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謹跟衛世鳴換了個位置, 自己站在鏡子前, 握著衛世鳴的手教著刮了兩下, 就放手讓衛世鳴自己試試看。

衛世鳴擰眉，如臨大敵的看著剃須刀和塗滿泡沫的下巴，試探著開始從右邊刮。

賀謹雙手撐在洗手臺上，將人圈在自己懷中，垂眸看著對方認真的樣子。

生活的點點滴滴。

真好。

賀謹的眼中露出幾分笑意, 他突然抓住衛世鳴的手腕，將剃須刀挪開, 在衛世鳴驚愕的時候，側臉將泡沫蹭在了剛洗完臉的衛世鳴臉上。

以為自己弄疼他的衛世鳴：“……”

“滾蛋！我剛洗的臉！！”

賀謹低沈的笑，蹭完臉頰後還抱住人壓在洗手臺上親，像是換了肌膚饑渴癥般黏在他的身上不願意退後半分。

衛世鳴給了他一拳，對上他的笑臉後頓時又沒了脾氣, 只能沒好氣道：“洗臉！餓了！”

賀謹盯著他說：“恩，我也餓。”

衛世鳴：“……”

賀謹也就是嚇唬嚇唬衛世鳴，提前讓他適應而已, 真要是做什麽也不可能在真人他們住在這裏的時候做。見衛世鳴臉色變得又羞又惱，這就要摔剃須刀走人, 連忙哄道：“我是真餓了，沒別的意思……還有左邊沒有刮完。”

衛世鳴其實自己也有點心虛, 畢竟現在戀人之間, 好像戀愛後就能上床, 自己總是拒絕正常人肯定生氣, 但他又慫又不好意思答應，見賀謹給自己好臺階下，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麽，匆匆刮完洗把臉就沖出了房間。

賀謹心情非常好的跟在後面，琢磨著自己逼的太緊了也不太好，自己不應該急躁。

慢慢來才好……

早餐依舊是送上門的訂餐，因為他們刮胡須磨蹭了些時間，連工作人員都是真人們接待的。

真人們昨天就說過會去查看剩下的三戶人，吃過飯後就離開了。賀謹要驗證他和衛世鳴的猜測，自然也要跟著去。

來來往往間，房間只剩下衛世鳴一個人，他覺得無聊，可自己一個都功箓是不可能參與到這種事情來得——這事基本上沒商量，真人們不會答應的。

在房間裏待了會，衛世鳴拉開窗戶看了眼，就見外面陽光明亮，昨晚上還浩浩蕩蕩巡視的鬼王和陰兵們已經消失不見。

比起以前被大煞之地困擾的小區而言，即使現在藏匿著一個千年厲鬼，也比之前情況要好得多。

而現在困擾最大的就是，白無常說的那句，他們在沒有發現厲鬼行蹤時，不能插手陽間事……厲鬼竟然已經能躲過鬼差的追查，那普通羅盤等儀器能找到厲鬼嗎？

另一邊，真人們用龍虎山做出的法器仔細搜尋著最後三戶人家內有沒有陰氣，他們並沒有進入房間，而是隔著墻壁觀察法器，看著毫無動靜羅盤微微搖頭，再次走向下一家。

賀謹跟在後面觀察，兜裏手機震動，是龍虎山發來的消息——已經檢查到惡鬼逃脫方式，對方極為聰明，蟄伏這麽多年竟是將龍虎山水潭下的鎮壓大陣改成了傳送陣，直接將他送了出去。

如此一來，賀謹等人之前的猜測就更對的上號了。

千年厲鬼不止力量強大，他還聰明——從他知道打不過躲在陰穢物中就能看的出來，這鬼極為聰明也極為沈得住氣，所以他即使是被鎮壓在水潭下也絲毫沒有慌張和放棄，他藏在陰鏡裏，悄無聲息的改變陣法逃了出去，沒想到正好遇見了劉惲。

厲鬼重新現世必定會遭到世人的攻擊和鬼差的追捕——先不說別的，龍虎山這一關他就得時時刻刻提防著。所以他沒有殺劉惲，而是用陰氣劃出黑霧人，欺騙了劉惲，讓他以為陰鏡是雙魚玉佩，然後大肆傳播出去。

這其中混淆視聽有，圖謀也有……比如用煞氣所化的黑霧人，就算是衛世鳴身為鬼差，第一眼都沒出來不是真人。如果死的不是黑霧人，而是劉惲……

賀謹猛地反應過來，千年厲鬼所想的，應該是選擇獵物後，畫出一個黑霧人逼瘋獵物，讓獵物以為自己是黑霧人，而他則代替獵物繼續生活下去。

貍貓換太子！

那這棟樓已經非常不安全了。這麽長的時間，或許厲鬼早就已經得手了，每天進進出出的人裏說不定就藏著厲鬼！更重要的是，對方如果藏在人的身體裏不洩露陰氣的話，就算是擦肩而過他們也很難分辨出來。

