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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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吃的可樂雞翅。
裴秋給邱逸盛了一碗飯，自己盛了一碗粥在一旁喝著。
窗戶大開來，餐廳吹過的穿堂風總是吹得小少爺劉海亂在一邊。
他之前從廚房出去直接回了房，在房裏瞇了一會兒被餓醒，碰到裴秋在他房門前，說正好過來喊他吃飯。
正好？邱逸狐疑的瞥他一眼，那人分明一副站在這裏多時的模樣。
不過那人站了多久他不在意，也不需要在意。
可樂雞翅細而不膩，嘗起來倒挺合胃口。
邱逸嘗了幾筷子才放下碗，擡頭看了眼一旁正喝著粥眼神還在他身上轉悠的男人，當下就有些不高興。
“你總盯著我看做什麽？”
裴秋一口粥剛好喝進去，聞言嗆了一下，輕咳了兩聲才緩過來，見邱逸滿臉的不高興，他輕輕道：“……沒什麽。”
邱逸點點頭，又去夾一旁的白菜，隨口道：“今天的菜燒的還行。”
裴秋聞言一下亮了神采，連忙道：“嗯，最近…試著做了很多新菜，還找廚房的師傅問了些菜譜。”
“哦。”邱逸答著，低頭去拿手機。
楞了一下，裴秋將還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過也算好了，至少，還得他誇了一句。裴秋這麽想著，開始埋頭喝粥。
這幾天他一有時間就請邱家主宅裏廚房的師傅教他，學了好些家常菜，前幾年邱逸回國不久，習慣西式餐點，他便學精了西式料理，如今來學中餐倒是不難。
飯廳的空氣安靜下來，邱逸皺著眉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有些煩躁的端起一旁的湯就要喝。
結果聽見一句，“…怎麽把好習慣都丟了？”
“……？”邱逸斜眼瞥過去。
裴秋也是一楞，望過去，發現顧軒正走過來。
“怎麽這幾年在別人家還養成了這種壞習慣？”顧軒伸手給邱逸拿了一把湯匙，然後睨了裴秋一眼。
這一眼看得裴秋心頭一滯。
邱逸見是顧軒，皺緊的眉舒展開來，見對方是給他拿湯匙，不由笑道：“還以為你生我氣了，給你發消息也不回我。”
顧軒盛了一碗粥，坐下來，“你的習慣得改回來。”
語氣平平淡淡，邱逸聽了也沒有不好意思，笑瞇瞇的應了。
裴秋正納悶邱逸哪裏的壞習慣，就聽顧軒道：“別讓些不三不四的人纏在你身邊。”
裴秋擡頭直楞楞的看著，“……”
邱逸輕應一聲，關心問道：“怎麽大中午的喝粥？”
裴秋低下頭去看著自己手裏的碗，碗裏還剩一半的粥。
身邊傳來顧軒的聲音道：“胃裏不舒服。”
“待會兒我陪你醫院瞧瞧。”邱逸自然的說道，仿佛上午和顧軒的別扭只是開玩笑，過過癮也就算了。
顧軒聞言輕笑了一聲，漫聲道：“你難道聽不出我是再向你討回我的糕點嗎？”
話音落地，邱逸一頓，下意識看了眼裴秋。
裴秋也看著他，良久，從嘴裏冒出一句，“…不還。”
“……”邱逸說不出是什麽感覺，裴秋最近好像很愛哭，他的眼睛又是紅紅的。
顧軒環顧了一圈，笑了，“原來邱逸你將我不要的糕點送給裴秋了啊。”
“……”裴秋端著碗的手抖了一下，只剩半碗的粥都險些被他潑出來。
邱逸反而說不出話來了。
最後只是胡亂說了句，“待會兒再買。”便放了碗要出去。
顧軒聽罷也沒反應，只是繼續喝粥，邱逸見了留了句“待會吃完飯記得來書房找我”。轉身就準備走。
裴秋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擺。
邱逸心虛得緊，他那糕點給了裴秋本來就心虛，誰知道顧軒居然會直接說出來。
他尷尬的回頭問道：“……做什麽？”
裴秋沈默了一會兒，手攥的更緊了，邱逸看著自己襯衣下擺皺在一起，微微瞇起眼，“說話。”
聞言裴秋松開手，擡起頭來指了指自己。
邱逸狐疑的看他：“？”
