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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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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二夫人此時仍留在船上,她抱歉地對眾人道:“今日之事實是我王家的責任,讓諸位受驚了。今日的桃花筵暫且做罷,實在是對不住,改日一定再補請。”

二夫人閨名有個佩字,因此人稱佩夫人。眾人聽了她這話,紛紛說道:“佩夫人這話客氣了,今日這事也不能全怪貴府。大小姐落了水,性命垂危,誰也沒那心情赴宴了。……說起來,幸得秦二小姐及時救治,真是萬幸。”

錦依之前替王梓晨救治,自己也弄得渾身是水,剛在小室更衣出來,眾人皆轉頭向她望來。

英夫人忙過來拉了她的手,“得虧依姐兒醫術好,將王大小姐救了過來。所以我說,傳聞未必是真,眼見為實這道理才是自古不破的。”

滿閣的女子大多點頭稱是。

不過世人關註的焦點往往不在如何救得人命上頭,反而對旁人的居心險惡興趣最大。眾人今日又得了毒醫傳聞的另一套說法,原本就對秦府近來的事談論得興致勃勃,此時,眾人的註意力又紛紛轉到秦錦繡身上去了。

秦錦繡此時不敢站在船外,只得硬著頭皮坐在清閣內一處角落。眾人探究的眼風掃來掃去,令得她渾身不自在,可如今再不為自己辯駁,將來的風言風語將會如何發展,她心裏再清楚不過。

她柔柔弱弱地開口,聲音楚楚可憐,“當時我站的那處欄桿裂了開來,我一時害怕,這才拉了晨姐姐一把,怎知她沒有站穩,……並不是我不願救她,只是我力氣實在不足,今日的衣衫又太薄……”

說著,她垂首嚶嚶哭泣,這眼淚卻是真心實意的,自己衣裳都被撕破,連深衣都露了出來。對於她這樣未嫁的女子,自也是奇恥大辱,此刻她的確覺得自己也甚是委屈,但與王梓晨落水相比,自己的委屈卻無人瞧見。

她心裏雖又恨又怒,口中卻仍是嗚咽著,“晨姐姐落水,我也很是擔心……”

世人雖皆有窺探他人惡念的癖好,但往往也願意為不關己事的示弱表以大度。見了她如此低順的姿態,便有人為她開脫。

“今日這船太過邪門,之前剛經了秦二小姐那一幕,這船欄再壞了,誰不是嚇得魂兒都沒了。……秦三小姐一時情急慌了手腳,也並不是故意想要害人的。”

說這些話的,大多都是北方士族家中的女眷,她們原就與王家交情不深,倒是更看中秦錦繡可能入選太子妃的光鮮前程。總之不是自家人落水的,自是樂得大度。

佩夫人臉色有些不好,但總歸王梓晨已被救上來了,不論是入水救人的長豐侯秦錦軒,還是醫治的慶榮侯府二小姐秦錦依,總歸都是他們秦家的人。這筆帳一時還真是難以算清。

總歸這事她也作不得主,便只閉口不言。

毓瀅卻悄悄行至錦依身旁,柔聲道:“依姐兒,這次真是謝謝你了,你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待妹妹好一些後,我和母親帶她來向你道謝。”

錦依朝她笑了笑,心中卻難免有些慚愧。

待到畫舫靠岸,眾人小心翼翼地上了船。佩夫人將賓客一一送走後,這才急忙乘了馬車趕回府去。

一進門,下人便上來稟報,“太醫已瞧過大小姐了,開了湯藥服下,已經睡著了。說是眼下倒是無妨,至於將來是否遺下病根兒,現在倒還不好說。總歸是要好好養上一段日子的。”

佩夫人松了口氣,下人又道:“眾位夫人都在老夫人房裏,讓您回來了也趕緊過去。”

佩夫人點點頭,腳下又加快兩步。

進了門,正聽見琳夫人哭著說話,“晨兒就是被那秦錦繡挑唆的,才會使了護衛去削斷船欄。我也恨她糊塗,平白受人蒙蔽,但若非秦錦繡那樣歹毒,晨兒又怎會落水,……原本最是活潑的一個人兒,如今生生沒了半條命去,我做親娘的,心裏怎能不恨?”

佩夫人在一旁悄悄坐下,上首坐在蟠籠雕花羅漢床上的王老夫人臉色陰沈,過了半晌方緩緩開口,“若是晨兒這次性命不保,無論如何我王家也要為她討個公道。……但救了她的,卻也是秦家的人。如今她性命無虞,你找上秦家是要報仇還是報恩呢?”

說到這兒,她又嘆了口氣,“這次若非長豐侯施以援手,晨兒的命已丟在華陽湖裏頭了。可他二人這樣,將來晨兒的親事可就難辦了……”

一旁的三夫人便道:“那就將晨兒許了長豐侯如何?說來那長豐侯爺也是年青有為之人,又尚未議親,配咱們晨兒倒是極好。”

琳夫人搖頭,“先不說晨兒那些糊塗心思就未必願意,就算她真願意了,人家長豐侯也未必肯答應。他救了晨兒一命我已是感激不盡,當時湖上那麽多人,除了他還有誰出手相救了?可若他不願與晨兒成親,我可不能再昩著良心逼婚。”

王老夫人對她的說法不以為然,“我看晨兒這次落水,說不定還是因禍得福呢!……長豐侯府與我們家倒也算是門當戶對,成親的事自然也是父母說了算的,晨兒再糊塗也不能沒了規矩。至於長豐侯那邊,你自然不能逼他,但若讓相爺出面好意拉攏,他也不好抹了咱家的面子。”

琳夫人垂首抹了抹淚,點頭道:“若是這事能成,倒是了了我一樁大心事。晨兒的年紀不小了,再拖不得了。”

想了想,又道:“那秦錦繡難道就這樣輕易放過了她?”

佩夫人便開口,將船中秦錦繡說的話一五一十述了一遍。

琳夫人恨恨開口,“她這時候倒來貓哭耗子,我明明見她掰著晨兒的手來著。”

王老夫人沈吟片刻,開口說道:“聽聞她做太子側妃的事兒已經定下來了。……這樣心術不正的女子,怎能為太子身邊的人。若讓她這麽輕易爬了上去,指不定將來咱們家還要受累於她……”

琳夫人重重點頭,過了半晌,又說起錦依來,“這次又是虧得依姐兒出手醫治,上回她治好了毓瀅,我原該親去她府上道謝的。待晨兒好些後,我定要帶著她去一趟。母親不知,當時晨兒救上來時,已是氣息全無,我再也想不到竟是口鼻中被泥沙堵住所致,若不是她在場,恐怕……”說著,又悲聲哭了起來。

王老夫人卻嘆了口氣道:“也不知咱們家晨兒是不是與這位秦二小姐八字犯沖,上回落馬也是因為她,這次又是這樣。”

琳夫人搖了搖頭,臉有愧色,“晨兒若非思慕楚辰王世子,又怎會對依姐兒懷恨在心。反而是依姐兒大度,三番兩次地不與她計較。……還是媳婦教女不當,才讓她如此任性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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