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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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接觸到小說,因為我有個善於人際交往的姐姐。初一暑假那年,姐姐出門去了同學家,傍晚回家時,自行車籃裏就多了一摞書。

七本,小說。

當時非常流行韓流,哈韓哈日什麽的到處都是。姐姐帶回來的書基本上就是這股風吹來的。我記得當時我十分不屑,並非常義正言辭的諷刺了這些書,“這種書誰要看啊。”

這句話就是當時不懂事的我說的。

一定是暑假太長,天氣太熱,作業太多不想做,我太無聊了,好奇心又那麽旺盛……總之我試著看了其中一本,我心中的防禦機制讓我記不得當時姐姐的表情包括她說的話,總之,我是開始看小說了。

至今我仍記得那本小說的名字,《白雪王子VS灰姑娘》。

拿到書我首先看了顯眼的封面,一個穿著現實中絕不會有人這麽穿的衣服的女孩坐著,對面是一個站著的帥氣的男孩。人物在我當時的省美中,是相當順眼的,然後是書名。書名上的每個字我都認識,但天知道“VS”是什麽鬼意思。當然當時我是不會承認不看小說所以缺乏常識的。

這是個講述一個仍上高中的三無女因為某件我現在已經記不起來的事,與男配閃婚了,接著住進了高富帥男配的豪宅,見到了個性奇特的男主,一開始三無女喜歡男配,後來終於意識到喜歡的是男主,跑到男主面前,兩人接了吻,第一部就這麽結束了。第二部我至今都沒看。

我印象深刻的是,三無女與男主接吻的所花的時間,作者清晰的寫著“5分鐘的吻”,當時我對5分鐘沒啥概念,後來我有概念了,我又開始覺得作者沒概念。且不說這個接吻時間是如此的精準,5分鐘也太長了。不過後來的後來我看到一條新聞說有人在大街上接吻,1小時還是幾小時的,都有人打電話報警了,然後發現是女方的牙套扣住了男方的牙齒……看到這條新聞的我和小夥伴們都驚呆了,然後笑壞了。

小時候單純的我,看到電視中的接吻鏡頭,雖然不會回避臉紅之類的,但我一直以為那些人的嘴巴上都貼了保鮮膜的,他們並不是真正的碰到對方的嘴了。後來的後來,我懂事了之後,更加深深的覺得自己真是個單純的妹子。

當然我懂事很大程度要歸功於小說的,但小說同時也讓我在無意間揮霍掉了很多時間。

還記得我上小學起就非常喜歡往我們學校的圖書館跑,當時盡挑彩色的圖畫書,還纏著我家長給我買過一本薄薄的圖畫書,叫《公雞為什麽單腿站立》。我保存了好久,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故事說的是一對夫妻得到了一只會下金蛋的公雞,後來他們直接剖開公雞的肚子想一下子拿掉全部的金蛋,結果什麽也沒得到,兩夫妻很後悔的吃掉了公雞的一只大腿,第二天一大早,那只神奇的公雞覆活了,但只用一條腿站著打鳴。這個故事讓我很久都以為公雞之所以單腿站立是因為它的一條腿被吃掉了。我記得同類型的還有當時很紅的《還珠格格》什麽的,我看這種圖畫書的後期開始看《格林童話》的彩圖版,一直到三年級,我幾乎看完了圖書館中所有的彩色圖書,等到我上五年級時,我被我的前桌帶領著開始看起了名著。我的前桌名叫韓潔。

說起來,韓潔雖然坐在我前面,但事實上她比我高,是個本地姑娘,一頭短發,有點迷糊,但很樂觀。

想起之所以她會坐到我前面,還是我動了點小心思的。因為我個子矮小,一年級到四年級都逃不開坐第一排的命運,於是五年級時,在老師讓全班自己排隊站好等著分配座位的時候,我數著人頭悄悄擠到了第五個位置。因為是男女生各一排排好,男女生為同桌自第一組第一排開始依次輪下去,當時一個班都是四個組,輪到我的時候就正好是第一組第二排了!

