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賀謹第一次在外面說出這種接近於表明心意的話。

衛世鳴手足無措了一陣, 直接將抱枕摔在他的身上：“閉嘴！”

所以這才是衛世鳴說不知道跟賀謹怎麽相處的真正原因——等對方真的越來越過分了！

他感覺自己的後路都被封死了, 只能等著賀謹一步步靠近, 莫名的焦躁又忍不住慌張，他都開始擔心, 自己在這麽被撩下去會不會出事。

他覺得自己需要接委托清醒一下。

要從事業中找回理智。

對, 就是這樣。

想著, 衛世鳴起身進入廚房，一邊偷吃一邊閑聊道：“最近我們也歇了好幾天了，沒有什麽新的單子嗎？”

姜曙在切菜, 抽空回道：“有倒是有, 畢竟我們團隊現在也是很有名氣的, 但是剛從外面回來，也不用這麽著急吧, 你家桔子供奉過沒？”

“這都是賀謹處理的，我不知道。”衛世鳴說的理直氣壯。

姜曙嘴角抽了抽，只能繼續道：“快中秋節了，我們不如過完節再出去，這幾天放假車流肯定很堵，不用急於一時。”

衛世鳴放棄了：“那行吧。”

一旁幫忙的靳成晟順便給衛世鳴一個西紅柿, 感慨道：“都中秋節了，這一年又一年的，可真是快。”

衛世鳴啃了口西紅柿, 對於時間的流失並不是很感慨……他都不知道自己過了多少個中秋節了。

外面的陸冬聞言道：“中秋節會有好吃的吧？團長能點菜嗎？”

姜曙頓時又怒了：“md, 你也就這時候會叫我團長！！”

陸冬：“別這樣, 你永遠都是我們心目中可親可敬的團長。”

“滾！”

屋裏頓時鬧成一片。

衛世鳴站在窗邊安靜的啃著西紅柿，嘴裏酸甜的，耳邊熱鬧的，回頭還能看見副將和賀謹正在看著他……恩，要是賀謹在聽話一點，生活就更美好了。

但是讓賀謹聽話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從戳開窗戶紙的那一刻，就註定他們的關系已經出現偏差，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瀟灑自如的互稱兄弟。

賀謹雖然一如往前那般對很多事都漠不關心，但是他放在衛世鳴身上的視線卻毫不遮掩的展露著自己所有的情緒。

這下次所有人都能看出貓膩了，就連副將都偷偷用手機詢問衛世鳴：“將軍真的要男妻嗎？”

衛世鳴：“……”

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如果告訴副將，這位‘男妻’是生前皇帝，應該就更熱鬧了吧。

吃完飯後，帶著小玄龜和小桔子回家，就又是跟賀謹獨處的時間了。

衛世鳴將小玄龜放進魚缸裏，將小桔子放在魚缸旁的軟墊上，瞎忙活一陣轉身就見賀謹一聲不吭的跟在自己身後。

衛世鳴：“……有事？”

賀謹平靜的搖搖頭：“沒事。”

沒事你跟著我幹什麽！

衛世鳴嘴巴張了張，最後給面子的沒有說出來。

賀謹靜靜的看著他，眉眼間蘊含的是從未對他人展現過的溫柔。

衛世鳴嘆氣，“回來這麽久了，我們好像還沒聊過，聊聊？”

賀謹說都行。

衛世鳴跟他面對面坐在沙發上，輕咳一聲道：“之前在陷阱的事情，我給你的選擇你還記得吧。”

“不記得了。”賀謹回答的很快。

衛世鳴狐疑的看著他，很是懷疑對方說的真實性，但是賀謹一臉正直，完全看不出任何紕漏。

衛世鳴說：“沒關系，我可以給你再重覆一遍，朋友還是陌路你自己選……你說這幾天我總讓著你，你也不能總仗著我後退就得寸進尺啊。”

賀謹的笑意微斂，半晌才道：“退一步人去樓空。”

衛世鳴：“……這都什麽跟什麽！你跟誰學的？”

賀謹：“這是我跟你相處這麽久得出的結論。”

衛世鳴忍不住爆粗了：“你放屁，我什麽時候人去樓空過！”

賀謹：“很多次。”

衛世鳴堅定：“沒有。”

賀謹平靜的看了眼他，開始翻小本本：“你七歲時，我曾讓你進宮陪我，你說自己不喜歡宮內的壓抑氣氛，當天離開後兩個月沒來找我！”

衛世鳴噎住：“可……可能是有別的事情吧……”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貪玩丟下了賀謹。

賀謹繼續道：“你少年及冠時，我想讓你陪我考功名入朝為官，還答應你若是登基稱皇，便庇佑衛家百年，直至退位為止。後來你是考了，你考的武將，當年離開一走就是四年！”

