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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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許多。即便好,在容嫣眼中,她依舊是憔悴。

「祖母,您可是因寄臨的事操心?」容嫣挽著沈氏的胳膊問。

也別說沈氏喜歡這個外孫女,她總是能一語點問題上。沈氏嘆聲,點頭。「寄臨的事一直拖著,我這心裏也不踏實,昨個聽聞秦家小少爺向吳家小姐提親了。看來他此次又要耽擱了,想想這孩子也是,婚事怎就這般不順。」

容嫣給沈氏撫了撫背,含笑勸道:「表弟只是還沒遇到那個對的人,他才多大,來日方長。況且祖母您也是愛操心,家都交給三舅母了,您享您的清福便是。表弟狀元郎,又是翰林學士,他的婚事還愁嗎?兒孫自有兒孫福,您啊,養好了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瞧你這樣,我都不敢走了,真想留您身邊伺候著。」

「可別。你留不留也解決不了什麽,瞧你這身子,反倒讓我擔心。去吧去吧,三少爺都把路給你鋪好了。我放心。」說著,沈氏神色愈加黯淡了,她長嘆了一聲。「你這帶著身孕,便要他南下,朝廷也真是會挑人。」

「向來能者委以重任,朝廷也是信任他。」容嫣沒過多解釋,淡淡道。

沈氏點頭。「寄臨和你三舅也上書,勸不要讓三少爺去,可他兩個翰林學士,能有何力度。」

「他們不讓三少爺去?」容嫣驚異問。除了荀黨一派,可是所有人都盼著虞墨戈去呢!盼著他大獲全勝,也只有他有這個能力。

「是。」沈氏點頭。「寄臨不說我也清楚,他還是為了你,他不想你身邊沒個人。」

寄臨若果真有此想法,容嫣感謝他,可三舅父呢?他沒理由不盼著虞墨戈平定沿海啊。

祖孫二人又聊了會兒,容嫣還要趕回去不能多陪外祖母了。沈氏依依不舍眼眶含淚,眼睛都紅了。容嫣為了哄她,把本想再留段日子的喜訊告訴她:自己是懷了雙生。

沈氏是驚得不得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地連喚了好幾聲,直到佛祖保佑,外孫女總於苦盡甘來了,這是大喜。可她也深知懷雙生的辛苦,囑咐外孫女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有事定要通知葉府,哪怕給她帶個消息也好。虧得宛平還有青窕在,她們姐妹也能是個伴。

臨行前,容嫣看了弟弟,容煬不舍,回憶起曾經和姐姐在宛平過的那幾日,他好不懷念。容嫣摸了摸弟弟的頭,安慰道:「你這才下榜不就,等拜了師,我便遣人來接你,咱姐弟在宛平多住些日子。」

有了這話容煬安心了,連連點頭,篤定道:「姐,過些日子我一定去找你。」

和葉府告別,回到英國公已經晌午了。一切準備就緒,用過午飯一眾人便要出發了。

寧氏行動不便,容嫣和虞墨戈去給英國公和老夫人道別。徐氏囑咐了她幾句,容嫣一一應下,二房和三房便來送她們。

出門前,容嫣拉著孫氏道:「本要帶二嫂一起去的,不想二少爺回來了,這是好事,可往後段日子便要二嫂打理大房了。」

「倒還與我客氣,你啊,照顧好自己最重要。」孫氏含笑,看了眼容嫣的肚子。容嫣目光隨去,也低頭看了眼,笑了。拉著孫氏的手伏在她耳邊道:「二嫂,二少爺回來了,你們也該要個孩子了。」

這話聲不見大,卻也讓孫氏身邊的虞抑揚聽了個清楚。孫氏看了眼夫君,臉竟紅了。

虞瑤和吳奚也來送他們,吳奚倒是想開了主動與母親親昵。然虞瑤則還在氣頭上,不理她。以姑奶奶這脾氣,瞧樣子可有得吳奚受了。不過這事還是如容嫣昨日所言,她既然選擇了,便要承擔這個後果。況且,有了利益的牽扯,容嫣已經沒辦法再正視他們之間的這段「感情」了……

去宛平的路上,有喬嬤嬤照顧著,寧氏讓兒媳和兒子同車。他到了宛平馬上便要走,夫妻能多聚一刻便是一刻吧。

容嫣靠在丈夫懷裏,只覺得這條路很長,長得把他們就這麽分開了,而又短得他們只剩這片刻相聚……

昨夜,他們又談不盡的話,而眼下,他們誰也不言語半句。

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大夥終於到了宛平……

進別院的那一剎,容嫣有種記憶穿梭的感覺,恍若一切又回到了初始,她只是那個來履行契約的人,偷偷摸摸,小心謹慎,明明激動不安,卻又心懷期待,原來那個時候她便喜歡上這個男人了,只是她不清楚而已……

