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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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
我僵硬著身子，回味著這三個字帶給我的是喜悅還是悲哀還是什麽別的感情。
籃球場上還有大半的人沒走，大概是看到我們這邊有動靜，紛紛停下動作往我們這邊望過來，一些人已經開始低低的議論起來了。
我從沒想過我能夠有這種體會，這種被眾人明著暗著的議論著的體會。
而顯然，帶給我這種體會的人本身比我更加能夠適應這種議論。
“你在說什麽。”過唯的聲音還帶著些哭過之後的暗啞，臉色由紅轉青，頸動脈噴張，看上去是在竭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你聽得很清楚。”黎清聽上去心平氣和，但無形中卻似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說完這句話，他攬著我的肩膀一用力，我的腳步就動了起來，完全無法反抗一樣，被他半抱半拉的離開了過唯的視線。
此刻的我完全沒有心情去管過唯的狀態了，我在黎清的臂彎裏勾著身子，僵硬的就像一根木頭一樣，要不是他掌心裏傳達過來的熱度灼燙著我的肩膀不容忽視，我幾乎要以為我已經放空到與大自然融為一體了。
黎清沒有說話，在離開籃球場後他就放慢了速度，同時也一直保持沈默。我不敢擡頭看他，因此我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但他攬著我的手的力道一刻也沒有放松，架在我的肩上的手臂上熱度連連，沒一會兒我就感覺到了一層汗濕，但黎清像是完全沒感覺熱一樣，擁著我的身體也沒有半分空隙。
事實上，我一直保持著忽視這種熱度的狀態，我看書時練就的忍耐力，在此刻充分的發揮作用。
他帶我去了離學校不遠的一家中檔餐廳。進門時空調的寒氣讓我感覺跟他接觸的皮膚毛囊瞬間一陣收縮。
我以為他會放開我了。
“一個包間。”黎清對服務員說，然後保持著姿勢跟著服務員進了二樓一個較偏僻的包間。
我以為他會放開我了。
“老規矩，兩人份。”黎清又說，服務員好似認識他，知道他口中的“老規矩”，應了一聲，體貼地關上門，然後離開了。
我以為他會放開我了。
但黎清沒有，他一只手攬著我，一只手拉開一個座位，自己率先坐了上去，我被他的動作帶的一倒，他順勢將我抱住，天旋地轉間，我已經坐在他的大腿上了。
我不認為他會放開我了。
我這麽想著，“還好今天穿的不是裙子”，然後我就只剩這個念頭了。
黎清抱著我，因為空調開得低，我們身上的溫度降下了不少，皮膚之間的黏膩感也消失了。他看著我的臉，眼神一閃不閃。我垂著眼簾，堅持不去看他。
“長大了。”半晌，在我感覺到氣溫又有上升趨勢的時候，他說。
我沈默。
“跟我結婚吧。”他繼續說。
我繼續沈默……“啊？”我擡頭看他，眼睛裏絕對是絕對的震驚。
見我終於擡頭看他，他笑了笑，一手固定著我的腰身，一手撫摸著我的臉，棱長的眼眸中波光瀲灩，“結婚之後，你不想當女朋友我也不會管你。”
我又低下頭來，想問的想說的都在口邊，但我還是希望他能自己告訴我，為什麽三年前會突然失蹤，這些年明明就在咫尺，為什麽不來見我，在【三千】為什麽對我視而不見，現在為什麽又突然出現了，又肯認我了……
服務員敲了敲門，然後將菜一一搬上來，說了聲慢用，就無聲無息的離開了。對我坐在黎清腿上完全視而不見。
“先吃點東西吧，嗯？”黎清拿起筷子，我掙了掙，示意我想下來。他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放松，算是直接無視了我的掙紮。我氣惱，只能開口，“放我下去。”
他夾了一塊紅燒肉餵到我嘴邊，“張嘴。”
我抿唇，瞪他。
“張嘴。”他鍥而不舍。
“我自己來，你放我下去。”我說。
他的眼簾動了動，再擡起時，目光悲傷的像是隨時能流出淚來。我嚇了一跳，“你怎麽了？”不會就因為我不吃你餵給我的菜吧？那也太……
