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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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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上前,「請」皇帝下祭壇,回行宮「歇息」。

陳湛沒動,依舊眺向南方,隨即目光掃視眾人。冷道了句:「事實你們都已經清楚了,即便這事過了,太後會放過你們嗎?」

這話夠狠,眾人心慌。

太後的狠絕大夥瞧了個清楚,若是陳湛什麽都沒說,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即便軟禁了皇帝,過後也太後也不會奈何他們。眼下便不一樣了,陳湛說出了這個天大的秘密,且他方才所言沒錯,一個罪行另一個罪行去掩飾,太後今兒此舉為的便是掩飾罪行,那麽往後的日子,他們誰能逃得過去。

眾人惴惴,一時都僵住了。太後依舊喝令,然此刻,那浩浩湯湯的聲音越來越響徹,越來越近,一眾人都屏息楞住了。

隨即一隊人馬出現,為首者朗道一聲:「臣救駕來遲!」

太後徹底懵了,眼前人不是虞墨戈又是誰!

怔楞間,大部軍隊隨之而來,朝東西兩側將皇陵包圍。為首將者勒馬駐於祭壇前,二人下馬,大夥瞧清了,是虞孤鳴和徐井松。二人連夜聚集,率三千營騎兵及虞璟所掌的神機營,同京城戍衛的衛所士兵匯集。太後怕打草驚蛇,只是調動了五軍營部分兵力,眼下,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即便應付得過,然接下來跟上的幾位內閣大臣,讓她徹底絕望了——

嚴恪忱如今已為首輔,他帶領眾臣叩拜皇帝。

位高權重的朝臣都聚齊了,陳湛面對諸位,神色黯淡。望了虞墨戈一眼,將所有一切真相都道了來。講述邏輯清晰,有理有據,一個細節都沒放過,好似是他親身經歷一般。

不是他親身經歷,但有人經歷了。陸延真昨夜潛入行宮,不但將所有的一切都告之皇帝,連證據也一具呈上。

說罷,眾人還在驚愕中沒緩過來。陳湛下一個舉動更是讓大家為之惶惶——他竟然兀自解下了冕冠。

「父親謀害先帝,乃罪人也,即日起貶為庶人,不歸祖且再不得踏入京城一步。而作為竊國賊人之子,湛沒資格繼位,故今日將帝位歸還,請眾卿擇賢而立。」說著,他將冕冠遞給了身邊的宮人。

宮人戰戰兢兢不敢接,眼看著陳湛要撒手,他捧住了,一臉苦楚地看了看陳湛,又望向首輔嚴大人。

嚴恪忱望著垂目哀然的陳湛,深嘆了一聲,屏足了氣力對著位於正北的新帝道:「陛下不徇私情,揭發父君罪行,還天下之公道。您道擇賢而立,然天下賢士有匹及今上者乎?從賢,您當之無愧;從名,即便先皇被貶庶人,然您依舊為皇室血脈,景帝無子,您繼承皇位,名正言順。」

一襲話落,陳湛激動淚目。

好一個名正言順!齊娀瑤如何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自己苦心算計為的便是這四個字,然到頭來都是枉然,嚴恪忱的幾句話把她所有一切都否定,她的擔心都是多餘!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不過還好,陳湛還是皇帝就好,只要他是皇帝自己就不會被動搖。

可是——

「陛下,今日之事該如何處置?」虞墨戈對著已重新帶上冕冠的皇帝道。

陳湛望著太後,心如死灰,從她想控制自己的那刻,他們母子情分已斷。「太後今日企圖囚禁朕未果,看在昔日情分上不予追究,但她身為父親正妻,父既獲罪貶為庶人,她也沒理由再居太後一位。」

「陳湛!」齊娀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吼道:「我可是你母親!」

「我母親是陳良妃。」陳湛反駁,沈靜似水道。「你雖是我嫡母,但我如今繼承的皇位不是父親的,而是伯父景帝的,所以,太後理應是伯母孝端皇後,而不是您。父親已為庶人,您還是他的嫡妻,所以您和皇室再無一點瓜葛!」

齊娀瑤簡直崩潰了,一直以來的努力在此刻付諸東流,她如何能接受。然不接受又如何,她敗就敗在太「努力」了,要知道這天下的主人只能有一個。即便沒有今日之事,她手伸得太長,早晚也會淪落至此,這天下姓陳不姓齊。