真想再重新來一次,這樣他們便不用分開了。

可結果是——虞墨戈把別院的一切都安置好後,便要準備離開了。

寧氏皺眉道:「天都黑了,再留一夜又怎樣,何必這麽趕。」她心疼兒子和兒媳。

虞墨戈淡笑,沈靜道:「明個一早得去兵部領調令,隨後還得入宮面聖,只能今晚回去。」

「母親,讓他去吧。」

容嫣莞爾勸了句,沒流露出一絲的不舍和難過,雲淡風輕,好似他只是要去一趟都察院,稍後便回一般。

表情真的可以掩飾?虞墨戈目光落向妻子的手,她緊握的拳出賣了她。

那拳居然可以那樣緊,緊倒纖細的骨節擠壓著血肉,要沖破這雙白皙柔弱的小手;緊倒他覺得他攥緊的是自己的心,緊得發疼。

他想握住她的手,安慰它,撫平它的倔強,可他怕沾上那雙手便再不想分開了……

三人誰也不在言語,一時沈默。

寧氏再瞧不下去了,闔目擺了擺手,回前院了。

門開門合,突然竄出一簇毛絨絨的雪團,直直跳進了虞墨戈的懷裏,是雪墨——

大半年不見,小家夥長了不少,它還記得他。雪墨毫無顧忌地黏在他懷裏,用頭蹭著他衣襟,喵嗚喵嗚地叫著,溫柔得像訴說思念的情人。它把爪扣在他的胸口,眼睛水亮地看著他,眷戀和愛意不加掩飾的流露,無論分開多久,它都知道他喜歡自己。

它是他從路上撿來的,她也是他從路上撿來的。

容嫣覺得它便是自己,她在貼著他胸口撒嬌……

她輕輕地喵嗚一聲,告訴他:我舍不得你;

喵嗚——我會想你的;

喵嗚——我可能真的沒想象中那麽堅強;

喵嗚——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喵嗚——我愛你……

虞墨戈撫著雪墨順滑的背,垂目道:「……我知道。」

他沒擡頭,聲音裏卻是冷清的涼苦,和淒淒然的酸楚。

她最後的一根神經崩斷,下意識松開了緊握的拳朝他奔了過去,就在對上他目光的那一剎,他那通紅的雙目將她心刺痛。

她生生地把淚水忍了回去,那雙本想抱住他的手改了路徑,從他懷裏接過雪墨。

「去吧,我會照顧好它的。你也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凱旋的消息。」她低頭道。

他看著妻子扇動的長睫,淡淡應。「好。」

睫毛越顫越厲,驚慌失措,像被風雨摧殘的蝶翼,努力,卻找不到方向,無助得讓人心疼。他手掌陡然扣住妻子的頭,在她額前留下深深的一吻。

深到她發髻的金絲簪花嵌入他手掌的皮膚裏,留下刻骨的印記……

他放開她,可她依舊抱著雪墨沒擡頭。最終連個對視都沒有,他轉身走了。

虞墨戈邁出房門那刻,雪墨蹭地從她懷裏竄了出來追著他去了。懷裏空空如也,它把她的魂都扯去了,追他去了……

容嫣抖著肩啜泣,直到虞墨戈出了雲毓院的大門,她忍不住了,淚水急速滑落,過粉頰,經紅腮,流至下頜處再聚,融為一體,搖搖欲墜……

淚尚有聚兮,人呢?

虞墨戈走了,夜長寒涼,心更涼。

人不在,她才知道她對他的依賴有多深,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有多軟弱。剛剛穿來時的孤寂再次將她脅迫,它謔笑著扯扯她的衣角,挑釁地撩撩她的發絲,在這沈涼的黑夜中想要帶她一起沈淪……

她想起當初容宅被盜,就是在這個房間,他問過她:「你怕嗎?」

她當然怕。她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姑娘,小女人而已,她怕得手心冒汗,怕得腳軟,怕得連連做了幾日的噩夢……

不過再怕,她也挺過來了,可眼下,她挨不過去了。

不曾擁有便不會因失去而感傷,然因他,她擁有整個世界,故而她懦弱無比,膽怯恐懼。

在徹底沈淪之前,她起身,披了件衣服便朝外走,雲寄匆忙為她提燈。小路清寂,燈光幽幽,容嫣去了前院。

喬嬤嬤還沒歇下,方給寧氏送了藥正欲出門。

「嬤嬤,母親可睡了?」

容嫣輕喚,喬嬤嬤驚了一跳,趕緊拉容嫣進來。「剛服了藥,還沒呢。」她憂心地摸了摸容嫣的手,涼浸浸的。「少夫人啊,這夜晚天寒,你不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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