他見我神情疑惑，也不解釋，棱長的眼睛眸光微動，聲音依舊溫和，但也強勢，“先張嘴。”
我看了他一會兒，覺得自己實在是看不出什麽來，微微猶豫之後，我順從了。
筷子入口，他的眉眼就一下子展開了一樣，眉梢都是欣慰。
我更加奇怪了。
接下來他就這麽一口一口的餵我，我想他大概是打定主意不吃飯不說話了，也就隨著他。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似乎能第一時間看透我喜歡哪道菜，不喜歡吃什麽，味道對我來說是鹹了還是淡了，我咀嚼的力道是不是費力，我吞咽時會不會勉強……一頓飯吃的像是在實驗室搞研究。
他叫了兩份飯菜，等餵完了一份，他才停下來，拿出手帕幫我擦嘴，我連忙接過來，“你快吃吧，菜都冷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另一份早已涼透的飯菜，極自然，也極迅速的收回了目光，“冷了，還怎麽吃。”聲音毫無感情。
我被他的眼神和語氣嚇到了。
鋪天蓋地的陌生感幾乎將我淹沒。
他轉眼看到我的表情，面部的線條幾乎是立刻就柔和起來，“是不是有很多話要跟我說？”他的目光專註而又溫柔，眼睛像是黑洞一樣深不見底。
陌生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我可以下來了嗎？”我看著他的眼睛，問的小心翼翼。
似乎被我的語氣逗笑了，他彎了彎唇，俯下身來，我瞬間屏住呼吸，他的鼻尖摩擦著我的鼻尖，動作自然而有親昵，呼出來的氣息噴在臉上，不用感覺我也知道，我的臉色一定非常可觀的紅。
大概覺得逗夠了，他終於松開了我，任由我手忙腳亂的從他腿上爬起來，我剛剛在他的對面落座，就聽他說：“你會習慣的。”
習慣什麽？習慣這種親昵還是習慣這樣的你？
我正襟危坐，神經繃直了直視著他，我說：“你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聞言也是優雅的將杯子放回原處，舉止間都是無懈可擊的姿態。“有，”他也直視我，眸光銳利，“你跟過唯什麽關系？”
哈？
“我跟他？我們是朋友啊。你為什麽這麽問？”這種不信任讓我很難受。
得到答案他似乎松了一口氣，語氣也跟著輕松起來，“你把他當朋友就當朋友吧。不過他的目的不單純，你要小心。”
還“你要小心”？黎清到底怎麽回事啊？！他把過唯當什麽人，把我當什麽人了？
我情不自禁的皺起了眉頭，“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嗎？沒別的了嗎？”
他瞟了我一眼，神情似笑非笑，“別的就等你問我答。”
我真的完全捉摸不透這個男人！為什麽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我完全都不認識了的樣子，這種危險的、神秘的、強大的氣息，讓我很慌亂，他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啊……那他該是怎樣的？溫柔的、靦腆的、我所熟悉的……原來問題在我，我憑什麽要求他在這三年中完全不變，我都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我得搞清楚問題的始末，這樣情緒化的質問很不好！
我再次警告了自己幾遍，深吸一口氣，這才重新擡頭看他，“那好，我問你，高考結束那天，你在做什麽？”
想起那天接電話時的心情，我突然覺得這個問題就是一切問題的根源。我沒有接到那個電話，接著再也打不通他家的電話，然後他搬家了，最後完全失去了音訊……源頭就是高考結束那天！
他的眼睫扇了扇，包間的燈光自他頭頂打下來，讓那睫毛在他朦朧的膚色上投下一小片惑人心神的陰影。
