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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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小說,寫的不是我看了近一年的校園小說,而是一個玄幻故事。我聽從陸希的建議,把自己腦海裏的東西不加任何修飾的寫下來,之後再修改。寫了幾頁之後,我就興奮地跑去向家姐炫耀。

家姐看了,然後說我文筆粗糙,不值一看,但想象力還算豐富,叫我再接再厲。

文筆問題我是知道的,因此也沒受多大打擊,只覺得我的人生突然有了方向,天空都明亮了起來。

第二天我把我寫的故事給韓潔看,韓潔很驚訝,“沒想到你也要開始寫小說了。”

我嘿嘿的笑,“我想好了,”我說,“我以後要當小說家。”

韓潔挺支持我,說:“其實我也有這個想法,我們一起努力吧。”

我大力點頭。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這種沖動在日後會真正的成為我的目標。

初二的時候,我們的課業加重了,課程中加入了物理,我對理科的知識接收得很慢,學習起來也很困難,不過那時候韓潔是物理課代表,這稍稍方便了我。聽說升了初三之後,我們就要開始學化學了。我記得家姐在家裏背誦的元素周期表: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聽著就覺得很麻煩,我有點擔憂,畢竟除了看小說,寫小說也花費了我大量的課餘時間。

然而命運沒有讓我憂慮多久,我的家裏出了一件大事。

“米米,你爸爸的病需要人照顧,媽媽也不希望你將來怨我沒給你考大學的機會,畢竟你姐姐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媽媽好像一夜之間就老了,她用她那愁苦的臉的勸我回老家讀書。

不知是什麽時候開始,爸爸開始頻繁的進出醫院,在家的時候越來越少,也越來越虛弱,直到初二的暑假,爸爸跟媽媽去了S市醫院,在那裏足足呆了三天,回來之後,孤身一人的媽媽告訴我:爸爸得了癌癥。

需要長期住院的爸爸需要媽媽的照顧,家姐已經進入高中,可以住宿在校,而我,初二的我,還需要人照顧的我,必須回老家讀書。

長久以來,我幾乎要忘記我是個外地人了。家姐上高中之後才了解到異地無法高考的事實,從而失去了高考的機會,這件事並沒有給我多大的打擊,那時的我只是覺得要早點走上社會,學一門技能,早點工作才好,家姐這種情況有什麽好遺憾的呢。而現在,媽媽坐在我對面,跟從老家來的小姑姑一起勸我,跟我說,我得趕上最後一年的義務教育,回老家,考老家的高中,然後考大學。

我得回去。

我試圖告訴她們我會很聽話,不會讓媽媽分心照顧我,我會努力學習,我會一起照顧爸爸,我、我也會放棄小說,我會做到的,我真的會做到……只要你們別把我送走,別讓我一個人。

最終我還是回去了。

在初二的暑假,沒有一個同學知道的情況下,我跟著小姑姑回了老家,在那年的九月,我走進了完全陌生的班級。

那個暑假,我一直在拼命地看書。

爸爸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他有兩個兒子,是一對雙胞胎,從小在S市念書,初中開始就轉回老家了,因此我可以從他們那裏借到課本。

我從小在J省長大,只在大姑姑家造房子的那年回過老家,那個時候的我只有5、6歲,記憶很模糊,因此我的腦海中根本沒有關於老家的印象。好在就算是長期在J省,在家裏,爸媽也是說家鄉話的,而我的語言天賦比我的數學天賦要高出很多,因此我還能流利的跟當地人講講家鄉話。

來到老家的第三天我就開始記日記了,第八天,我知道了郵局的位置,然後給韓潔寫了一封信,把我所有的情況都告訴了她。

我曾猶豫,是不是要寫一封信給黎清,過唯或者江源,畢竟,我們可能再也見不著了,我應該把我的心情告訴他們,至少要做個了結。

但我不敢。

我不知道他們的地址,當然也不敢貿然把信寄到學校,我只能通過給韓潔的信,了解他們的情況,但我不能通過韓潔,來表達我對他們的想法。

我給自己制定了嚴苛的時間表,每周只給自己兩個小時寫信的時間,除了家裏的電話,收到韓潔的信,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然而韓潔很少提到班級裏的情況,別的班的事就更少了,我雖然失望,但對未知的課程、未知的同學和環境的不安,使我想要努力不讓自己落下,我看書做題的時間太多,以致我有越來越多的時候會忘記黎清他們。