裴秋指指自己的嘴巴，僵硬道：“你親親我。”
邱逸：“……不親。”
裴秋眼睛更紅了，看著他，眼裏還泛著水光，依舊倔強道：“你親親我。”
邱逸無語得緊，伸手想要推開這人，結果手剛擡起來就被那人臉上的委屈神情擋了回去。
“……我又不喜歡你，親你做什麽。”邱逸只好好聲好氣的同他商量，“我知道把給顧叔的糕點給你是我不對，但是你丟掉就行的事為什麽一定要纏著我？”
裴秋沈默的看著他，過了幾秒還是道：“你親我就是道歉了。”
“……”
“親親我。”
久了邱逸不耐煩，一把推開裴秋，冷聲道：“我都說了不想親了，滾開。”
裴秋被他推的往後退了一步，等他站穩了卻不動了，也不要邱逸親他了，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裏。
邱逸懶得看他，轉身便走了。
待他走了，裴秋才收回原本悲愴的表情，又坐回原來的位置上繼續喝那半碗粥。
耳邊響起掌聲，裴秋冷冷地擡眼望去，看見顧軒正瞇著眼朝他笑。
當下將筷子像是刀片一般甩了出去。
“嘖。”顧軒兩指夾住那直飛他眼睛的筷子，輕笑一聲，道：“師傅教你的倒是都沒忘。”
裴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只是…”顧軒輕輕收了下手指，那筷子便折了兩折，像是折紙般輕松，“這小少爺不是你的，以前不是，以後更不會是。”
裴秋冷冷道：“與你無關。”
顧軒依舊笑道：“沒想到多日未見，我的小秋還學會裝可憐了，怎麽主人一走，這狗一般的模樣就變成了狼呢？”
……
顧軒其人，不得不防。
忽然想起符正青同他講過的八個字，裴秋內心有一絲空蕩蕩，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又添了些本不該有的東西。
難受的緊。
“難道你以為你同我不一樣？”裴秋冷聲冷語的朝顧軒道，手裏剩下的一根筷子被他輕輕拋在了一旁的垃圾桶內。
顧軒聽罷只是笑，然後起身將空碗放在一旁，輕聲道：“冷血之人最忌動情動欲，你渾身都是破綻，委實不能怪我們待你不好。”
“試問，有誰會放過把擋路的石頭踢開的機會呢？”
說罷，也不再理會裴秋的眼神，徑直往外走去，臨出門時還道：“還麻煩小秋洗一下碗筷。”
裴秋深吸一口氣才忍住沒將手裏的碗丟過去。
他知道顧軒的心思重，但以往那是對敵人的，從未對過他，如今真的見識到，他突然有些悲憤。
為什麽這些人待人好可以好得像是真的一般？而待人壞又仿佛從未好過？！
憑什麽？！憑什麽這些人都可以這麽輕松的全身而退？！
憑什麽只有他陷在裏面出不來？
……為什麽，他出不來？
甚至連這個想法都會被他自己刻意忽略，為什麽…
難道就因為那該死的喜歡嗎？
“……”
許久，裴秋才緩過來，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邱逸帶著顧軒去醫院，而他是照顧邱逸起居的下人，他都知道，他清楚得很，他不想了。
行，什麽都行，怎樣都行。
誰讓他賤呢…
下午靳九溪來了趟廚房，說是肚子餓了想來搞點吃的，裴秋給他下了碗面，見人欲言又止的看著他，他也不說話。
最後還是靳九溪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嘆了口氣，“以前你沒什麽表情，我知道你是真的沒情緒。現在你沒什麽表情，我總感覺你在哭。”
就像被什麽止住了思緒，裴秋原本的面無表情多了一份刻意壓抑的情緒。
靳九溪瞧見了反而什麽也不說了，將碗裏剩下的面湯喝完，他笑著給裴秋手裏塞了支手機，然後若無其事的起身出去了。
午後的陽光從料理臺移動到地面，裴秋靜坐了片刻，突然伸手將手機塞進了口袋。
……
到了醫院，邱逸怎麽都不放心顧軒嘴裏的“開兩盒藥”能緩解多少疼痛，執意要找專家給顧軒做胃鏡。
顧軒見他同專家談話微微皺起的眉頭，突然笑道：“一點小病你也大驚小怪。”
