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軍鉞塞了一嘴巴的食物，囫圇地問道：“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以前在老家也常做麽？”

沈皓哪能知道原先的那位會不會做飯，不過他猜測八成是不會的，畢竟那位可是實打實的大少爺，於是揚著下巴驕傲地炫耀說：“這麽簡單的事情，多看幾遍自然就會了。”

沈軍鉞夾了個蝦球塞進沈皓的嘴裏，哼哼道：“你當老爸是傻子啊？真要這麽能耐怎麽連開車都沒學會？”

沈皓的耳根有些發紅，“誰說我沒學會？上回不是安全把你載到家了嗎？”

提起這件事沈軍鉞就忍不住嘲笑他，“是哦……也不知道是誰把我的愛車開進了陰溝裏。”至於“安全到家”一說，不過是後來沈軍鉞惜命，強硬奪過駕駛權的結果。

沈皓不理他，伸手把盛滿白酒的杯子往沈軍鉞面前一擺。

小小的白瓷杯裝著透明無色的酒液，沈軍鉞端起來聞了聞，“這可是我藏的最好的一瓶酒，怎麽被你找到了？”

沈皓聞言笑了起來，得意地回答：“就是因為你藏的好。”要是沈軍鉞把這瓶上好的茅臺隨意扔在酒櫃裏，他也未必會選中它。

沈軍鉞再次豎起了大拇指，也沒心疼自己的好酒，一口倒進嘴裏，“呼……還是白酒有滋味兒，啤酒紅酒終究是淡了些。”

沈皓也悶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順著食道進入胃裏，肚子裏頓時熱了起來。他呼出一口酒氣，把剩下的也喝了才說：“就知道你沒喝過癮。”

“你確定不是因為你嘴饞了？”

沈軍鉞的酒櫃裏很多酒，攬括中西，大部分都是人情往來送的，平日在家裏沈軍鉞也會和王磊喝，但那種時候一般都沒有沈皓的份兒。

沈皓盯著沈軍鉞的嘴唇想，是嘴饞了，可惜饞的不是酒。

父子倆你一杯我一杯喝的挺高興，沈軍鉞很給面子的把桌上三盤小菜全消滅幹凈，一點兒渣都沒留下，只是到最後，兩人連說話都不利索了，頭暈眼花。

這回可真醉了。

沈軍鉞腳步踉蹌地站起身，坐到沈皓身邊，勾著他的肩膀大著舌頭說：“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想過我們父子倆還能有這麽和諧的一天……”

“我也沒有想過……”沈皓將頭擱在沈軍鉞的肩膀上，雙目無神地盯著窗外暗蒙蒙的星空，半年之前，他又如何能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生活呢？

“你剛生下來那會我就看了一眼……皺巴巴的難看死了……我當時就想啊，這醜孩子真是我兒子？別是哪裏撿來的吧……呵呵……那會真心不喜歡哭哭啼啼的小孩……被你爺爺暴打了一頓後我就進了軍營……連大學都是直接上的軍校……一直沒敢回家，也沒多少假期就是了……”

沈軍鉞用力揉著沈皓的頭發，在他發頂上親了一口，“雖然你毛病不少……還動不動就發脾氣……有時候我都猜不透你心裏在想什麽……真讓人糟心……”

“不過……這些年也多虧有你在二老身邊……比起我……你可孝順多了……想當年……”

沈皓聽著耳邊嘮叨，心神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去了，良久的沈默之後，他說：“爸爸，這裏都看不到星星。”曾經那滿天繁星的夜幕也隨著空間變換而悄然離去。

“是啊……”沈軍鉞打了個酒嗝，摟著兒子說：“等放假了老爸帶你去大草原……那兒的星空可美了……躺在草地上聽著牛羊的叫聲，那感覺真絕的了。”

沈皓擡起頭，亮晶晶的鳳眼閃動著期待，“好，我教你騎馬！”

沈軍鉞大笑一聲，拍了沈皓一巴掌，“滾你丫的……老爸連戰鬥機都能開還不會騎馬麽？”