他沒有回避我的問題，聲音清晰而又舒緩，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那天，黎清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到16號為止，每日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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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著身子，回味著這三個字帶給我的是喜悅還是悲哀還是什麽別的感情。
籃球場上還有大半的人沒走，大概是看到我們這邊有動靜，紛紛停下動作往我們這邊望過來，一些人已經開始低低的議論起來了。
我從沒想過我能夠有這種體會，這種被眾人明著暗著的議論著的體會。
而顯然，帶給我這種體會的人本身比我更加能夠適應這種議論。
“你在說什麽。”過唯的聲音還帶著些哭過之後的暗啞，臉色由紅轉青，頸動脈噴張，看上去是在竭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你聽得很清楚。”黎清聽上去心平氣和，但無形中卻似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說完這句話，他攬著我的肩膀一用力，我的腳步就動了起來，完全無法反抗一樣，被他半抱半拉的離開了過唯的視線。
此刻的我完全沒有心情去管過唯的狀態了，我在黎清的臂彎裏勾著身子，僵硬的就像一根木頭一樣，要不是他掌心裏傳達過來的熱度灼燙著我的肩膀不容忽視，我幾乎要以為我已經放空到與大自然融為一體了。
黎清沒有說話，在離開籃球場後他就放慢了速度，同時也一直保持沈默。我不敢擡頭看他，因此我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但他攬著我的手的力道一刻也沒有放松，架在我的肩上的手臂上熱度連連，沒一會兒我就感覺到了一層汗濕，但黎清像是完全沒感覺熱一樣，擁著我的身體也沒有半分空隙。
事實上，我一直保持著忽視這種熱度的狀態，我看書時練就的忍耐力，在此刻充分的發揮作用。
他帶我去了離學校不遠的一家中檔餐廳。進門時空調的寒氣讓我感覺跟他接觸的皮膚毛囊瞬間一陣收縮。
我以為他會放開我了。
“一個包間。”黎清對服務員說，然後保持著姿勢跟著服務員進了二樓一個較偏僻的包間。
我以為他會放開我了。
“老規矩，兩人份。”黎清又說，服務員好似認識他，知道他口中的“老規矩”，應了一聲，體貼地關上門，然後離開了。
我以為他會放開我了。
但黎清沒有，他一只手攬著我，一只手拉開一個座位，自己率先坐了上去，我被他的動作帶的一倒，他順勢將我抱住，天旋地轉間，我已經坐在他的大腿上了。
我不認為他會放開我了。
我這麽想著，“還好今天穿的不是裙子”，然後我就只剩這個念頭了。
黎清抱著我，因為空調開得低，我們身上的溫度降下了不少，皮膚之間的黏膩感也消失了。他看著我的臉，眼神一閃不閃。我垂著眼簾，堅持不去看他。
“長大了。”半晌，在我感覺到氣溫又有上升趨勢的時候，他說。
我沈默。
“跟我結婚吧。”他繼續說。
我繼續沈默……“啊？”我擡頭看他，眼睛裏絕對是絕對的震驚。
見我終於擡頭看他，他笑了笑，一手固定著我的腰身，一手撫摸著我的臉，棱長的眼眸中波光瀲灩，“結婚之後，你不想當女朋友我也不會管你。”
我又低下頭來，想問的想說的都在口邊，但我還是希望他能自己告訴我，為什麽三年前會突然失蹤，這些年明明就在咫尺，為什麽不來見我，在【三千】為什麽對我視而不見，現在為什麽又突然出現了，又肯認我了……
服務員敲了敲門，然後將菜一一搬上來，說了聲慢用，就無聲無息的離開了。對我坐在黎清腿上完全視而不見。
“先吃點東西吧，嗯？”黎清拿起筷子，我掙了掙，示意我想下來。他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放松，算是直接無視了我的掙紮。我氣惱，只能開口，“放我下去。”
他夾了一塊紅燒肉餵到我嘴邊，“張嘴。”
我抿唇，瞪他。
“張嘴。”他鍥而不舍。
“我自己來，你放我下去。”我說。
