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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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從草本鹽那裏知道了太宰被關在地下刑訊室, 剛下車就快樂的直奔目的地。

一如他所預料的,太宰治被銬在石墻上聽天由命的狼狽模樣,果然非常讓貓貓心情愉悅。

但是身為太宰的前搭檔, 中也是很清楚太宰治此人的黑泥秉性的——即使被俘虜, 很可能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中也懶得去想太宰的目的,但還是在冷嘲熱諷拳拳到肉的打過招呼之後, 順口問了問。

“首要目的……是敦君。”

“敦君?”

“就是你們打算抓捕的人虎,我在偵探社的後輩。”

中也知道太宰治四年前背叛組織跑路的原因, 也知道他在兩年前突然出現在武裝偵探社、目前就像是努力洗白的黑泥一樣可笑。

——黑泥精到底還是黑泥精, 這家夥不還是整天陰沈無聊的想著自鯊麽。

一看就是個沒有生活熱情和生存動力的、偏偏因為很聰明還愛捉弄人從而更讓人反感厭惡的玩意兒。

大概是以前被坑過太多次, 他熟悉太宰,太宰也很熟悉他。

一如四年前的鬥嘴和被揍, 然後用五大幹部會議威脅,最後將現場很明顯是中也破壞出的痕跡甩鍋為“你這是故意放走我, 有違組織規定”“如果告訴我人虎買家的情報再學大小姐內八字說話就把現場偽裝成是武裝偵探社來救的場面”——

從始至終, 太宰都沒有提草本鹽的名字,沒抓著中也和男人戀愛這件事嘲諷。

並非是他突然轉了性覺得這不值一提,而是太宰要將中也拉到他們曾經作為雙黑的節奏裏——這樣中也就容易失去理智, 習慣性的將思考的分工交給他,同時按照他的建議行事。

這是他們曾經身為雙黑的習慣和默契, 太宰負責動腦子定計劃, 中也負責相信他的指令並暴力執行。

這種時候,決不能讓中也想起他現在的搭檔——太宰治很清楚, 草本鹽絕對是他忽悠不了的男人!

然而看中也這樣子,草本鹽那只可怕的看門犬根本不在……真是太幸運了!

不管怎麽說, 是他將中也從羊坑過來, 中也就該是任他使喚的狗呀。

即使太宰不喜歡中原中也。

他更不喜歡屬於自己的東西逐漸被命運全部奪走的過程。

嗨過頭的太宰愉快的順著自己的心意捉弄中原中也。

“中也中也,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剛剛中也嘲笑他被吊在石柱上的場景像是價值百萬的名畫這個仇他還記著呢。

現在當然是要欣賞中原中也模仿千金大小姐的語氣說話的名畫場景啊!

然後,在中也說出“下不為例哦”這句搞笑得讓太宰想要當成拍照錄像嘲笑對方一輩子經典詠流傳之時……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中也身後更高處的臺階之上,一臉冷漠的合上了剛剛不知是拍照錄像還是只錄了音或者什麽都沒做的手機。

太宰治的動作和笑容一起僵住了。

即使背著光離得遠他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太宰治也很清楚眼下這個場景叫做——

【翻車了】

……

中也正要破口大罵“太宰治你別不識好歹”,突然就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這讓貓貓猛地清醒過來然後驟然紅了臉,全身都僵住了。

誰……是誰看到自己這麽羞恥的樣子了?!

那高大的影子籠罩在整個中也的身上,最終熟悉的優雅沈穩的腳步聲在他身後落停。

中也驀地有種自己在背著男人幹壞事的愧疚不安感,剛剛養好的貓腰子因為“無論什麽原因總會被男人折騰”的慣性思考與身體記憶而變得酸軟了起來。

然而男人只是停在了他身後三個臺階遠的地方,以恭敬疏離的聲音謙和請示道:

“中也大人,森先生將看管太宰治的任務交給了我,請問我能將他銬回去嗎?”

——沒錯,打碎太宰治的交易邏輯其實非常簡單。

只要把他銬回去不就好了嗎,頂多就是換根柱子而已,有必要被為難到放人走還要給出情報附贈大小姐式取悅場面嗎?

中也大氣都不敢出。

他清楚的在男人疏離的語調中明白了自己被公開處刑的愚蠢,以及對方此時的不悅——

那是只要他拒絕男人此時的要求、指不定就會從被千般寵愛的家養貓貓變成被遺棄的流浪貓的……不妙預感。

中也站直了身體,面上一片空白,全身僵硬:“當、當然……”

他試圖將自己的腦袋轉回去看看男人,臉上的笑容非常不自然:“那個,我……”

我回來了。

男人已經繞過了輕易就被別的狗給帶跑了言行舉止的貓貓,目不斜視的沒有給對方半個眼神,在得到幹部的許可後公事公辦的給出了自己的回答:“非常感謝您配合在下的工作。”

寒冷從心底躥上腦門,再沿著脊柱游走。

中也被男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氣場給嚇到了。

他的記憶中,男人總是熱情的黏上來,無論他做什麽都會被哄,無論誰犯了錯都是男人來解決兩人之間的尷尬,所以他也很習慣承認自己的某些錯誤。

但是這個時候,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哪裏錯了。

是沒有因為孩子們而是因為太宰而回來這件事嗎?