邱逸斜睨他一眼，不爽道：“我當初在國外就是覺得胃病是小病，才拖成了胃潰瘍，你也想？”
這語氣聽起來真是驕縱得很。聽得顧軒直笑道“是叔叔錯了。”
邱逸這才作罷，冷著臉去預約胃鏡單了。
顧軒四處瞧了瞧，瞧著那胃鏡室的牌子，又敲了敲俯身在預約窗口的邱逸，一時間有些恍神。
——你呀，就是太多心思，那心思多了心都裝不下。
——你可還怎麽裝人吶。
“三點半，病人一定要記得帶家屬。”
“好的，謝謝。”取了劃好時間的預約單，邱逸道完謝，擡手看了眼手表，還有十分鐘到三點，突然想起那人中午喝了粥，他又轉過身去問醫生，結果被醫生瞪了一眼，“預約之前怎麽不說清楚？”
邱逸回頭看了眼正看過來的男人，楞了一下，心底冒出一丟丟氣泡漸漸綻開的感覺。
“抱歉，一時沒想起來，麻煩您調個時間。”
“那就明天早上八點半來吧，今天晚上八點之後就不要吃東西了。”
“好的，麻煩了。”
邱逸剛接過新的預約單，顧軒就從身後湊了過來，“怎麽了？”
邱逸偏頭朝他笑，然後揚了揚手裏的單子，溫聲道：“沒什麽，忘了你中午吃過東西。”
顧軒怔了一下，眉眼間漸漸溫和下去。
“我要是早些結婚生子，估計站在這裏給我找醫生的就是我兒子了。”
兩人拿著單子往地下車庫走，顧軒在電梯間笑著同他開玩笑，被邱逸丟了個眼刀，“要做我也做你男人，做什麽兒子，你就是早些結婚，你兒子也沒有我大。”
顧軒張了張口，一句話卡在喉嚨裏沒發出聲。
“……”邱逸也覺得這話有些怪，擡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忘了你不是彎的。”
顧軒：“……”
重點是這個嗎小少爺？！
他簡直要將心裏的咆哮甩在邱小少爺腦殼上，但是，這小少爺估計也是無心的。
“不過你如果是彎的……”邱逸突然又冒出一句，眼角餘光瞥向顧軒有些僵硬的面部表情上。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顧軒打斷道：“…邱逸，我是你叔叔。”
“哦，那又怎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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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從廚房出去直接回了房，在房裏瞇了一會兒被餓醒，碰到裴秋在他房門前，說正好過來喊他吃飯。
正好？邱逸狐疑的瞥他一眼，那人分明一副站在這裏多時的模樣。
不過那人站了多久他不在意，也不需要在意。
可樂雞翅細而不膩，嘗起來倒挺合胃口。
邱逸嘗了幾筷子才放下碗，擡頭看了眼一旁正喝著粥眼神還在他身上轉悠的男人，當下就有些不高興。
“你總盯著我看做什麽？”
裴秋一口粥剛好喝進去，聞言嗆了一下，輕咳了兩聲才緩過來，見邱逸滿臉的不高興，他輕輕道：“……沒什麽。”
邱逸點點頭，又去夾一旁的白菜，隨口道：“今天的菜燒的還行。”
裴秋聞言一下亮了神采，連忙道：“嗯，最近…試著做了很多新菜，還找廚房的師傅問了些菜譜。”
“哦。”邱逸答著，低頭去拿手機。
楞了一下，裴秋將還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過也算好了，至少，還得他誇了一句。裴秋這麽想著，開始埋頭喝粥。
這幾天他一有時間就請邱家主宅裏廚房的師傅教他，學了好些家常菜，前幾年邱逸回國不久，習慣西式餐點，他便學精了西式料理，如今來學中餐倒是不難。
飯廳的空氣安靜下來，邱逸皺著眉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有些煩躁的端起一旁的湯就要喝。
結果聽見一句，“…怎麽把好習慣都丟了？”
“……？”邱逸斜眼瞥過去。
裴秋也是一楞，望過去，發現顧軒正走過來。
