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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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楞住了。隨即臉蛋更紅了。

抿了抿唇,我微笑道:“原來你都知道,我還以為自己很隱蔽呢。”

初一和初二是我和蕭墅最近的時候,在一個班,即使座位不在一起,但看見對方的頻率是百分百的。雖然那時候我迷上看小說,下課的時間基本就放在小說上面,但是其他時候,我都把精力放在能夠看他一眼上。於是放學為了能跟他一起回家,明明是兩個方向,我卻以借書為由,一走饒了遠路;偶爾有午飯不跟韓潔一起走的時候,我也會精準的找到他,然後默默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再有就是泛濫的課間操,排隊下樓的時候,那時本該排在前面的我,總會想各種理由排到後排去,只因為不好意思在回頭的時候跟他的眼睛對上,只好肆無忌憚的找理由看背影。

這回憶起來,我還真是做了不少事。

“喜歡是情緒和信號的結合,暗戀這種情緒在暗戀者沈浸其中的時候,信號尤為強烈,我的感覺並不遲鈍,如此而已。”

說得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一樣。我好笑的搖了搖頭。

他轉頭瞟了我一眼,“作為反面教材的你自然不會輕易認同我。”說完也不多作解釋,長腿一邁就往前走去。

我站在原地回味了半天,然後我才意識到,他是在說我感覺遲鈍。

想想江源和成陵,我倒確實是有些不好反駁,但是至少對過唯,我是有所察覺的,誰叫他老是在我面前做些讓人誤會的事呢。

這麽計較起來,我還是有些底氣的,只要足夠能引起我的註意,我其實還是很敏感的嘛。

“除了明顯到過唯那種程度,不然也就只有告白才能引起你的註意了。”蕭墅若無其事的揭了我的老底,半回頭乜我一眼,見我表情很吃癟還勾了勾唇角,“腦袋後面沒長眼睛的人,身後發生的事,你怎麽可能看得到。”

為啥我聽這話頗有些自嘲的味道?

“我有看後面。”我說。暗戀江源的時候還會故意蹲下去看他的鞋來確認他在不在座位上,暗戀蕭墅的時候也會借跟韓潔說話或者傳作業之類的偷偷瞄幾眼,我有看後面的。

他還保持著半回頭的姿勢,聞言又是一笑,這一笑好似帶了些看破紅塵的味道,這讓他的聲音也顯得意味深長起來。

“人多數,還是看著前面。”

說完轉回頭,只留了個後腦勺給我。我沒帶多少禪心的立馬快走兩步追上他,並肩走了幾步,任身旁逆行的人流擦肩而過,我背著手,想象著身後,我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的樣子,說:“你走在前面就是為了讓我向前看嗎?你的良苦用心,我收到了。”

……

我們在普中閑逛了一圈,途中偶遇了當年的班主任,對於我們的變化,老班只有一句最普通的“都長大了”。或許在所有他們那輩人中的眼裏,我們這群毛頭都只是“長大了”而已。其實這也高度概括了我們的狀態,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我們確實都“長大了”。

在這種充滿回憶的地方,我總不禁能夠看到當年的自己和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小夥伴,於是在環顧四周看到熟悉的面孔時,我默默的感嘆了一把:啊,我都能想象出那家夥長大後的模樣了。

蕭墅大概一直都清醒著,他站在原地,迫使我也隨著他停下了腳步。我定下心來,腦海中的感嘆才轉為驚嘆:我們居然遇到程錦了。

對於遇到我們,程錦也顯得有些驚訝,視線來回的在我和蕭墅之間亂晃了幾圈,最終她微垂著腦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一如我印象中的那樣,溫柔的微笑著。

“好久不見了,米米,還有黎清。”

她不知道“黎清”現在叫“蕭墅”。

我大概是有很久沒聽到“黎清”這兩個字了,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程錦。還是蕭墅反應快,他說:“你好。”

就這樣。

我都替他覺得不好意思了。

而程錦竟然從善如流了,“你也好。”

這反倒顯得我無所適從的樣子,我連忙也說:“你好程錦,你現在……是這裏的老師?”我隨意猜測著。

程錦抿唇一笑,當年那種清純甜美的氣息流轉其間,“我來接我的孩子放學。”

孩子?

