟。”

外面還落著大雨,陽臺被徐睿然拉了遮雨布,可是裴秋的腳上還是沾了些雨水,惹得他老大不高興。

氣呼呼的把餅幹往地上一扔,裴秋鼓著臉靠著椅子。

“邱逸”又去上班了,又不陪裴裴玩。

下雨也不許裴裴出門,還不給裴裴買花花。

裴裴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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