陳湛冷淡,眾臣漠然,齊娀瑤環視四周,目光對上了虞墨戈。她漸漸朝他靠近,虞墨戈不躲,她貼近他陰鷙道:「虞大人,這便是您的選擇,您別後悔。」

「我不悔。」虞墨戈睥睨著面前人,清冷道。

齊娀瑤冷笑點頭。「我還道你多看重您夫人,不過如此。」

虞墨戈勾唇,慵然搖了搖頭。「我夫人當然最重要,她若不安全無恙,我如何能坦然站在這。」

齊娀瑤不相信。

「你以為你把她關在春熙殿我便找不到她了」虞墨戈看著她道,「她這會兒應該已經到英國公府了吧。」

不可能!沒人知道她在哪,昨個本安置她在壽安宮,可中途病倒太醫來後,她才將她挪到了堪稱冷宮的春熙殿。除了皇後她沒告訴任何人……

皇後——

齊娀瑤猛然望向皇後,她的表侄女謝婉。謝婉被她盯得心神不寧,滿顏愧色地躲開了她的目光,轉而擡頭望向了祭壇上的陳湛。陳湛朝她微微頜首,她展眉笑笑。

如此,齊娀瑤算明白了,自己設了計,結果邁進了人家的局。

輸了,徹底輸了。

齊娀瑤最後看了眼陳湛,通紅的雙目含著淚水,她顫抖著唇幾開幾合,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在侍衛的押送下,木然回了行宮……

該解決的都解決了,陸延真平反在即,案情他再了解不過,接下來的事便交給他與嚴閣老,虞墨戈迫不及待地要回家了。

記掛了三天兩夜,他想妻子快想瘋了……

虞墨戈提前回城,趕到英國公府時天已黑,他火急火燎地回了繁縷院,推開正堂大門楞住了。

房間裏昏暗,冷清清地,他把五間都尋遍了也沒看著妻子。東西連動都未動,好似便沒回來一般。

院裏連個丫鬟都不見,虞墨戈徹底慌了。明明陸延真告訴他,皇帝已經下令將人送回來了,怎麽可能不見人?身上還帶著病,人能去哪?

他匆匆便要去望峴院詢問寧氏,卻被剛入門的寄雲撞見了。

「三少爺?」寄雲喚了聲。

虞墨戈一把攥住寄雲胳膊,迫聲道:「少夫人呢?容嫣呢?」

寄雲有點驚,訥訥朝北面指了指,小聲道:「……夫人,在後院,陪小少爺。」

扔下寄雲,虞墨戈狂奔而去,到了後院不顧下人和乳母阻攔,直直沖進了東廂房。「嘭」的一聲稍間的門開了,驚得床上人猛然坐了起來,接著便聽到帷帳內傳來柔柔的哼唱聲,寧靜祥和,像似淙淙的流水,安撫人心……

把受了驚嚇的孩子再次哄入夢鄉,容嫣挑開帷紗,見丈夫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她怔了一下,隨即緩緩下床,一面理著寢衫一面嗔道:「孩子方睡下你便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吵醒了又難哄了。」

說著,她已到了他身邊。房中昏暗,也瞧不清他是何神情,見他身上還穿著朝服,便伸手幫他更衣。

「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我便來陪孩子,你今晚要睡哪?回去嗎?」

這話聽著好似兩日今早才分開,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她抱住他的腰去解綬帶,蘭香混著淡淡的乳香在虞墨戈鼻下繚繞,他忍不住了,一把將她抱住,緊得都快將她按入身子裏揉進骨頭裏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這麽緊緊抱著自己,容嫣習慣了,可胸前脹得她耐不過。搡著他道:「輕點,疼!」

虞墨戈突然反應過來,松開,反手覆在了她額頭。觸手溫涼,已經不熱了。

「你沒事了?不燒了?」他關切問。

容嫣笑笑,捉住額頭上的那只大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不燒了,昨個用了清熱的藥,宮裏嬤嬤幫我疏通開,燒便退了。這毛病來得及去得也快。」的確去得快,當她聽聞皇帝遣人來接她的時候,她一股火全退了,身子爽利了大半,她知道他們要成了。

人是不燒了,畢竟身子還弱,虞墨戈好不心疼。於是打橫將妻子抱了起來,想要送回床上,可才到了床邊,瞧見床上兩只小小的團子滾得裏一個外一個,他眉頭一皺,靜默片刻,當即轉身抱著妻子朝外走。

「哎,哪去啊!」容嫣扯著他衣領疾聲問。

虞墨戈勾唇笑笑。「回房睡覺啊。」

「不行,你回去吧。我不能回去,我得陪著孩子。」容嫣堅持,可人家哪理她,腳底下步子是越邁越大。掙紮無果,出門時她一手扒住了門框不肯撒手,虞墨戈不得不停下來。

「我不回去,我今兒好不容易才回來,乳母說大寶小寶想我想得哭了兩夜了,我得陪著他們。」

「他們想你,我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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