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厲鬼？同歸於盡？”賀謹的聲音平靜，可神色卻風雨欲來, 眼神帶著壓抑的怒火。

當車門拉開的那一瞬間, 賀謹眼珠子都是紅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這兩個人分開, 又怎麽把人拎到角落裏詢問的——大概當時他的身體和情感已經分成了兩個層次，所以即使當時他滿腦子都是火山爆發的場景, 可身體卻依舊理智的做完這一切。

少年結結巴巴道：“當時羅盤指的是他, 所以我就……我我我當時也是情急。”

“就算是千年厲鬼, 你覺得你剛剛那些行徑能阻攔住他嗎？”賀謹克制著脾氣：“之前下山給你們說的是什麽你都忘了是不是？再者說我不在還有師叔, 還輪不到你這麽大義凜然的跟他同歸於盡！”

少年大概是也知道自己做錯了, 悶頭聽訓, 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賀謹說：“以後如果遇見什麽事情就告訴我或者師叔，還有他不是我們追蹤的千年厲鬼，這羅盤從我們抓到黑霧人的時候就已經沒用了，只是個普通的羅盤，亮起來很有可能是這裏陰氣還沒散掉，知道了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賀謹也是用了個文字技巧，說衛世鳴不是他們追蹤的千年厲鬼, 但是也沒說不是厲鬼。

少年頂著賀師兄第一次大發雷霆的怒火, 哪還能多想什麽，一個勁的說：“我知道了, 我錯了。”

等到少年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保證自己以後不會舍身冒險後, 賀謹才揮手讓他回到車上去, 轉頭看向衛世鳴。

衛世鳴一驚，連忙解釋道：“跟我沒關系啊，是他發現了我的身份撲過來的！我是受害者！”

賀謹陰沈道：“他撲過來，你沒機會躲開嗎？”

“……我當時沒想到他會撲過來，楞神的時候就沒機會躲了。”衛世鳴聲音越來越小。

賀謹按壓著自己鼓起的青筋安靜片刻，才道：“回車，先解決事情！”

衛世鳴：“……哦。”

事情看似暫時翻篇過去，但是之後的幾天裏賀謹的心情都不太好，去哪都會拎著衛世鳴。

他們跟另一個趕往這裏的小隊聯系後，選擇趕往距離他們最近的另一個追蹤地點，抵達的當天，正好遇見天師界和玄學界一起聯手追捕黑霧人。

這個黑霧人明顯比之前和賀謹一行人交手的更為強大，在眾人的圍攻下竟然還游刃有餘，用自己單人的優勢跑到人群中，時不時的從地底冒出刷個存在。

賀謹一行人加入戰鬥，經過半小時的捉拿後，終於將人抓住捆綁著掛在車頂上，省的對方又往地上鉆。

衛世鳴站在人群後面遠遠的看著，有些驚訝的微微揚眉，這黑霧人竟然跟他們之前抓到的黑霧人長得一模一樣。

正在全神貫註觀察時，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衛世鳴大腦快過動作，抓住對方的手就是一個過肩摔。身後的人也嚇了一跳隨著力道翻身落地後，質問道：“衛世鳴你幹什麽！！”

衛世鳴的動作一頓，“姜曙？”

遠處賀謹聽到動靜看過來，目光在兩人相接的手腕上掃了眼就開始往這走。

衛世鳴下意識松了手，半退一步拉開距離：“你怎麽在這？”

姜曙活動著手腕說：“我也想問你啊！你怎麽在這！”

“龍虎山跑出個厲鬼，我們是沿著線索追過來的，你呢？”

“我們肯定是找雙魚玉佩所以追到這……”

話還沒說完，姜曙突然瞪大眼睛看過來：“臥槽！兩邊事情不會是撞到一起了吧！”

衛世鳴：“……很有可能。”

兩人面面相覷，將事情和線索各自說了一遍後，發現裏面竟然有不少重疊的線索。

正巧賀謹過來了，衛世鳴就將事情又重覆一遍，說道：“一次兩次是巧合，但是這麽多巧合疊加在一起就不對勁了，難不成真跟之前猜測的一樣，雙魚玉佩在厲鬼手裏，所以在遇上這個玄學界成員後將對方變成了兩個，用來給自己拖談時間？”

賀謹反問：“如果在你想隱瞞行蹤時遇見一個落單的玄學人，你是想留下他給自己拖延時間還是直接抹殺掉隱匿起來？”

衛世鳴想了想：“應該是直接殺掉……而且我了解厲鬼，他們生性殘忍暴戾，甚至通常都有厭世情緒，對於人類也非常討厭，在這種情況下是絕對不會弄這麽多花樣讓他活下來的。”

