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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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午飯過後,我還是按計劃跟韓潔去了那家書店。

路上韓潔拿出一只小掛件給我,我看著眼熟就問她哪裏來的,她輕飄飄的說:“哦,早上你不是做好人嘛,那個女孩兒送的啊。”

我撐大了眼,“我做好人,是為了讓你拿好處的嗎?!”說著一把搶了那掛件,轉而我問:“捐了錢就有這東西送嗎?”想來大概是之前我還在羞愧中,沒註意到那女孩兒還送了東西給我。

“是吧。”韓潔無所謂的說,“你拿走一個,我還有一個。嘿嘿。”她晃著手上跟我一模一樣的木質楓葉掛件,好不得意。

“你沒捐錢,哪裏來的?”我問。

“黎清那裏來的啊。”韓潔說,“他走得快,我就替他收下人家小姑娘的心意了。”

聞言,我趕緊去搶那只掛件,韓潔不肯,嚷嚷著我有了還要搶她的什麽的,我只說不是你的東西,得還給人家。

“誰去還啊?再說,誰在乎啊。”韓潔本來也沒有多在乎這個掛件,跟我搶了一會兒就松手了。看我寶貝一樣捧在手裏,笑道:“是你想獨吞吧?這麽一個掛件你也要貪,嘖嘖!”

我不理她,打定主意要找個機會去把掛件還給黎清。

去過書店之後,我辦好了借書卡,韓潔也準備明天來辦卡,回了學校,我就躊躇著要怎麽開口把掛件還給黎清。

雖然我跟他從小就認識,但也只是我單方面的一直記得他,在小學期間他幾乎從未跟我有過接觸,就是到了初中,我們成了同班同學,我們說過的話還是兩只手都數的過來。而這稀少的幾句話當中,除了上次車棚那句窘迫的“嗨”,我從未主動跟他說過一句話。

明明是同班同學,卻真的可以做到一句話的交集也沒有。

這次要我主動跟他說話,我的心情有點覆雜。

從書店回來,我就感到我有點莫名的煩躁,說起話來也心不在焉的,心跳的很快,總感覺我臉上的高原紅又犯了,於是一直問韓潔我的臉紅不紅,韓潔大概是被我問的不耐煩了,突然說道:“我記得有那麽一次,你的臉很紅。”

我問她哪次。

韓潔說起來,我才想起,是有那麽一次。那天小蔡又把我們班批了一頓,然後再次說起了“隔壁班的過唯”,課後我就跟韓潔說煩透了小蔡這種比較,然後又說,“下次碰到過唯,我一定好好說說他”,韓潔請我務必牢記我說過的話。

結果那天放學之後,我都忘了這件事,過唯從三班走出來,堪堪走在我跟韓潔前面,韓潔頗有深意的看我一眼,然後我也不知是吃錯了什麽藥,頭腦一熱就快走兩步追上他,還好我還有殘存的理智,我沒有拉住他,只跟他並肩,叫住他。

過唯非常詫異,我只看到了這個表情,然後我就不敢看他了。

我說:“你小子是找茬嗎?”

過唯莫名其妙,“啊?”

我已經感覺到我的臉很紅了,但我還是繼續說:“沒事這麽聰明幹嘛,害我們一天到晚被小蔡罵。”

過唯露出想笑的表情,這一笑讓我的眼角頓時一收,理智瞬間回腦,然後我的臉爆紅,我惱羞成怒,頭也不回說了一句:“你以後註意點!”就加快腳步往車棚走了。

韓潔追過來,打量著我的臉,然後表情很奇特的說:“你的臉好紅。”

“是,是嘛?”我結結巴巴的說,然後捧著自己燒紅的臉問她:“很明顯嗎?”他會不會覺得我特別莫名其妙?

她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點點頭“嗯”了一聲,就錯開了話題。

我心想:還好過唯家近,不騎車。

現在想起來,我還是覺得羞愧難當,覺得當時的我一定是昏了頭了。可這麽一回憶,我的心跳倒是正常了些,感覺我的臉也沒那麽燙了。

進教室時,我不經意的望向黎清的位置,恰巧,他擡起頭來,望向了門口,於是,我們的視線就在空中相交了。

我的眼神一閃,想要避開,然後我想起來:這是個機會!我可以趁機跟他搭上話,然後自然的將掛件還給他!

