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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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還沒說完,就被人摟在懷裏,而他所有的眼淚委屈就再也憋不住了,“你為什麽不來找我,為什麽要我等……”

“對不起,”花敘捏著他的後頸說道,“對不起,是我想的太多,是我瞻前顧後,害你擔驚受怕,對不起,是我錯了。”

顏遠書一直靠在他肩上哭著,說不清是什麽時候進的門,二人就依偎到了床上,他像是在確認什麽似的,急切的拉開花敘羽絨服的拉鏈,又將他毛衣扯掉,空調溫度很足,直到最後將人剝光,他才貼著人靠上去,失神的喃喃道:“你一定是假的,真的阿敘見我這樣肯定會罵我。”

“……”還以為是做夢呢?

花敘果斷的扯了他的褲子,他穿的居家絨褲,輕輕一扯就掉,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勾引,花敘壓低聲音:“既然你看我是假的,那就好好用身體感受吧。”

冬天的上海,雪並不是常客,所以落雪幾乎能讓全城的人都雀躍,它溫柔的下墜,落在燈光明亮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前,落在深夜回家的行人傘上,落在小動物蜷曲的腿邊,落在昏黃的路燈下邊,而十八樓的一戶屋裏,二人交頸,暖意融融。

昏黃的臺燈下,顏遠書趴在床上還沒回神,渾身上下戰栗不止,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真的是花敘,他還活著,他回來了。

突然間,他翻了個身,緊緊貼著人的胸口,花敘在生理和心理極端滿足的情況下正在閉眼假寐,安撫似的拍了他兩下,顏遠書不依不饒,又拿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肩上,這樣就像是他摟著自己。

花敘終於睜眼看他,笑說:“睜開眼看看好嗎,這是你熟悉的世界,不是別的地方,而我也在,等下午就讓人將我的行李搬過來,或者你搬過去,你看怎麽樣?”

顏遠書點頭,半晌才問:“……我走哪去?其實我還挺享受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

顏遠書終於將頭露出來,“我以為你不會喜歡。”

“嗯,你不知道,就在見到你的前一秒,我都是那麽覺得的,可見了你,我才覺得一切都變了,自己似乎變輕松了,從前那些恩仇舊怨,就像是隔了很遠,用這裏的話說,就是上個世紀的事情,我有種新生的感覺。”

他說話時眼角眉梢似乎都帶著光,顏遠書不自覺被他感染,說:“太好了,那我們以後就再也不分開,還好你沒有不習慣……”

“你可少操點心吧,我沒有不習慣,這裏總歸比我從前的日子要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走的這條路,是條好路,放心吧。”

顏遠書放下心底的石頭,深深吸了口氣,才埋著頭問道:“那個時候,你為什麽要替我……”

“沒有為什麽,因為想做就做了,很多事情都是沒有原因的。”

“……沒有原因嗎?你知道嗎,我在走過去的一瞬間,心裏是不甘的,我甚至懷疑自己並不是真心想替他們去死,我一點也不高尚,只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來了,我恐懼到了極致,甚至怕的不敢和你說話……”

“所以你看,這就是老天的安排,你沒有做到的事情,我替你做了,然後我也來到你的身邊,這難道不好嗎?”

“好,簡直太好了,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混吃等死了,畢竟我對象是當紅炸子雞!”顏遠書猛的坐起,一臉興奮。

“咳咳!”花敘握拳咳咳兩聲,提醒道,“我現在進出都要穿的嚴嚴實實,一點自由也沒,你還是不要開心的太早。 ”

“這怕什麽,我倆都是經歷過生死的人,這點小風浪也值得提?”

“行吧,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手張開,給你個東西。”

顏遠書披上睡衣隨意道:“什麽東西神神秘秘的。”

“嗯,你看你就知道了。”

而後一張大紅的婚書出現在他手心,暖黃的臺燈仿佛給它度了層金,婚書有些皺,像是過過水,上面的字跡都有些模糊,可還是能看出兩個人的名字:今有花敘,顏遠書,二人嘉禮成,結良緣,情比鶼鰈,相敬如賓;患難與共,福壽同享;永結同心,不離不棄,此證。

“真好,婚書還在……”顏遠書捧著婚書,有些發抖,他想起那些日子裏的同床異夢,想起自己的種種決絕,又想起花敘的步步退讓,突然覺得其實那個時候,他還是不想走,他的心裏想的念的,從來都是這麽一個人,可自己當時卑鄙的把選擇的權利給了花敘,他想要他留住自己,可是這個人,從來都沒有說過一句挽留。

“你當時為什麽不留我……”難道你不在乎我嗎?

“嗯,沒有挽留,雖然我舍不得,可我更怕你後悔。我怕你在往後某個日子想起從前,會後悔自己不夠勇敢,沒讓這些人回去。”

“那你又怎麽知道我回來以後不會後悔?”