“怎麽這幾年在別人家還養成了這種壞習慣？”顧軒伸手給邱逸拿了一把湯匙，然後睨了裴秋一眼。
這一眼看得裴秋心頭一滯。
邱逸見是顧軒，皺緊的眉舒展開來，見對方是給他拿湯匙，不由笑道：“還以為你生我氣了，給你發消息也不回我。”
顧軒盛了一碗粥，坐下來，“你的習慣得改回來。”
語氣平平淡淡，邱逸聽了也沒有不好意思，笑瞇瞇的應了。
裴秋正納悶邱逸哪裏的壞習慣，就聽顧軒道：“別讓些不三不四的人纏在你身邊。”
裴秋擡頭直楞楞的看著，“……”
邱逸輕應一聲，關心問道：“怎麽大中午的喝粥？”
裴秋低下頭去看著自己手裏的碗，碗裏還剩一半的粥。
身邊傳來顧軒的聲音道：“胃裏不舒服。”
“待會兒我陪你醫院瞧瞧。”邱逸自然的說道，仿佛上午和顧軒的別扭只是開玩笑，過過癮也就算了。
顧軒聞言輕笑了一聲，漫聲道：“你難道聽不出我是再向你討回我的糕點嗎？”
話音落地，邱逸一頓，下意識看了眼裴秋。
裴秋也看著他，良久，從嘴裏冒出一句，“…不還。”
“……”邱逸說不出是什麽感覺，裴秋最近好像很愛哭，他的眼睛又是紅紅的。
顧軒環顧了一圈，笑了，“原來邱逸你將我不要的糕點送給裴秋了啊。”
“……”裴秋端著碗的手抖了一下，只剩半碗的粥都險些被他潑出來。
邱逸反而說不出話來了。
最後只是胡亂說了句，“待會兒再買。”便放了碗要出去。
顧軒聽罷也沒反應，只是繼續喝粥，邱逸見了留了句“待會吃完飯記得來書房找我”。轉身就準備走。
裴秋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擺。
邱逸心虛得緊，他那糕點給了裴秋本來就心虛，誰知道顧軒居然會直接說出來。
他尷尬的回頭問道：“……做什麽？”
裴秋沈默了一會兒，手攥的更緊了，邱逸看著自己襯衣下擺皺在一起，微微瞇起眼，“說話。”
聞言裴秋松開手，擡起頭來指了指自己。
邱逸狐疑的看他：“？”
裴秋指指自己的嘴巴，僵硬道：“你親親我。”
邱逸：“……不親。”
裴秋眼睛更紅了，看著他，眼裏還泛著水光，依舊倔強道：“你親親我。”
邱逸無語得緊，伸手想要推開這人，結果手剛擡起來就被那人臉上的委屈神情擋了回去。
“……我又不喜歡你，親你做什麽。”邱逸只好好聲好氣的同他商量，“我知道把給顧叔的糕點給你是我不對，但是你丟掉就行的事為什麽一定要纏著我？”
裴秋沈默的看著他，過了幾秒還是道：“你親我就是道歉了。”
“……”
“親親我。”
久了邱逸不耐煩，一把推開裴秋，冷聲道：“我都說了不想親了，滾開。”
裴秋被他推的往後退了一步，等他站穩了卻不動了，也不要邱逸親他了，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裏。
邱逸懶得看他，轉身便走了。
待他走了，裴秋才收回原本悲愴的表情，又坐回原來的位置上繼續喝那半碗粥。
耳邊響起掌聲，裴秋冷冷地擡眼望去，看見顧軒正瞇著眼朝他笑。
當下將筷子像是刀片一般甩了出去。
“嘖。”顧軒兩指夾住那直飛他眼睛的筷子，輕笑一聲，道：“師傅教你的倒是都沒忘。”
裴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只是…”顧軒輕輕收了下手指，那筷子便折了兩折，像是折紙般輕松，“這小少爺不是你的，以前不是，以後更不會是。”
裴秋冷冷道：“與你無關。”
顧軒依舊笑道：“沒想到多日未見，我的小秋還學會裝可憐了，怎麽主人一走，這狗一般的模樣就變成了狼呢？”
……
顧軒其人，不得不防。
忽然想起符正青同他講過的八個字，裴秋內心有一絲空蕩蕩，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又添了些本不該有的東西。
難受的緊。
“難道你以為你同我不一樣？”裴秋冷聲冷語的朝顧軒道，手裏剩下的一根筷子被他輕輕拋在了一旁的垃圾桶內。
顧軒聽罷只是笑，然後起身將空碗放在一旁，輕聲道：“冷血之人最忌動情動欲，你渾身都是破綻，委實不能怪我們待你不好。”