想著我張了張嘴。

“瞇瞇眼!你跑哪裏去了?!”金浩突然從我身後拍了我的後背一巴掌,我差點被他拍倒在地,惱怒的回頭,他一點也沒察覺我的情緒,繼續說:“昨天抄你的作業,好多題都錯了!我正找你呢!快給我說說題。”

我不想管他,但他的聲音穿透力極強,我被他煩的不行,只能說“知道了,你等等”,等他被安撫了,我再擡頭,黎清已經收回了視線,他看著手中的書,像是從來沒有擡過頭,我們的視線沒有碰撞過,他也從來沒有註意過我。

失去了這次機會,我突然覺得我再也不能跟他搭上話了。

握著手中的楓葉掛件,我的掌心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下午的體育課,我想偷偷跑到教室去看中午從書店借的書,韓潔不許我獨樂,拉著我不肯讓我走,幾個同伴的女生圍在一起,正討論著什麽,韓潔就抓著我往那裏湊。

“送圍巾?”

“現在大熱天的,送什麽圍巾啊!”

“我也不會織。”

“是哦,自己織的比較有心意。”

“那送什麽好?”

她們在討論送禮物,我也挺有興趣,也就跟著聽了起來。

“鞋子?”

“你看他那麽喜歡踢足球,送雙運動鞋他一定喜歡!”

“是哦,這個提議不錯!那買什麽牌子比較好呢?”

“耐克吧,我姑媽開了一家專賣店,我求她給你打折!”

“真的嗎?謝謝你!”

這看來,是要送男生的禮物了,於是我八卦的問了一句:“是要送給誰啊?”

女生們也沒在意是誰在問,其中一個就順口回答說:“江源啊。”

江源?

我不禁朝操場上看去。

體育課通常是一整個年級一起上的,此刻,男生都在草坪上揮灑著汗水。江源帶著一只球左躲右閃的,玩的很開心的模樣。我正要收回目光,就聽女生堆裏又有一個聲音說:“其實黎清也很帥哦。”

我的目光就跟定位器一樣,一定到黎清的名字,眼睛就自動找到了他的位置。

操場旁,他正跟一些男生一起打籃球。

我們的位置跟籃球場近些,但我剛才竟然完全沒發現他。

我開始懷疑我的心情。

“但是江源比較陽光嘛!我還是喜歡江源!”

“也是,黎清感覺沒那麽好接近的樣子,雖然他好像還挺好說話的。”

“這話矛盾吧?”

“你怎麽知道他好說話?”

“上次看到他跟五班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好像在問他借東西啊。哦,那個女生好像還是雙胞胎呢,是姐姐還是妹妹呢?哎呀,她們太像了,我認不出來。”

“五班的,雙胞胎?是程錦吧,小學他們好像是一個班的。”

“聽說程錦喜歡黎清啊,還很有這回事啊。”

“小道消息什麽的,哪裏沒有啊,我還聽說江源喜歡二班的一個女生呢。”

“誒?誰啊?”

聽到心中的男生有喜歡的人,幾個女生急了,都爭著問那個知道到消息的女生,我也跟著看過去,劉雅雙手環胸,表情淡淡地說:“顏米米唄。”

我的腦袋轟一聲。

韓潔拉著我往外走,看著我的臉色,問我:“你沒事吧?其實劉雅沒什麽惡意的,就是說說八卦嘛,我們也常說人家的啊。”

我點點頭,其實並不是介意這個。

我只是以為,以前劉雅沒給我好臉色看過,那只是她對待朋友的方式有點特別,卻原來,一直是我在天真。

我站著,有點恍惚的想著我們六人組的時光,韓潔突然驚呼一聲,叫我快閃,我擡頭,一直橘紅色的球狀體朝我飛來,我眨眨眼,第一反應就是伸腳去踢,然後我就真去踢了,結果,球沒踢到,鞋飛了。

韓潔跑過來扶著我,像是在忍笑,“就算你不閃,籃球你要用踢的嗎?”

我紅了臉,就趕她去幫我撿鞋,韓潔跑過去,黎清卻提著我的鞋向我走來。韓潔回頭看我一眼,就字面上的袖手旁觀了。

看著他走過來,我手足無措的單腳站著,真想不管那只大腳鞋,就這麽跑掉,但我也僅僅是這麽想,黎清腿長,沒幾步就走到我面前,將鞋放在我跟前,然後站起來,對我一笑:“還好球沒砸到你,下次小心點。”

我楞在原地沒有作聲,他也沒再說什麽,撿了球就返身回球場了。

而我腦海的意識就停留在他蹲下放鞋的那一幕。

我只能看到他的腦袋,白皙的頸項,修長有力的手指,和他單膝跪地的姿態。

那麽,那麽像是童話裏,找到灰姑娘的王子,在為她穿上水晶鞋!

我一定是傻了才會這麽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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