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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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克看向修萊茵,滿心滿眼的恨意毫無掩飾,這個人是他的仇人,親手養育他多年卻只是為了用他對付自己的生父,心腸這般歹毒……

艾爾克從背後抽出雙刀,這對雙刀,是修萊茵送給他的,非常的鋒利,曾經砍傷過父親伊力亞斯,在他的臉上和肩上留下了永遠去不掉的疤痕,他留了這對雙刀這麽多年,目的無非就是要以此刃結束修萊茵充滿罪惡的一生。

修萊茵急促喘息著,捂著血肉模糊的手臂看向艾爾克的視線依舊怨毒,他笑罵道:“小畜生,來啊!動手吧!”他殘忍扭曲的表情與艾爾克記憶裏的某些畫面重合,艾爾克感覺心臟一陣悶痛,握著雙刀的手緊了緊。

修萊茵的確陰狠惡毒,但卻也養了艾爾克十九年之久,他能夠冷酷無情的利用艾爾克覆仇,但對於前仇毫不知情一直將他當做義父、師父,唯一的親人的艾爾克來說,真正殺死他,顯然沒有想象中那樣容易,他握刀的手心滲出了不少汗水。

修萊茵此時已經放棄了逃跑,只求速死,但他也看出了艾爾克的心軟猶豫,禁不住嗤笑了聲,邪惡的金色眸子盯視著青年:“怎麽?還是那麽廢物?小畜生,如果不是因為你爹……”修萊茵看了一旁默不作聲的伊力亞斯一眼,將死之際反倒沒有了往昔的畏懼,“憑你的本事,想殺我還差點火候!”

修萊茵一直將艾爾克玩弄於鼓掌間,對此沒絲毫愧疚,艾爾克也知道,修萊茵所說並不假,如果沒有期哥和他朋友的相助,如果不是因為阿爹來的及時,他這次很可能就死在對方安排的殺手下了,之前也是修萊茵一次次留手,沒有存徹底滅殺他的心,才讓他成長如斯。

“下不了手嗎?哈哈哈……”修萊茵突然狂笑起來,仿佛想起什麽好笑的事來笑的肆意猖狂,“你兒時還一次次問我是不是你阿爹,阿爹?哈哈!”

艾爾克臉色一陣青白,攥著刀柄的手迸出青筋,眼神越發冷凝。

修萊茵對艾爾克說著“我可不是你阿爹!”然後一臉邪氣的看向伊力亞斯,“不過……如果你阿娘活著的話,說不定你會多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哈哈哈,我當初不應該殺你阿娘才是!蘇莎莉的滋味兒……唔!”

修萊茵的邪肆笑意倏然間凝滯在了臉上,他張狂至極的一席話成功令艾爾克內心對他僅剩的一點點的情感徹底消失殆盡!

不待修萊茵說出更多汙言穢語,艾爾克已然極速抽刀在他頸間一劃。

修萊茵只感覺喉嚨處一陣刺骨寒涼掠過,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疼痛傳來,他立時感覺到……死亡的降臨,他本能的伸出僅有的那只手捂住了鮮血狂噴的喉嚨。

一雙依舊怨毒的眼狠狠瞪視著眼前這對父子,但更仇恨的目光還是移到了伊力亞斯的身上,他艱難的張合著嘴,用嘶啞的聲音說出最後一句話來。

“伊力、亞斯——我會在,地府、等你!”

伊力亞斯卻絲毫不為所動,甚至是此前他對著艾爾克說出那番話,他也沒什麽特殊表情,木然的臉上帶著的,依舊是不將此人放在眼裏的冷傲。

在伊力亞斯看來,如非是對方使了些陰險手段將這樁恩怨糾纏至今,修萊茵此等人,根本不配作為他的對手。

伊力亞斯不回嘴,可旁邊的白衣少年吉吉菲卻沒那麽容易放過他,他走到眼神越發暗淡的修萊茵身前,蹲下身後摘了面紗,以那雙貓兒般的異瞳看著修萊茵說道:“即便是死,你跟伊力亞斯也不會出現在一個地方,他是我教聖使,最終會皈依我明尊護佑之下,至於你,安心去死吧!”