暑假過得很快,暑期過半的時候,雙胞胎回來了。

雙胞胎與我不同,他們從小成績就非常好,在老家的初中拿獎學金也是家常便飯。由於S市小學五年制的緣故,他們雖然比我小一歲,卻比我高一年級,這讓我私心裏有些慶幸。我初二升初三的這年,是他們初三升高一的時候。成績名列前茅的他們被最好的高中提前招收,進入了實驗班,在我還在為爸爸的病傷懷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高中的實驗班裏上課了。

這次回來,就要在正式開學的那天才會走了。

“貓,你居然還在睡?!”

這是他們回來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沒錯,“貓”是他們給我起的外號。

沒錯,那時我還在睡。

沒錯,他們不但目無尊長,還直接動手掀我被子。

錯了,我沒有裸睡的習慣。

我睜開眼看著他們,坐起來,撓了撓頭發,說:“你們來了?我來跟你們作伴了。”說完我起床去梳洗。

雙胞胎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叔叔嬸嬸,各自在不同的地方打工,因此他們跟我一樣,寄宿在小姑姑的家裏。但與我不同的是,他們是從初一就開始寄宿的,而我,從初三開始。

我記得他們回老家之前的那個暑假是在我們家度過的,之後就算是過年我也再沒見過他們,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回老家了,而老家離這裏太遠,過年也沒法拜訪。

這次見面,算是三年來,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以往的我一定會害羞一段時間,因為雖然是親戚,但好久不見的人,還是同齡的男孩子,我總是會不好意思。

但現在的我雖說不上有多大了,也總算是過了那個時期。

我洗漱完畢之後回到房間,雙胞胎已經拿出課本開始做題了。

我走過去看了兩眼,《高中物理重難點手冊》、《化學完全解讀》……一點想看的念頭都沒有。

“聽說你在看我們的書?看得怎麽樣了?”雙胞胎中的老大問我。“不會的可以問我們。”比起掀我被子的老二,老大要可靠很多。

我說正好,我有問題問問你們。

不得不說,比起一個人抓耳撓腮還是什麽也不懂,有個學霸在身邊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雙胞胎的幫助下,我覺得我進步很大。

在這種學習氛圍下,我迎來了我的16歲生日。

那個生日,是我最難過的一個生日。

我最親的人,沒有在我身邊。

那天我打電話給媽媽,媽媽把電話給了爸爸。

我以為我能夠無動於衷的。

因為爸爸對我很嚴厲,我一直很怕他,他生了病,我也沒有特別的難過,而且直到我走之前,我沒再見過他。在這大半個暑假中,我雖然偶爾會想起他來,卻總是無法想象他在病痛中的模樣。

然而當我聽到他的聲音,就像是因為穿過了兩省的空間,還要擠著,透過細細的電話線,才能傳達到我的耳朵裏,所以是那樣沙啞的,那樣虛弱,讓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虛弱”這個詞,通過這樣的方法,讓我知道了它的意思。

那個時候能夠形容的只有我的眼睛。

它被泛濫的淚水淹沒著,讓我的世界不再清晰。

那之後我更加努力。

在正式進入初三後的第一個月考中,我的成績名列前茅。

同時,收貨友情為零。

因為我陰沈的性格讓人不敢靠近。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沒怎麽寫暗戀的部分啊,有點小壓抑,這是為了說明主角性格變化的原因嘛。話說謝謝還在看這篇文的大家,這文絮絮叨叨的,貌似沒什麽重點,cp到現在也不明確,而且很像是披著言情馬甲的作文……我能拿這是慢熱文做借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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