我如願以償的坐到了第二排,我從沒有後悔過動心思坐第二排。即使前桌的同桌在很長時間中都是我暗戀的對象。

前桌的同桌,過唯,不大常見的姓,名字也超奇怪,但成績很好,尤其是數學一級棒,長得濃眉大眼,輪廓分明,總得來說就是個帥小夥。我不記得是啥時候開始註意他的,但想來他坐在我斜前面,總因為黑板反光,第一排很難看清就側過頭來,大眼睛眼黑太多,導致我總覺得他在看我是很大的原因。

後來我開始註意他之後,每次他測過臉,我都有些心癢難耐,幼兒園時還未消磨光的沖勁兒總讓我差點抓著他的領子沖口問他“你到底是不是在看我”?!但距離幼兒園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年,我那股沖勁兒其實早已所剩無幾,我女兒家的矜持時刻提醒著我:不行!會丟臉!

不管他怎麽回答我,都會丟臉。

尤其那個時候是個男女開始有些懂得“喜歡”的時候,班級中時刻流傳著“誰喜歡誰”的話。事實上,我的後桌劉雅當時就是過唯的緋聞對象之一。

劉雅是個很活潑開朗的女孩,有些男孩子脾氣,但濃眉大眼的,也很愛美,班級裏就數她頭發的樣式最多、發飾最漂亮。她、她的同桌江源與過唯是老鄉,都來自A省,與我一樣,是“外地人”,借讀生。由於性格有些沖動,嘴上不喜歡饒人,還不懂得溫柔才是美德的劉雅表達喜歡的方式就是與那人鬥嘴。

至少在我看來就是這樣。

劉雅:“你混蛋!”

過唯:“你潑婦!”

劉雅:“你混蛋王八蛋!”

過唯:“你潑婦!”

劉雅:“你超級無敵混蛋王八蛋!”

過唯:“你……潑婦!”

小學五年級的我們語言相當匱乏,罵人的詞也很蒼白,就算是學霸也難以逃脫這個硬傷。

劉雅罵人很投入,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瞪著過唯,一手指著他,一手摸索著課桌上的作業本,準備隨時動手不動口。過唯坐著,轉過大半個身子,隔著第二排的我,跟劉雅遙相對罵。雖然我已經有點習慣了,也知道他不是對著我,罵得也沒啥攻擊性,但作為過唯的暗戀者,我當然得護著對象,於是我會出面勸阻這段蒼白的對話,“劉雅啊,退一步海闊天空啊。”

劉雅會很給面子的,或者更像是在等著我勸似的停下來,以“我是給米面子”作結,結束這段對罵。

然後我才知道,“米”也是有面子的。

小學生沒我想象中那麽不記仇,在我五年級的第二排生涯中,我的前後桌充分的展現了這一點。

“米啊,你幫我跟蟈蟈借點鋼筆墨水吧。”劉雅在一個課後,把我拉過去,咬著耳朵對我說。

“蟈蟈”是過唯的外號。

“好啊,不過你為什麽不自己借?”我就喜歡問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

“因為我借他肯定不會借的。”劉雅依舊小聲對我說,其實我已經看到過唯註意到我們這邊的動靜了。

“那為什麽要我去借?”我繼續明知故問。

“因為你借他肯定會借給你的啊。”劉雅朝我擠眉弄眼的說。

我樂呵了,心裏超開心,不知道臉紅了沒有,總之聽到我想聽的話了,我就扭扭捏捏喊了過唯一聲。他的表情蠻奇特的,因為聽到了我們的對話的緣故吧,臉上帶些克制不住的笑容,又要裝作沒事人一樣被我叫住,我一看到他這表情我就害羞。

“借一下墨水。”我的聲音必須是很溫柔,過唯朝我身後瞪了一眼,說:“不是你要借吧。”

我知道早穿幫了,也不說話,劉雅卻立馬對號入座,“借一下會死啊!”

“借你就會死。”過唯回嘴,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沒大聲。

“你給我死死看!”劉雅跟過唯說話總是很激動。

“我幹嘛聽你的。”過唯這回非常理智,說完這句還是把墨水遞給我,“我是借給她的,她要怎麽我不管。”說完就轉身了。

我把墨水遞給劉雅,劉雅立馬歇戰,接過墨水。

然後劉雅身邊就傳來了涼涼的聲音,“說是借,你會還嗎?”

這是劉雅的同桌,江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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