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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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數寥寥,他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回來了,即便幾率小到可能不會發生,但她還是想等他。萬一他就回了呢,她不想錯開。即便只能見他一眼,她也不會離開公府……

入夜,孫氏洗漱罷歇下,忽聞小丫鬟攬月好奇道:「夫人,我方才好似聽聞二少爺回來了。」

孫氏掀被的手定住,猛然轉頭道:「什麽時候?」

「就剛剛,前院婆子說的。」

孫氏看了看天。不可能,他不可能這麽晚回來,城門都關了。「東院呢?可有動靜?」

「沒有。」

那就是了。抑揚向來孝順,不會回來連東院都不去的。孫氏笑笑,上床躺下了。攬月也覺得許是自己聽差了音,給夫人暗了燈退出去了。

昏暗中,孫氏輾轉反側,睡不著。

她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去看看,若他真的回了呢?可方要起身,瞧瞧窗外,廊檐的燈籠已熄,庭院裏漆黑一片,她忽而笑了,自嘲地搖了搖頭,又躺了回去。

她太想念他了,以至於這種想念成為了習以為常的感覺,她竟體會不出來了。她怨自己人生太苦,無父無母,寄人籬下,終於出嫁有了自己的家,然這個家依舊不完整。

她也需要個肩膀,需要份溫暖,可摸著涼衾空枕,心裏好不酸楚。

連容嫣都有孕了,可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

孫氏還是下床了,她從櫃子裏拿出一件長衫回到床上,摟在懷裏睡了……

虞抑揚進房時沒有驚動任何人,他遣守夜的小丫鬟回去歇著了,兀自一人走進那個熟悉得快要陌生的房間。

房裏熏香裊裊,不似軍營冷冽得讓人心安,竟暖得讓他心莫名地慌亂。

趁著昏暗的燈火,他悄悄走近妻子。妻子正恬然睡著,從被子裏露出半張小臉,他看了許久,默默掀起被子,然瞧清了她懷裏的那一刻心像被重物擊中,疼到窒息。

她竟抱著他們成親時他穿過的直綴——

虞抑揚再忍住不了,躺下來一把抱住了柔弱的妻子。

「誰!」

孫氏驚恐而起,順勢從枕頭下摸出一把匕首,連刀鞘都沒顧拔直直朝虞抑揚刺去。

虞抑揚驚了一跳,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那是他送她的匕首,他記得她曾說過她經常做噩夢,所以他給了她這把匕首壓在枕頭底下辟邪,可這都三年了,她居然還放在枕下!

一股愧疚混著酸楚湧上來,虞抑揚望著怔楞的妻子,道了句:「對不起。」

聞聲,孫氏呆住,看清了面前的人,感受著手腕傳來的溫度,她知道這不是夢。她雙眸瑩瑩閃動,隨著手松刀落,再忍不住了,抱著丈夫大哭起來……

虞抑揚一早攜妻去東院請安,國公爺許久不見這個孫兒了。二十幾年,國公爺對虞抑揚的關註並不多,看起來似忽略了他。其實不然,是這個孩子太讓人省心了,從不給家裏惹一絲麻煩,反而屢立軍功,壯虞家門楣。可惜他非親生,只能掛著庶出的名義,所以他的命運只能靠他自己,不過他是個好樣的。

英國公難得舒心,問了些遼東的戰況。而國公夫人關註的則是孫氏。要說不容易,這孩子才是真的苦。嫁入虞家六年,夫妻二人用聚少離多來形容都嫌過,可她從沒抱怨過,安穩地做他虞家的媳婦。希望虞抑揚這次能多留些日子,也該陪陪妻子了。

不多時,虞墨戈帶著容嫣也來了,還有二房和三房。

問過安,容嫣淺笑端詳著二嫂,目光盈盈,看得孫氏好不窘,笑嗔道:「我臉上可沾了東西,讓三弟妹這麽瞧。」

容嫣點頭。「沾了,沾了喜氣。」說罷,徐氏和袁氏都跟著笑了,孫氏更窘了,嗔了容嫣一眼,不過心裏還是甜如蜜。

「老二這回要留多久,幾時走?」袁氏問道。

孫氏視線不由得望向夫君,浮出個欣慰的笑。「說是暫時不走了,這不是三少爺要南下嗎。」這話一出,孫氏笑容突然凝住,小心地瞥了眼容嫣。自己夫君回了,她夫君又要走了。

容嫣沒在意,含笑打趣道。「嗯,如是看,三少爺南下還算是做了件好事。」

聞言,袁氏掩口笑了。「侄媳婦都想得開啊,若換了我們家這個,還不定要作成什麽樣呢。」說罷,睨了眼小袁氏。小袁氏臊得慌,扯著帕子嬌嗔了聲:「母親!又不是我不叫他去,人家不是沒用他嘛!」