吉吉菲還嫌修萊茵死的不夠快一般,從腰後抽出一柄嵌著寶石的鋒利短匕首,對準修萊茵的胸口就是狠狠一刺。

修萊茵愕然瞪大的眼瞳中映的,是少年森寒無比的俊美臉龐,修萊茵彌留之際腦子裏閃過一瞬的記憶,他認出了眼前這名少年身份,想起當年假意拜入明教時,那個很欣賞他身手整日跟他稱兄道弟的聖使,他的懷中常常抱著一只異色眼瞳的白貓……

修萊茵雖然已經猜到了吉吉菲的身份,可他的生命卻也已經走到了盡頭。

親眼看著修萊茵徹底斷了氣,吉吉菲收回了匕首,大仇得報的此時,他心頭有著一抹前所未有的暢快,但更多的還是一種痛心遺憾,即便他殺死了修萊茵,可那個人卻再也不可能覆活了,他再也無法感受那人懷中的溫暖和那雙大手揉搓自己腦瓜時的溫度……

吉吉菲站起身,對著一旁的弟子吩咐,“頭斬下來,送回教中。”然後便頭也不回的率先離去了。

血腥而又漫長的一夜,終於隨著惡魔妖獸的死過去了。

艾爾克看著被斬了首,屍身化成一團火光的修萊茵,那籠罩在心頭多年的陰影終於徹底散盡,此刻他眼中映著的,是對嶄新未來的期盼!

…………

成功解決了妖獸作亂的事件,城內再一次恢覆了往昔的平靜,和平的邊塞之鎮沒什麽大事發生,梁期坐在舵主的案臺前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打了個超大的呵欠,整個人顯得沒什麽精神。

自那日大戰以來,艾爾克就跟著他阿爹伊力亞斯離開了,梁期都沒來得及跟艾爾克說上一句話,當時那氣氛,他往日裏再怎麽粗神經,也不可能在那當口表現出什麽。

艾爾克走後,他很擔心,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就此消失不見,他想這小子想的抓心撓肝的,禁不住在心底暗罵,小沒良心的,有了親爹忘了情緣,這特麽都三天了還不見個人影。

梁期心裏實在煩躁,閑的沒事約了老友蒼鎧出來聽他抱怨,抱怨他怎麽將人藏得那麽深,一點底兒都不跟他透漏,好歹私下跟他通個氣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啊。

蒼鎧心說你之前又沒告訴我你跟那孩子的關系,伊力亞斯也沒告訴我他真實的身份,我上哪猜得到這其中覆雜的彎彎繞。

但蒼鎧懶得開口,只是兀自沏著茶一口一口的喝著,任憑梁期嘮叨,也沒回嘴,末了才蹦出一句:“下次再有這種事一定告訴你。”

氣的梁期一口老血哽在喉間,還特麽有下次!他光棍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碰上個可心的小男人,這特麽要是放跑了,他找誰賠!梁期真想用亢龍有悔捶蒼鎧的胸口。

蒼鎧見他急的上躥下跳像個猴,暗嘆此人真是紅鸞星動了,看來是動真章了,難得幽默調侃了對方一嘴:“若是人真走了,我賠你便是,我玄甲辰字營,萬千將士隨你挑,你看上哪個我替你做主了。”

梁期這一口茶水哽在喉間,臉色又紅又綠的,真想噴對方一臉。

轟走了越發老不正經的蒼鎧,梁期垂頭喪氣的回了家,暗自琢磨這小子要是再不出現,他明天就去那夥明教的落腳處逮人去,不就是老丈人嗎,他怕個球!是你兒子睡了我!就算咱歲數大了點,可那也是咱第一次不是!睡了就得負責的你們這群西域蠻子知不知道!