他的眼簾動了動，再擡起時，目光悲傷的像是隨時能流出淚來。我嚇了一跳，“你怎麽了？”不會就因為我不吃你餵給我的菜吧？那也太……
他見我神情疑惑，也不解釋，棱長的眼睛眸光微動，聲音依舊溫和，但也強勢，“先張嘴。”
我看了他一會兒，覺得自己實在是看不出什麽來，微微猶豫之後，我順從了。
筷子入口，他的眉眼就一下子展開了一樣，眉梢都是欣慰。
我更加奇怪了。
接下來他就這麽一口一口的餵我，我想他大概是打定主意不吃飯不說話了，也就隨著他。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似乎能第一時間看透我喜歡哪道菜，不喜歡吃什麽，味道對我來說是鹹了還是淡了，我咀嚼的力道是不是費力，我吞咽時會不會勉強……一頓飯吃的像是在實驗室搞研究。
他叫了兩份飯菜，等餵完了一份，他才停下來，拿出手帕幫我擦嘴，我連忙接過來，“你快吃吧，菜都冷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另一份早已涼透的飯菜，極自然，也極迅速的收回了目光，“冷了，還怎麽吃。”聲音毫無感情。
我被他的眼神和語氣嚇到了。
鋪天蓋地的陌生感幾乎將我淹沒。
他轉眼看到我的表情，面部的線條幾乎是立刻就柔和起來，“是不是有很多話要跟我說？”他的目光專註而又溫柔，眼睛像是黑洞一樣深不見底。
陌生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我可以下來了嗎？”我看著他的眼睛，問的小心翼翼。
似乎被我的語氣逗笑了，他彎了彎唇，俯下身來，我瞬間屏住呼吸，他的鼻尖摩擦著我的鼻尖，動作自然而有親昵，呼出來的氣息噴在臉上，不用感覺我也知道，我的臉色一定非常可觀的紅。
大概覺得逗夠了，他終於松開了我，任由我手忙腳亂的從他腿上爬起來，我剛剛在他的對面落座，就聽他說：“你會習慣的。”
習慣什麽？習慣這種親昵還是習慣這樣的你？
我正襟危坐，神經繃直了直視著他，我說：“你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聞言也是優雅的將杯子放回原處，舉止間都是無懈可擊的姿態。“有，”他也直視我，眸光銳利，“你跟過唯什麽關系？”
哈？
“我跟他？我們是朋友啊。你為什麽這麽問？”這種不信任讓我很難受。
得到答案他似乎松了一口氣，語氣也跟著輕松起來，“你把他當朋友就當朋友吧。不過他的目的不單純，你要小心。”
還“你要小心”？黎清到底怎麽回事啊？！他把過唯當什麽人，把我當什麽人了？
我情不自禁的皺起了眉頭，“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嗎？沒別的了嗎？”
他瞟了我一眼，神情似笑非笑，“別的就等你問我答。”
我真的完全捉摸不透這個男人！為什麽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我完全都不認識了的樣子，這種危險的、神秘的、強大的氣息，讓我很慌亂，他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啊……那他該是怎樣的？溫柔的、靦腆的、我所熟悉的……原來問題在我，我憑什麽要求他在這三年中完全不變，我都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我得搞清楚問題的始末，這樣情緒化的質問很不好！
我再次警告了自己幾遍，深吸一口氣，這才重新擡頭看他，“那好，我問你，高考結束那天，你在做什麽？”
想起那天接電話時的心情，我突然覺得這個問題就是一切問題的根源。我沒有接到那個電話，接著再也打不通他家的電話，然後他搬家了，最後完全失去了音訊……源頭就是高考結束那天！
他的眼睫扇了扇，包間的燈光自他頭頂打下來，讓那睫毛在他朦朧的膚色上投下一小片惑人心神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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