「喲,就好似人家遣他去,你就會許了似的。我還不知道你,你能有你倆位嫂嫂半分,我便阿彌陀佛了。」

「母親,您是親婆婆親姑母嗎,凈是朝弄我。」小袁氏撒嬌,惹得大夥笑了。

容嫣聽得出來袁氏是在捧著大房說話,打大房和二房那場矛盾後,兩房表面上瞧著是和好如初,其實袁氏還是忌憚著大房。

不過話說回來,袁氏說得也沒錯,小袁氏真是修了幾世的福,今生才會這般順遂。未出閣是袁府嬌寵千金,嫁入英國國公府後,婆婆又是姑母,護著他,丈夫也疼著她,她嬌寵得如今做了母親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一身的小脾氣。

可誰不羨慕這身小脾氣,她身上的每一分不足,都是被包容的結果,被寵愛的憑證。

人若太懂事了,往往也是一種可憐。比如孫氏……

哪種生活更好,顯而易見。容嫣望著正與兄弟聊天的丈夫,突然起了個念頭,如果她也同小袁氏一般要求丈夫不要走,哪怕用肚裏的孩子逼迫他,他是不是就會留在自己身邊?

容嫣很認真地想了想,結果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而且意識到:她不是生來便懂事的,是因為這份深切感情讓她「懂事」了。愛之深不是把人鎖在身邊,而是成全他,她見不得他為難郁郁。所以孫氏和虞抑揚的感情,是刻骨銘心的深刻,容嫣更羨慕的是他們……

虞墨戈好似感覺到了那束目光,他轉頭瞧去,對上了妻子的視線。良久,他勾唇笑了笑。晨光柔和,逆光下,他整個輪廓都帶著金邊,宛若神祗……

容嫣看著,心裏莫名其妙地燃了一把火,她突然想沖過去抱住他,告訴他: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年代,成長,生活;經歷無助,悲痛,最後死亡……

原來所謂的前世不過就是個「夢」,她就是真正的容嫣,她的存在就是為了遇到他,讓她體驗這種深刻的愛。

容嫣從未這般肯定過。

遇到他真好。就算前世經歷絕望,這一世仍有無數的劫難等著她去渡,她依舊無悔,依舊因為遇到他而感謝上蒼……

虞墨戈瞧著笑容清淺的妻子突然含了淚似的,他不解,方要上前卻問下人通報:六小姐帶著姑爺回門了。

容嫣回過神來,對著丈夫婉然一笑,隨大夥迎爭暖去了。

按理三六九日回門,不過前些日子因寧氏生病,虞墨戈沒讓妹妹回,今兒第九日日,再不讓回可說不過去了。

新婚夫婦瞧上去氣色頗好,爭暖跟隨夫君,溫柔盡顯,哪還有往昔那股子潑辣的勁,倒真真像個初嫁的小婦人。如是,容嫣越發地認為嫁個對的人有多重要。

瞧著滿堂的人,爭暖不解地看著三哥問道:「母親呢?」

虞墨戈平靜道:「母親這幾日傷寒,休息了。」

爭暖向來是個聰明的,眉間蘊了抹警惕,拜過長輩便匆匆去了望峴院,見了母親眉頭擰得更深了。寧氏好言安慰她,稍稍打消了她的疑慮。

寧氏拉著女兒問及在昌平侯府可待得還好?爭暖還未開口,竟難得臉紅了,抿笑點頭。見她嬌態,寧氏放心了,看來女兒嫁的沒錯。於是囑咐到:「好生孝敬公婆,過些日子昌平侯府二少爺也要成親了,你是世子夫人多幫著侯夫人,搭理些瑣碎的,這事要多學學你三嫂。」

說著,寧氏看了眼容嫣,婆媳二人相對而笑。爭暖也跟著點頭。「母親放心,我也會和三嫂那般與婆婆相處的,況且侯夫人待我很好。」

「嗯,那我便放心和你嫂嫂去了。」

爭暖聞言怔住,問道:「你們去哪?」

寧氏把去宛平的事和女兒講來。爭暖聞言,撅唇不悅道:「那我便有段日子瞧不見母親了,我不想你走。」

「剛誇你,這會兒又鬧孩子脾氣。」寧氏凝重道。「就是我不走,你也不能沒事就往娘家來,可不能恃寵而驕,不知分寸。」

「我知道。」爭暖笑了。「我也只是說說而已。」其實看見三嫂那被寬大的褙子遮住的小腹,爭暖也知道她們的打算,怎麽會攔著她們。

「去了也好。」爭暖繼續道,「我聽昌平侯和世子提到,這京城要亂,宛平總歸安寧些。」

「要亂?」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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