梁期還在那瞎琢磨呢,這邊到家剛關上門,後頭的人就將他一把抱了個滿懷。

“!?”梁期身子一顫,脖頸立馬感覺到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蹭了過來。

“期哥,你回來了~”艾爾克就像個等待主人歸家侯了多時的貓兒般,纏著男人就是一頓磨蹭。

梁期這顆老心啊,立馬雀躍的狂蹦跶起來,他猛轉過身,挑起青年的下巴癡癡的看著自己想的心肝擰巴成一團的臉,二話不說摟住對方脖頸便是一頓狼吻。

艾爾克笑著摟緊男人的腰,迎著梁期的吻也萬分深情的回應著他,唇舌纏繞,唇瓣吸裹著彼此的親熱了好一會,吻的氣息混亂半天舍不得分開。

梁期邊吻便將人往屋裏推,將青年推坐在了椅子上後騎跨在他腿上攬著他的脖子吻的更是激烈。

半晌後,兩人終是氣喘籲籲的分開了些許,不等梁期開口詢問他這幾天去哪了,艾爾克倒是先老老實實交待了:“阿爹讓窩跟他去祭拜一下阿娘。”只這一件事就堵的梁期一肚子疑問抱怨都不得宣洩。

當年修萊茵殺了伊力亞斯的妻子蘇莎莉,伊力亞斯遍尋不著妻子的下落,便將對方的遺物帶在了身上,因為一直沒能給對方報仇,甚至都沒立過墳冢,而是走到哪,祭拜到哪,認回兒子後,第一件事就是讓他祭拜生母。

“給阿娘上過香後,阿爹又帶我去見了吉吉菲大人,吉吉菲大人說窩偷習了明教的功夫,按理說是要被廢掉武功的,但看在阿爹的份上,給我個機會讓窩正式拜入明教,然後窩便接受了洗禮,正式拜入了明教,這幾日一直在學習教義。”

梁期這才明白,這小子消失這幾天都幹嘛去了,“你——你好歹拖人給我捎個信兒啊!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

梁期也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可抱怨的了,他也是第一次談這樣的感情,整顆心都掛在了對方身上,患得患失,不知道前路的感覺簡直難受的要死。

艾爾克親了親梁期的嘴唇,順勢吻著他的脖子往下滑,把他的戴在頸間的那顆三生樹種拾起放在嘴邊吻了吻,又吻了吻男人的胸口:“怎麽會,窩的愛,都在這了……窩是一定要回來的!”

艾爾克還是第一次這般露骨的對他表示了愛意,梁期聽的老臉一紅,心底那股子憤懣霎時間化為烏有,全成了繞指柔,酥麻了半邊身子,癱靠在對方身上,緊緊的攬著他的脖子。

“那……那你阿爹他,知道咱倆的事兒嗎?”

梁期最怕的還是艾爾克他爹反對他們的關系,對於過了那麽多年非人苦日子的艾爾克來說,伊力亞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梁期在此上還真沒什麽信心,他也不想……跟艾爾克唯一的親人爭奪他。

“……阿爹他說明天想跟你談談。”

梁期心下一驚,腰桿子一下挺起,瞪著眼與艾爾克對視。

“窩感覺,阿爹大概是知道了的。”

梁期對此倒是不意外,此前他們在明,對方在暗,想探聽點什麽消息真不是難事……尤其梁期也根本沒想著隱瞞誰。

梁期想起伊力亞斯那雙無情冷厲的眼心底就發毛,那特麽是個殺同族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兇悍的主啊,梁期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重,在這等可怕的存在面前,他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期哥,阿爹他……不會對你怎樣的,窩喜歡你,他也會喜歡你的。”

梁期可不敢想象自己會被那頭可怕的野獸喜歡,但艾爾克難得今天沒有害羞這麽老實的對他一再表白,梁期心中雖有諸多顧慮可還是改不了流氓本性,想著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談談就談談唄,他還不信對方真能把自己怎麽地,起碼在圍獵修萊茵的事兒上他還幫了他們不少忙呢。

“好了好了,先不說那些了,這麽些天沒見,你就不想你期哥哥麽~”

梁期抱著艾爾克,身體故意撞向對方,自打決定要圍獵修萊茵,他們就鮮少享受情人間的魚水之huan了,大敵終於解決了的此刻,他哪裏還忍得住。

艾爾克臉一紅,楞了楞後靦腆卻也率直的回應了男人一句:“想,窩想……”

作者有話要說: 夢魘散盡,喵喵抱著丐丐使勁蹭蹭求虎摸(,,′?ω?)ノ"(′っ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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