是他在別人面前被戲耍的愚蠢可笑嗎?

是……

剛剛還在和太宰咋咋呼呼的中也看著男人的背影,像是突然被丟進了一捅冰水,茫然委屈又害怕,又不敢在對方那份不悅到了極點的氣勢中胡亂開口。

太宰在男人步步逼近、愈加凝重的氣氛中,像是被大型獵食動物盯上的草食小動物,本能驚恐的後退了一步。

男人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隨之而來的,是腹部劇烈的疼痛,和眼前墜落變黑的視角。

……

草本鹽伸出手臂接住因為劇痛而暈過去的太宰,像是在胳膊上搭了條人形毛巾一樣,拖著他來到了一個有著完好手銬的石柱前。

比太宰還高上幾分的男人先將太宰放在石柱下面,然後蹲下來從太宰身上搜走了所有可以用來開鎖或者與外界通信的東西。

確定太宰沒辦法憑借一己之力解開手銬之後,他才將這個唇邊吐出了血和內臟碎片的狼狽繃帶青年的雙手掛在手銬之上。

整個過程都寂靜得讓貓害怕。

中也僵硬的站在臺階上看著男人輕而易舉的解決了太宰治搞出來的所有問題,愈加沮喪的覺得被牽著節奏走的自己像個傻逼了。

男人拾階而上。

中也又緊張了起來。

然而男人仍舊沒理他,徑直從他身邊繞過去,一聲不吭的離開了。

中也站在原地,內心的恐慌與空白感終於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那家夥……是什麽意思?

他到底在生什麽氣?

他為什麽不理自己了?

他不是經常說感情裏無論有什麽問題都要直接說出來一起解決、隱瞞只會加深誤會最後導致感情破裂嗎?

眼前的階梯之下是半死不活的太宰,背後是愈加遠去卻無比清晰的腳步聲。

中也只覺得太陽穴一抽一抽得疼,眼前明明滅滅。

男人什麽都不說,是不是想要和自己……感情破裂?

……

他想……分手?

分手?!

中也頓時如遭雷劈如墜冰窟,整只貓都傻了。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和男人的戀愛中,想到“分手”這個冷冰冰的可怕詞語。

中也一個激靈,立即轉身沖了出去。

至於太宰?

自家狗男人都快沒了,誰管他啊!

——

草本鹽此時正在首領辦公室喝茶。

森鷗外也不知道這位大佬到底是怎麽了,突然就來了首領辦公室說要喝茶。

森鷗外嘴上抱怨著“草本君我這兒可不是茶館”,卻還是拜托愛麗絲去沏了茶過來。

“草本君來這兒是有什麽事嗎?”

“這兒風景好,想喝喝茶冷靜一下。”

森鷗外:……

這是發生了什麽嚴重到這狗逼都不冷靜的事情了嗎?

“是中也君?”

眼瞅著男人肉眼可見的更加消沈,森鷗外心裏有了底,同時對向來讓人捉摸不透的草本鹽在這種時候居然肯來自己的辦公室排遣情緒而感受到了信任的美妙。

這不是刷好感度的大好機會嗎!

“要和我聊聊嗎?雖然我沒談過戀愛就是了。”

“我就是想在這裏靜靜的看會兒風景。”

“好吧,要讓我把辦公室讓給你嗎?”

這話如果應下來,聽著就跟明目張膽謀權篡位似的。

然而草本鹽此時沒心情搞那些虛的。

“多謝,不過您可以當我不在這裏。”

森鷗外無奈聳肩,接受了男人來這兒自閉的事實。

然而在他轉身想要回到自己辦公桌後的時候,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堆在另一側的、森鷗外用以招待重要客人或者自娛自樂用的沙發套組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樣,無聲平移到了防彈玻璃墻前!

男人在對著玻璃墻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面無表情的看著整個橫濱的斜陽。

愛麗絲小心翼翼的將茶具放在草本鹽面前,然後噠噠噠的害怕的躲在森鷗外身後,暗搓搓的打量著消沈的男人。

——

草本鹽來到首領辦公室這事兒,中也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那家夥不會氣得腦子不清醒了去首領那兒告狀說自己差點兒放跑了太宰吧……

中也覺得男人絕不會幹這麽幼稚的事兒,但不知為何就是心虛。

他收拾收拾從熊本縣帶回來的工作資料,暗示自己是去首領那兒匯報近期出差工作的,這才有了些底氣,昂首挺胸的進入了直達首領辦公室的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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