“因為你做的事情才是對的事情,因為從頭到尾,你都沒有讓我失望過。”

顏遠書微楞,忽而笑了笑,說:“愛情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啊,它帶的濾鏡厚的你都看不清我了。告訴你,我,其實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我好吃懶做,怕吃苦,還沒擔當,有個東西我要和你澄清一下,從前你看我或許對別人很好,那是因為我給他們的東西都是我不要的,自己不要的東西,給別人,這不是幫助,而是施舍,這麽多人裏,我也只對你,能傾其所有。”

“嗯,沒關系,是濾鏡也好,是別的也罷,左右是因為你,我變了,沒那麽冷漠,懂珍惜和奉獻,學會了感恩,走到海上去的那一瞬間,我唯一後悔的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你,而和你認識一場,與有榮焉。”

顏遠書覆雜的看著他,幾乎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成了神明,溫柔的目光包裹著他,在心裏想著自己也要努力成長,才能與他比肩……

突然房門口出現一個歪著的貓頭,盒盒實力演繹了你的小可愛突然出現,花敘一眨不眨的盯著這只陪著顏遠書四處旅行的小貓咪,沖它招了招手:“過來……”

盒盒喵了一聲,它是典型的烏雲踏雪,全身漆黑的像個煤球,可四個爪子卻又白的發光,尾巴尖上一撮白毛,這會尾巴輕輕的掃了下門框,就邁著優雅的貓步進來了。

“你知道嗎,我回來時這沒良心的差點把我砸死。”顏遠書胡亂擼著盒盒光亮的腦門,而盒盒卻一個勁的往花敘懷裏拱,“小沒良心的,還挺有眼力勁。”

“它這樣的話是不是喜歡我?”盒盒的註意力已經到了花敘的頭發上,花敘正抓著一縷頭發勾的它不住擡爪。

“嗯,喜歡,它把你這頭發當逗貓棒呢。”顏遠書幹脆把人撲的靠在床頭,頭靠著他的肩膀,摸著他柔軟的頭發說道,“穿這裏的衣服習慣嗎?”

“還好啊,貼身,方便,就是花樣太多,我不太會搭配。”

“咦,你們明星不都有造型師嗎?你沒有?”

“有啊,已經氣走好幾個了。”

“……為什麽?”

“他們自己說的是我不需要造型師,完全可以自由發揮,可我覺得他們的言外之意肯定是嫌我選的醜。”

“……”顏遠書覺得自己不能讚成,以免太打擊他,可又覺得他現在的樣子太好笑,憋了一會還是笑了,說,“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啊,看照片就算了,說起來我們得先把微信加上,還有手機號碼得存著……”

雪越下越大,終於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變小,顏遠書還在睡,花敘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微微的青灰色就出現在他眼前,他擡頭望著天空,看著零星雪花像無根之萍一樣旋轉著飄落,落在窗臺,落在窗上,他忽而想起自己在昨天之前,也不過是活著而已,而現在他已經有了家。突然他餘光瞟到樓下的花壇邊有個人影很快的動了下,要仔細看時那人卻沒了,只留下一個黑色帶子露在花壇邊,哦,是狗仔啊。

屋裏的臺燈一直沒關,說不定還真被拍到些什麽,就他現在的樣子,全身就腰部以下有條浴巾,若真被爆了似乎太影響觀瞻,於是他拉上窗簾,帶著手機走到客廳,盒盒早就醒了,見他出去也靈巧的蹦下床,花敘走到外頭給陳俊笙去了個電話,少年火氣大的很,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幹什麽,大清早打電話過來,煩不煩!”

“哦,就是想告訴你聲,有狗仔在遠書家樓下,應該拍了幾張照片。”

“拍就拍了,還能給你炒炒熱度,我還不知道你,你這種老古董又幹不出在窗臺打炮這種事,能拍到什麽,隨意啦,你別吵我。”說完他就不客氣的掛了電話。

花敘一挑眉也放下手機,去浴室洗澡去了,天色慢慢變好,已有陽光穿過天際,他穿好衣服,開門時就看到顏遠書蓋在毯子仰頭靠睡在沙發上,靠在門邊他靜靜的看了會他,突然察覺到腳踝邊毛絨絨的,是盒盒在他腳邊繞來繞去,但是它很乖,沒有叫,只是默默的走在前頭,最後在貓碗前停下來。

這是餓了啊,於是他學著顏遠書的樣子,給盒盒倒了一點貓糧,茶幾上摞著幾盒罐罐,他拿的時候瞥到顏遠書的手機,忽而起了一點心思,顏遠書的手軟軟的垂在灰色毛毯上,花敘輕易的就用他的手解了鎖,而後開始錄視頻,他一只手摸著盒盒的小腦袋,一只手拿著手機,過了會覺得這樣不太方便,拍出來的東西肯定是晃,於是將手機放在桌上架著,給盒盒開罐罐,一聽動靜盒盒果然喵了一聲,手機視頻靜靜的錄著,只看的到人的腳,他穿著白色毛絨拖鞋,黑貓的尾巴來回掃著他腳踝,突然視頻裏傳出一個人聲很輕的聲音:“吃吧,別吵……”他摸著它黑色的小腦袋,順著它的背毛,黑色長發錦緞一樣出現在視頻中間,覆在他白凈的手上……

“阿敘……”有個人叫了一聲,視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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