衛世鳴：“……”得，這個是沒的洗。

“還有你出征雲麟王領地之時，答應我爬都會爬回來，結果……一走千年。”賀謹說：“我等了你好久，從此最討厭看見你的背影。”一去不覆返，仿佛要將他徹底丟下再也不會回頭的背影。

衛世鳴埡口無言，最後只能舉起雙手投降道：“我錯了，是我，我是退一步人去樓空的大人渣，錯了錯了。”

賀謹冷哼一聲：“其實還有很多，但我不想說。”

衛世鳴本來還占優勢的談話，頓時變成了他的單方面彈劾。他也想說什麽來找回場子，結果回顧發現自己腦子太小，僅存的幾件事情都還是跟賀謹有關系，自己的反倒都不記得了。

衛世鳴頓時哀嘆一聲，完了，最後的智取也拼不過對方了！

武力不行，智商還被碾壓，衛世鳴頓覺人生充滿灰暗。

好想回地府靜靜。

賀謹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安慰道：“這麽多年都等過來了，我也不著急這一時半刻的，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考慮，我不會逼你。”

在衛世鳴眼神亮起，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賀謹繼續道：“但是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嚴防人去樓空。”

失去希望的衛世鳴：“……”

“也不能找別的女人演戲故意氣我，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麽。”

失去計劃的衛世鳴：“……”

“還有就是……我希望自己能得到期望中的回答。”

失去夢想的衛世鳴：“……”

人生。

艱難。

這一次談話之後，衛世鳴再也不想跟賀謹談話了。就連他自己都看出來自己說不過賀謹，還總被翻舊賬……問題是一翻舊賬他就心軟開始犯慫，總覺得自己是個大豬蹄子，是自己負了賀謹。然後無論多正經嚴肅的談話，到最後都會變成他的單方面□□大會，簡直不想回味第二遍。

衛世鳴徹底老實了。

心想就這樣湊合過唄，走一步是一步，反正對方不是說不催自己嗎，能躲一天是一天。

想著，衛世鳴照例帶著小玄龜和小桔子去姜曙家一起陪又又玩，結果進門發現，居然又來新人了。

而且還是難得的女人。

這在男人幫一樣的玄機團裏，絕對是非常顯眼的一朵紅花。

衛世鳴進去的時候，他們似乎已經結束了正事談論，正在互相閑聊著，看樣子都是彼此知道名氣的大人物。

衛世鳴打招呼：“你好，我是玄機團臨時工衛世鳴。”

“你好，我是你的未來團隊夥伴，我叫喬妤沁。”對方落落大方的起身伸手，衛世鳴這才發現這位姑娘身高至少一米七，在加上一雙高跟鞋氣勢絲毫不輸男人。

但偏偏女生的優勢是蘊藏在骨子裏的，她穿著一身繡花旗袍，頭發用珍珠發卡挽起，一舉一動間雖然英氣灑脫，卻也不失溫柔，帶有獨有的嫵媚。這是一個充滿矛盾卻對人擁有致命吸引力的魅力女人。

衛世鳴不著痕跡的打量完，對姜曙腦袋上的又又揮揮手。剛剛還懶洋洋的小雞崽頓時精神起來，直接從姜曙的腦袋上跳下來落到桌子上，一腳掉進姜曙面前的茶杯裏，又撲騰出來沿著茶幾留下一道水痕，最後撲到沙發上，順便擦了擦爪爪。

姜曙一臉絕望。

衛世鳴將小玄龜和小桔子從口袋裏掏出來陪他玩，“又又最近似乎高興點了。”

“恩，估計忘得差不多了。”姜曙擰眉道：“又又才三歲，希望不會留下陰影吧。”

“應該不會。”衛世鳴看了看，三小只湊在一起玩的不錯，小桔子就是個話癆，嘰裏呱啦說十幾句小玄龜一句話還沒說話。又又就更慘了，它才三歲只會嘰嘰嘰的叫，還不會說話。

說完又又，姜曙又拿出合同公事公辦道：“雖然我們都認識，但是該走流程的還是要走，該按照規矩的還是要按照規矩來，我們現在招新人都是需要簽合同的，裏面有利益劃分和一些細碎的條件，不過規矩是死的，要是有什麽不妥我們還可以商議著修改，總之自己一定要看清楚。”

喬妤沁接過來掃了眼，“我得研究研究……還有沒有其他要求，一並說了。”

姜曙笑：“我們這是小團隊，也不需要太多的要求，簽合同之前帶最近完成的三件委托當敲門磚即可。”

喬妤沁神色不變，一邊將合同折疊好一邊起身道：“給我半個月時間，下次再來就是夥伴了，拜~”

她拋了個飛吻轉身離開，結果開門就遇見了賀謹。

賀謹的神色微冷，幾乎是立刻看向房間裏的衛世鳴，神色充斥著一種名為‘昨天才說完別找女的演戲氣我，今天就當耳旁風了是吧’的憤怒！

衛世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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