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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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給三嬸母道歉,就為了換個安穩,同樣是虞家的後,他已經卑微到何等程度!母親,樾哥兒也是你孫兒,你不心疼他嗎?」

怎麽可能不心疼,可再心疼下去,他就會成為第二個虞晏清。寧氏哀嘆,沒應聲。

程氏絕望地看著她,冷笑。「對,您為何要心疼他。您現在又有孫兒了,這個孫兒比我們樾哥兒強百倍,人家還沒出生便是世子於身,國公爺甚至整個英國公府都拿他當寶貝,當眼珠子寵,你當然沒心思顧及我們樾哥兒了。我們樾哥兒可沒那麽厲害的父親,他對您來說還有什麽用?我對您來說還有什麽用!沒用,我們對您是一無是處,甚至是累贅,您巴不得解脫我們吧!」

「你……」寧氏急得大口喘息,顫抑不住地顫抖,容嫣瞧不過去了,上前攙扶,撫著婆婆的胸口安慰他。

「瞧瞧,多和睦。容嫣,當初我也是這麽真心對她的。眼下呢?早晚你也會有我這麽一天!」

容嫣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了:「你怨我可以,但你不能這般對母親,你可知她為你操碎了心!」

「操心?是,把我困在後院,奪走我兒子,減少我用度,讓全府人看我笑話,可真是用心。」

程氏徹底喪失了理智,像一團熊熊烈火,怨氣沖天,恨不能把整間房子都點燃了。不止是點燃,她要這火無窮無盡地燃燒,即便燃到了天邊也沒辦法把一腔子的怨怒傾瀉出來。

瘋了,徹底瘋了。寧氏盯著大兒媳眼眶通紅,她強忍著淚水不流,顧不得所有在場人。怒道:「我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你!為了晏清!」

「母親,你還要提晏清嗎?」程氏突然平靜道了句,平靜到可怕。

容嫣心猛然提起來,頓感不好,下意識便朝程氏而去。可還是晚了——

「晏清死了,早就死了!死在流亡的路上了!」程氏歇斯底裏地吼道,這個被大家辛苦隱瞞了許久的話還是被她說出來了!

程氏還欲發瘋,卻被「啪」的一個響徹的巴掌給震住了。

堂上鴉雀無聲——

如果說方才袁氏那巴掌足夠震撼,那麽容嫣這巴掌則驚得讓大夥懷疑人生。

他們沒看錯吧!這個連說話都軟糯糯的姑娘,竟有這般爆發力,她居然扇了程氏,她大嫂?

大夥一個個都被冰封了似的,久久回不過神來。程氏更是怔楞,半邊臉都紅腫了,也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倒是虞墨戈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把妻子拉進懷裏,托起她右手。

白皙的掌心通紅,她得使了多大的力啊。

「疼不疼。」虞墨戈低聲問,眉心的疼惜抑不住了。妻子手還在抖,他瞪著程氏,真是剮了她的心都有了。他拉著容嫣要回座位上,容嫣推開了。她盯緊了程氏,目光錯也不錯。

「大嫂,咱說話得憑良心,母親如何待你你不清楚?她把你安置在後院是關著你?那是護著你,不想外界任何事煩擾你,讓你安心養病。樾哥兒是受罪了,可虞家哪個孩子不是這麽過來的,我孩子受寵,可我孩子到那日不也一樣要經歷這些。四少爺身子骨弱,你問問二嬸母他躲過去了嗎?況且這對虞樾不是壞事,虞樾回來變化多大您看不到嗎?溺子如殺子,你想寵他到何種程度?」

「你說母親減少你用度是讓全府看你笑話?你說反了,母親掌一府中饋,這麽做是為了讓你自持,不讓府上人看低了你!況且母親可曾虧待於你,她把自己的體己都用來貼補你了。你說母親不在乎你們,你可又知她多少次屈尊懇請我不要記恨於你,讓我們體諒兄長不在,善待你和虞樾。」

「這話許不該我一個外姓人說,可事實便是如此,因為兄長差點把整個英國公府賠進去,險些牽連全族,若不是三少爺替兄長將功補過,若不是母親為你撐腰,你覺得你今天有機會站在這嗎!」