放學?

這這這……會不會太快了點?!程錦和我同歲,今年也就25歲吧,這就已經是一個初中生孩子的媽了?那她得多早以前就懷孕了啊!

我再次失去了語言能力,蕭墅及時救場,他說:“恭喜。”

就這樣。

我都不好意思替他不好意思了。

程錦點了點頭,“謝謝。你們是特意回來這裏嗎,這裏的變化不小,希望你們還能找到熟悉的地方。”

我還沈浸在程錦的早婚早育之中,聞言就脫口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結婚的?竟然已經有了那麽大的孩子。”

程錦一詫,隨即瞇著眼笑了起來,“我離婚了,由於一點意外,我不能生育了,小天是我領養的孩子。”

那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柔和淡薄,仿佛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生活的中心,早已脫離了迷茫與不安,那樣滿足和灑脫的面容讓她話中那單薄的字眼顯得更加意義非凡起來。

早婚,離魂,意外,絕育,這單薄的幾個字,訴盡了她的前半生。

有此遭遇的人,大概不願看到聽者露出同情的表情,在我開口之前,她細長的,一如當年那樣好看的手指撩撥著自己柔順的碎發,“我現在很幸福。”

我現在很幸福,這就夠了。

我看著她的笑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

“別盡說我啊,你們呢?在一起了嗎?”程錦沒給我太多時間沈默,岔開話題問道。

誒?

我下意識就要擡頭去看蕭墅,雖然我也不知道為啥要去看他,只是在我的腦袋還沒擡到能看到他表情的程度前,就聽他說:“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我覺得我找到了看他的理由,但是身體卻反其道而行,我回了頭去看程錦,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結結巴巴道:“其實我們,我是說,我大學沒,我的意思是……”

程錦保持著溫柔的微笑,耐心的等我說完,我在她的目光下敗下陣來,“我的意思是,”沒必要再遮遮掩掩,這麽不坦率又有什麽意思。我迎著她的目光,“是的,我們在一起了。”手心一暖,是蕭墅握住了我,我盡量不僵硬地補充道:“很久了。”

程錦仍舊在微笑,聽我說完,她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她的手很暖,與蕭墅的不同,程錦的手暖而且柔軟,那是畫家的手,是我舊友的手,她說:“我祝福你們。”

我有種流淚的沖動。此刻卻只能拼命點頭。

“傻瓜,哭什麽……”程錦松開了我,望向我身後,眼神璀璨如星,“小天!媽媽在這裏!”

“噔噔噔噔”的跑步聲由遠及近,一個滿面陽光笑容的男孩一下撲進了程錦的懷裏,臉還沒擡起來就開始報告:“媽媽!今天發了上次考試的成績單!我還是班裏的第一名!”

程錦摸了摸男孩的腦袋,欣慰的笑道:“小天真棒!回家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名叫小天的男孩仰起頭,興高采烈地歡呼起來,轉而他看到了我和蕭墅,明明是十三四歲的小孩子,卻張開了手臂,將程錦護在了身後,還滿臉警惕的盯著我們,“你們是誰?找我媽媽什麽事?”

我與蕭墅對視一眼,然後和善道:“我們和你媽媽是老同學,只是偶遇,隨便聊了兩句。你叫小天是吧,你上初幾了?”天知道我真心不擅長對付小孩兒。

小天打量了我一會兒,警惕性稍稍一偏就轉移到了蕭墅身上,“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應該還可以去一趟普高的,但是我還是覺得這樣就好了,哪兒都一趟有拖沓的嫌疑啊,我這算是再給爛尾找借口吧,原諒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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