“試問，有誰會放過把擋路的石頭踢開的機會呢？”
說罷，也不再理會裴秋的眼神，徑直往外走去，臨出門時還道：“還麻煩小秋洗一下碗筷。”
裴秋深吸一口氣才忍住沒將手裏的碗丟過去。
他知道顧軒的心思重，但以往那是對敵人的，從未對過他，如今真的見識到，他突然有些悲憤。
為什麽這些人待人好可以好得像是真的一般？而待人壞又仿佛從未好過？！
憑什麽？！憑什麽這些人都可以這麽輕松的全身而退？！
憑什麽只有他陷在裏面出不來？
……為什麽，他出不來？
甚至連這個想法都會被他自己刻意忽略，為什麽…
難道就因為那該死的喜歡嗎？
“……”
許久，裴秋才緩過來，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邱逸帶著顧軒去醫院，而他是照顧邱逸起居的下人，他都知道，他清楚得很，他不想了。
行，什麽都行，怎樣都行。
誰讓他賤呢…
下午靳九溪來了趟廚房，說是肚子餓了想來搞點吃的，裴秋給他下了碗面，見人欲言又止的看著他，他也不說話。
最後還是靳九溪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嘆了口氣，“以前你沒什麽表情，我知道你是真的沒情緒。現在你沒什麽表情，我總感覺你在哭。”
就像被什麽止住了思緒，裴秋原本的面無表情多了一份刻意壓抑的情緒。
靳九溪瞧見了反而什麽也不說了，將碗裏剩下的面湯喝完，他笑著給裴秋手裏塞了支手機，然後若無其事的起身出去了。
午後的陽光從料理臺移動到地面，裴秋靜坐了片刻，突然伸手將手機塞進了口袋。
……
到了醫院，邱逸怎麽都不放心顧軒嘴裏的“開兩盒藥”能緩解多少疼痛，執意要找專家給顧軒做胃鏡。
顧軒見他同專家談話微微皺起的眉頭，突然笑道：“一點小病你也大驚小怪。”
邱逸斜睨他一眼，不爽道：“我當初在國外就是覺得胃病是小病，才拖成了胃潰瘍，你也想？”
這語氣聽起來真是驕縱得很。聽得顧軒直笑道“是叔叔錯了。”
邱逸這才作罷，冷著臉去預約胃鏡單了。
顧軒四處瞧了瞧，瞧著那胃鏡室的牌子，又敲了敲俯身在預約窗口的邱逸，一時間有些恍神。
——你呀，就是太多心思，那心思多了心都裝不下。
——你可還怎麽裝人吶。
“三點半，病人一定要記得帶家屬。”
“好的，謝謝。”取了劃好時間的預約單，邱逸道完謝，擡手看了眼手表，還有十分鐘到三點，突然想起那人中午喝了粥，他又轉過身去問醫生，結果被醫生瞪了一眼，“預約之前怎麽不說清楚？”
邱逸回頭看了眼正看過來的男人，楞了一下，心底冒出一丟丟氣泡漸漸綻開的感覺。
“抱歉，一時沒想起來，麻煩您調個時間。”
“那就明天早上八點半來吧，今天晚上八點之後就不要吃東西了。”
“好的，麻煩了。”
邱逸剛接過新的預約單，顧軒就從身後湊了過來，“怎麽了？”
邱逸偏頭朝他笑，然後揚了揚手裏的單子，溫聲道：“沒什麽，忘了你中午吃過東西。”
顧軒怔了一下，眉眼間漸漸溫和下去。
“我要是早些結婚生子，估計站在這裏給我找醫生的就是我兒子了。”
兩人拿著單子往地下車庫走，顧軒在電梯間笑著同他開玩笑，被邱逸丟了個眼刀，“要做我也做你男人，做什麽兒子，你就是早些結婚，你兒子也沒有我大。”
顧軒張了張口，一句話卡在喉嚨裏沒發出聲。
“……”邱逸也覺得這話有些怪，擡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忘了你不是彎的。”
顧軒：“……”
重點是這個嗎小少爺？！
他簡直要將心裏的咆哮甩在邱小少爺腦殼上，但是，這小少爺估計也是無心的。
“不過你如果是彎的……”邱逸突然又冒出一句，眼角餘光瞥向顧軒有些僵硬的面部表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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