如果千年厲鬼趁機逃脫的話……

賀謹心裏一沈，連忙打電話聯系警方協助，並且打電話通知龍虎山，將這件事情完整的說了一遍。

因為事關重大，傳人親自來接電話，等賀謹說完後就開口訓斥道：“你不是給小組的人說看著玄學界嗎？你是怎麽跑到哪裏去的？誰讓你參與這麽危險的事情的？”

賀謹：“……這個時候，就別說這種話了。”

“我看你是不想長記性！”傳人又念叨了幾句：“這件事情不需要你沖在前面，沒事喊喊你師叔祖保護你，這不丟人，最重要的是不要逞強！”

賀謹無奈道：“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後，正好前面的真人已經檢查完最後三間屋子，回來說道：“沒有找到……很奇怪，明明法器已經確定在這座樓層裏，但是真要挨個排查起來，竟然沒有任何陰氣。”

“可能事情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是不是真的奪舍了？雖說奪舍被鬼差發現後可直接拘走，但是他又陰鏡傍身，也說不定。”

賀謹見此，上前將剛剛自己的發現和龍虎山傳來的消息說了一遍：“我們現在靠法器已經找不到厲鬼的行蹤，對方已經偽裝成人類，我們需要與警方一起協助才可以，如果好點厲鬼可能還在這裏，如果情況更差點，有可能厲鬼已經混進人群中離開了這裏。”

尤其是中秋節放假期間，樓棟裏還有很多不認識的生面孔，這對於搜查更是增加了難度。

這件事情比想象中還要麻煩，現在已經不是比誰更厲害，武力值更高了，而是需要鬥智鬥勇來找到對方。

這就跟捉迷藏一樣，只不過對方更占據主導型，而他們時間更緊迫些。

總之，無論怎麽樣，對於他們而言都十分不利。

在一行人正商議的時候，警方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出警的聲音隔著兩條就能聽到，並且很快將小區封鎖，又單獨將樓棟封鎖。

這聲音也驚動了衛世鳴，他坐在窗戶邊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活像個湊熱鬧的老大爺。

警方對外界聲稱，最近追捕的變態殺人犯就藏匿在這棟樓裏，為了防止他逃脫甚至會繼續害人，只能先控制樓層一一排查。

雖然理由牽強，但是好歹是糊弄過去了。

衛世鳴將瓜子揣進兜裏，心想，看這樣子，賀謹應該是已經驗證完他們的猜測，直接采取行動了。

也就是說，情況更糟糕了。

中途真人和賀謹回來吃過飯，賀謹小聲告訴衛世鳴：“現在的情況，是已經跟千年厲鬼撕破臉，我們知道對方藏在這裏，對方也知道我們發現了他，估計今晚上可能會發生什麽事情，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變成鬼差跟鬼王協助。”

衛世鳴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

傍晚，真人和賀謹換上衣服混在警察中，主要目標還是法器之前提醒的樓層，他們找不到陰氣無法發現厲鬼的行蹤，就只能用這種方式一一排除住戶。

等他們走後，衛世鳴身形變幻，原本的短發變成長發，普通的休閑服也變成了寬袖黑袍，一根鎖魂鏈垂下，在普通人聽不到的地方嘩啦啦作響著。

本來結實的身影逐漸虛化，隱匿在黑暗中一點點消失。再次出現是，衛世鳴已經站在到了樓下，明目張膽的游蕩在封鎖線內，從警察面前飄過。

而警察也看不到似的，繼續蹲守觀察著，只是覺得剛剛好像吹過一陣冷風，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鬼王和陰兵看到了，雙方互相見禮：“將軍！”

“鬼王大人！”衛世鳴還禮，又道：“還是沒有感受到厲鬼的存在嗎？”

鬼王搖頭：“沒有，聽說這厲鬼手中有一個陰鏡遮掩，有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才沒有感受到。”

鬼王說完，身後的陰兵也跟著點頭，放眼望去竟然一個感受到的都沒有。

衛世鳴擰眉：“其實我一直在樓層裏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難不成這陰鏡比想象中的還要厲害不成？”

鬼王：“酆都所出，都是精品。”

衛世鳴嘴角抽了抽，竟然對這陰鏡起了有幾分興趣。他正想著，突然察覺到哪裏不對勁，猛地轉頭看向家的方向。

——房間裏，一個全都是黑霧的人影逐漸出現在客廳裏，他似乎有些新奇的看著周圍，最後將目光放在了充斥著生機的小桔子上。

他瞇眸，緩緩伸出右手：“桔果仙？”

小桔子一個寒顫突然醒來，它頂起桔子皮的蓋子，悄悄往外看了眼，正好對上一雙充斥著陰氣的猩紅雙眸。

小桔子：“……”

“鬼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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