賀謹說：“問題就出現在這，如果他沒有殺這個人類就只能說明，他有更大的圖謀。”

衛世鳴嘖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會說雙魚玉佩可能是假的呢。”

“我也有過猜測。”賀謹道：“畢竟龍虎山沒有記載過任何與雙魚玉佩有關的事情，而且千年厲鬼被鎮壓這麽多年，如果他手裏真有雙魚玉佩的話，截止到一九八零年的雙魚事件又是怎麽回事？”

姜曙說：“不可能吧，這次雙魚事件被發現，也算是有目共睹的事情……當時就是劉惲，哦就是這個被抓起來得人，他好像是去什麽地方接委托，結果有一天突然在論壇交流板塊更新了一條新消息。”

姜曙一邊說著一邊找出來給賀謹他們看，這條帖子現如今已經受到了高度關註，位置持續在第一頁很輕易的就能找到。

主樓上的內容是：“我剛剛遇見了一個怪物，他很厲害，我打不過他，我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他卻沒有殺我……他用一個東西變出來另一個我……他拿的是什麽……是雙魚嗎……兩個我……現在是兩個我……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我要在自己不清醒之前發帖證明，我才是真正的我。”

“發帖的人才是被覆制出來的‘我’，我是真的我……我才是真的……”

“不！我才是！！我才是！！”

“他搶走了我的手機，我好不容易搶回

帖子就更新到這裏，最後一句話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打完，就匆忙著傳了上來，最後再也沒有更新過。

這個帖子迅速引起了所有人的關註，開始還有人詢問樓主在嗎？如果脫險了記得來保平安。之後便都是一些人證實自己已經聯系不上樓主等等。

剛開始還有人懷疑真假，但是玄學界沒有人會在玄學論壇開玩笑，尤其是用自己註冊的論壇號來演戲，這會影響到自己的信譽值等等問題。

再後來就是所有人都商討可能是雙魚玉佩面世，然後大家開始尋找線索並且試圖將樓主找出來。

“我們也是通過劉惲朋友找到了他之前用過的東西，然後作為引子制造了追蹤法器，一路找過來的。”姜曙說：“哦對，還有另外一個覆制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覆制人，反正我們當時是兵分兩路尋找……畢竟這東西邪門不適合單打獨鬥，所以大家還算是齊心協力。”

賀謹看了半晌，指了指主樓：“這雙魚是一件不確定因素，並不保證是真的雙魚，發帖子自己都保持著懷疑態度。”

“但是真的有兩個他不是嗎？”姜曙反問。

“如果是陰鏡呢？“賀謹擰眉：“我還是認為雙魚玉佩是個不確定因素，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劉惲遇到的是厲鬼而不是什麽怪物，將他變成兩個的也是厲鬼……一個厲鬼沒有殺人而是將他變成兩個，可能出發點就不是殺人而是……”

“混淆視聽？”衛世鳴跟著說出來。

“對。”賀謹讚許的摸摸他的腦袋，繼續道：“就是混淆視聽想做更嚴重的事情。而他的得力道具就是陰鏡，不是什麽雙魚玉佩。”

姜曙皺眉：“暫時不推翻你的言論，我們還是等劉惲清醒過來再說吧。”

衛世鳴：“他萬一要是消失了呢？”畢竟上個也消失了。

姜曙冷靜回應：“消失的只能說明是覆制人，而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人類。”

有血有肉……消失……衛世鳴沈思著，突然道：“陰鏡乃是陰邪之物，非同小可，文獻記載乃是酆都百鬼煞所化，所以附身於內的厲鬼才會在大陣中存活千年，而沒有被碾死……”

衛世鳴擡頭說：“如果用陰鏡的煞氣化出一個人類也不是不可能。”

一個存在於陽間的屬於人類的倒影，衛世鳴試探著動了動自己的陰氣想證明自己也可以，但是他的手腕很快被賀謹壓住，“人多，不能冒險。”

衛世鳴只能放棄。

賀謹說：“酆都煞氣和大煞之地有沒有關聯？”

衛世鳴：“沒有，但是厲鬼應該會更喜歡陰氣充足的地方。“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賀謹示意衛世鳴在這裏等自己，又跟姜曙點頭示意後，便立刻轉身往真人方向走去，大概是要將事情說一遍，好商議接下來的行動。

等人走了後，姜曙笑嘻嘻道：“最近默契有長進了！”

衛世鳴嘆口氣：“別提了……最近風聲緊，不好過。”

姜曙：“啊？”

什，什麽風聲緊？他們說的是一個話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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