沈皓暈乎乎的腦袋只覺得這句話有問題又想不出來在哪，他把頭又靠過去，笑著說：“那到時候我們賽馬……”華“輸的人罰他洗馬。”

“好。”

“皓皓……”

“嗯？”

“明天我還要吃豬肉燉粉條……”

“沒了……”

“怎麽沒了？”

“被你吃光了。”

“草……你醉了，明兒再煮就有了……”

“沒……不做……今兒是給你賠禮道歉才做的。”

“那我不原諒你了……”

“不管……吃了我的東西就一筆勾銷了……”

“沒吃飽……你現在再去做……”

“滾邊兒去！你也不看看你肚子都挺起來了……我要睡去了……”

沈軍鉞雙手抱著沈皓使勁兒搖晃，“兒子乖……”

沈皓被搖晃的頭更暈了，他敲著沈軍鉞的胸口說：“沈軍鉞……你醉了。”

“你答不答應？”

“好……好……”沈皓揉了揉發脹的腦門子，暗道：明天你能記起來再說吧。

“嘿嘿……那睡吧……”

“笨蛋，回房間睡。”

“哦……”

“你背我。”沈皓把沈重的沈軍鉞扶了起來，圈著他的腰撒嬌道。

沈軍鉞腳下崴了一下，然後順勢蹲下身子，敲著地板說：“上來吧……老爸背兒子天經地義……上輩子欠你丫的！”

沈皓咧著嘴笑成了一朵花，跳上沈軍鉞的後背，雙手摟緊他的脖子，兩條修長的腿使勁兒搖晃，催促道：“起駕咯……”

沈軍鉞艱難地站起來，拍著沈皓的屁股蹲兒，呵斥了一句：“草，給老子安生點！”

沈皓悶笑出聲，趴在沈軍鉞的背上昏昏欲睡。

沈軍鉞磕磕碰碰地上了樓，一腳踢開自己房間的門，摸黑進了房間。

兩人之前的澡算是白洗了，又是一身酒味，不過這會兒誰也在意不了這個，齊齊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沈軍鉞本能地扯了被子包著沈皓，連人帶被地抱在懷裏，親了親他的額頭，嘟囔道：“兒子……晚安……”

沈皓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親上了他日思夜想的嘴唇，同樣回了一句：“爸爸，晚安……”

“呵呵……你果然醉了……都親錯地方了……”說完緊閉著雙眼打著呼嚕顯然是睡死了。

“我才沒錯……”沈皓將腦袋在沈軍鉞脖子那蹭了蹭，也沒了聲音。

第二天清晨，起了個大早的王磊路過沈軍鉞的房間，就見房門大開著，那張銀灰色的大床上沈家父子相擁而眠，腦袋靠著腦袋，溫馨極了。

王磊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暗自感嘆道：“總算有點父子的樣子了，真不容易啊。”

父子倆一覺睡到大中午，沈皓醒來的時候沈軍鉞正在浴室沖澡，宿醉產生的陣陣頭痛讓他不舒服的吟哦一聲。

他半瞇著眼適應了一下臥室裏的光亮，然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睡衣鄒巴巴的掛在身上，系帶不知道什麽時候蹭開了，露出一大片胸前的風光。

沈軍鉞沖了個澡徹底清醒了，見兒子懵懂迷糊的樣子忍不住湊過去偷親了一口，然後把床頭櫃上的一碗湯端給他：“把這喝了，你叔一大早就準備好的。”

沈皓二話不說就一口灌了下去，喝完才後知後覺地問：“這是什麽？”

“毒藥。”

沈皓白了他一眼，下床進衛生間解放鼓脹的膀胱，然後沖沈軍鉞喊道：“爸，去給我拿套衣服，我就在這兒洗。”

“裏面不是有浴巾麽？”

“大白天的圍個浴巾像什麽樣子？”

“草！就你事兒媽！”

沈皓擰開水龍頭，聽到沈軍鉞開門出去的聲響，無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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