容嫣把這壓抑了滿腹的憤怒道了出來,她才不管程氏悔不悔改,她只想給寧氏討個公道。

寧氏感激容嫣,卻也越發地認識到是自己對程氏的無限遷就害了容嫣,她不能一錯再錯了。她捏著椅背起身,目光寒涼地望向程氏。

「是我太縱容你了,都是我的錯。」寧氏冷漠道,聲線連個起伏都沒有。「你搬出去吧,從今兒開始,你和虞樾再不是虞家人了!」

「母親!」程氏愕然喚了聲。「你不能這樣!」

「我為何不能?」寧氏盯著她,目光淩厲,寒氣逼人。她最後道了意味深長的一句:「你們本來也不是!」便再不給她還嘴的機會,看了兒子一眼。

虞墨戈會意,遣嬤嬤拉著程氏下去了。程氏不甘,嘶聲力竭地喊著,可沒人再應她。轉過穿堂,她呼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淡了……

堂上又恢覆了平靜,眾人一聲不敢吱。寧氏撐著身子的手捏得發白,白得堪比她沒了血色的臉。她顫抖著,越抖越厲,終了撐不住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母親!」容嫣喚了一聲。

虧的虞墨戈眼疾手快,把寧氏接住了。寧氏握緊了兒子的手,赤紅著眼眶啞聲問:「你說!晏清是不是真的死了!」

虞墨戈僵住,隨即垂目,沈默了。

寧氏懂了,雙目一闔,蓄了許久的淚終於落下了,之後這眼便再沒睜開……

寧氏被送回了望峴院,大夫請來了,道寧氏是急火攻心,不過暫無大礙,需靜養。這事還是鬧到國公爺那了,他連個猶豫都沒有,把程氏趕了出去。回娘家也好,自立門戶也罷,總之再與他英國公府無半點關系。

這可有意思了,大夥本以為會賜她一紙休書離開虞家,竟然直接趕出去。這感覺不像趕她一人,倒像把虞晏清一家子都趕出去了。這不得不讓人品味起寧氏最後的那句話:你們本來也不是虞家人。

品味歸品味,瞧著寧氏眼下這狀態,誰也不敢多說什麽。

容嫣那日回去,虞墨戈便把梁大夫請來了。得虧五個多月,胎兒已經穩定,不然若真把妻子氣出個好歹,虞墨戈絕不會饒了傷她的任何一人。

當夜,二人歇息前,虞墨戈按容嫣坐在床上,他半跪在她面前用冷水給她敷手,小心翼翼。

「你幹嘛那麽用力。」他凝眉嗔道,心疼不已。

容嫣笑笑。「沒控制住。」

虞墨戈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圓潤了不少的小臉,柔聲道:「我可不知道你脾氣這麽大。」

「所以你以後要小心哦。」容嫣彎眉軟糯糯道。

他笑了,她卻沈默了,斂容哀然道:「我從小便沒有個完整的家,身邊每個關心我的人我都很在乎。母親對我好,我便見不得她受氣,只想護著她。」

「可你也要護好你自己啊。」虞墨戈掐著她臉的手改成了撫摸,容嫣像個乖巧的小貓,臉頰在他手心蹭了蹭。他心都化了,一個起身坐在了床沿,將她抱在自己腿上,擁進懷裏。「我身邊的人我也很在乎,你若是傷到了我怎麽辦?」尤其在他不在的時候……

容嫣心暖,伸臂挽住他脖子,埋在他頸窩裏撒嬌道:「以後不會了,一定讓你放心。」

她小手揉了揉他耳朵,可半晌他也沒個反應。往常給他揉耳朵他都會舒服地躺下,今兒怎了?容嫣松開手臂,不解地看著他,虞墨戈峻峭的眉梢籠著抹淡淡的憂慮,他輕聲道了句:

「你回宛平吧……」

「回宛平?」容嫣詫異道,「為何?什麽時候?你和我一起嗎?」

虞墨戈撫了撫妻子的背,低聲鎮定道:「我不能隨你了。」

容嫣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推開他的手從他懷裏掙開,星眸裏神思覆雜。她突然意識到什麽了。「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他不想瞞她。「首輔來府上已說得清楚,此行我非去不可了。」

他語氣裏帶著歉意,容嫣沈默良久,勾了勾唇。「我也知道避免不了。」她坐在他身邊,軟聲道:「我舍不得你,可你是良將,天降麒麟,沿海百姓有你是他們的福氣。況且只有你能完成我父親的遺願。最近夢裏我總是夢到他,也夢到你,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數,我身邊重要的兩個男人都要去抗倭。」

「其實你不必這般委屈自己,你埋怨我也是應該的,是我對不住你。」妻子懂事得讓他心疼。

容嫣含笑搖頭。「作為妻子,我當然要埋怨你,你看看我眼下都到何種地步了。」她指了指自己隆起的小腹,最近她小腹長得極快,不過才五個多月,衣衫已經快遮不住了。這怕也是虞墨戈讓她離開的原因吧,去了宛平別苑,便再不用遮掩了。

虞墨戈撫著她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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