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是英語。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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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原諒沈如的舉動，可歲月終有一天能撫平她所有傷痕。
就像無數條奔湧到海的河水，她不會因為自己變成海，就忘了自己之前也是一條小溪。
我不會原諒你的。
但也只有如此了。
楚辛在病床前呆了一晚，結果不負眾望，她發燒了。
淩晨，楚曜一推開房門，就看見楚辛坐在椅子上，擡起的臉上滿是不正常的紅暈。
她眼神都快渙散了，無論如何也看不清來人是誰，不過大概就像雙胞胎之間有神奇的心靈感應一般，她還是從腳步聲裏判斷了來者，“哥哥……”
“嘶——”楚曜長長嘶了一聲，快步走到她面前，“你發燒了？”
“啊？”楚辛懵懂不解，不過和發燒比起來，楚辛最清晰感覺到的是另外一回事：“我腿麻了……好難受……”
“得，”楚曜按捺住感嘆，認命的背起楚辛，把她放在另一張病床上：“你先躺著，我去找護士。”
“今天期中考試……”楚辛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件事。
“考什麽考，我給你們老師打個電話，你就安心躺著吧，睡一覺就好了。”楚曜不客氣地敲敲楚辛腦袋，成功把她敲得更暈了一點。
“哦……”
楚辛一直睡到下午，沒睡太熟，總覺得在亂糟糟的菜市場一樣，耳邊一直是模糊的說話聲，閉眼就能感受到身體不斷下沈再下沈。
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傍晚。
楚辛坐起身，聽到沈如溫和的說話聲：“你醒了？”
楚辛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她，也沒有轉過頭，只是僵硬地“嗯”了一聲，不自然地問道：“我哥呢？”
“有事出去了。”
“哦……”
然後就無話可說了。
有什麽東西在空氣裏一點點醞釀開，楚辛揉揉眼睛，準備下床去個衛生間，沈如又開口了：“辛辛，我昨天晚上想了很多。”
楚辛停住了動作：“是麽……”
“首先，媽媽要和你說，對不起。”沈如嘆息一聲，終於在這個橘黃色的霞光渲染了整片天空、安靜又平和的傍晚裏，對楚辛說了這句從來沒有說過的“對不起”。
“對不起，是媽媽糊塗了，總想你按照我的計劃來成長，你不聽話我就生氣懲罰你，從來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是媽媽的錯。”
沈如眼底透露出些許懷念的神色，“你出生的時候那麽小，又嬌氣，媽媽總想著，要怎樣培養你，才能配得上你，想到最後，反而變得一意孤行。”
楚辛慢慢從病床上下來，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離開了房間。
但沈如知道，她聽進去了。
她從來都是一個看起來生硬冰冷，內心卻是柔軟又堅韌的孩子。
蒙住眼睛，自然也就看不到她的容忍和退讓。
而當沈如平靜下來、仔細思考以後，她忽然就明白了這些其實只要稍微用心一點就能註意到的事情。
許多次徒勞無功的爭吵裏，楚辛不是無動於衷，她只是在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在風雨飄搖之中維持岌岌可危的親情。
作為一個生來就聰明且敏感的孩子，她比誰都要懂得用言語傷人，可是她一次也沒有用過。
刀在她的手裏，卻反而對準了她自己。
而沈如最後那一推，到底還是讓這根線斷了。
在被車撞到的那一瞬間，沈如什麽都來不及想，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如果她就這麽死了，楚辛會以為是她的錯，從而背負一輩子的愧與恨嗎？
沈如不知道。
這一下車禍沒讓她死，卻好像撞掉了這十幾年來互相折磨的歲月，她好像又回到了最初時，生下楚辛的那一刻。
那是全然的歡喜和愛。
想到這裏，她突然覺得心臟比斷掉的腿還要疼。她沒有死，楚辛不會愧疚也不會悔恨，但是她，卻是要在漫長的未來裏，真真切切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悔恨一輩子。
楚辛走出房間，毫不意外地看見在走廊上發呆的楚曜，她走過去，坐下來，對上楚曜疑惑地眼神：“怎麽啦？”
“我手機呢？”
“……”楚曜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沒看見。”
“你給我手機打個電話。”楚辛說。
“哦。”楚曜老老實實翻出楚辛的號碼，撥打出去。
“對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戶已關機。”
熟悉的女聲從話筒裏傳來，楚曜無奈地看她一眼，“關機啦，是不是沒電了？”
楚辛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或許吧。”
昨天事發突然，她走得匆忙，忘了帶上手機，不過她記得，離開之前手機還有一多半的電。
至於手機是怎麽關機的，楚辛覺得自己應該還是清楚的。
池序能把手機打到沒電，他該有多著急啊……
楚辛轉動眼珠，涼涼地盯著楚曜手裏的手機，“手機借我用一下。”
楚曜習慣性遞出去，想起什麽，又猛地把遞出一半的手機收回來，滿臉戒備地看著她，“你想幹嘛？！”
“你想什麽我就在想什麽。”楚辛冷靜地說。
楚曜收起手機，“你想得美。”
“真不給我？”
“說不給就不給。”
按照楚辛以往的性格，她這時要麽打楚曜一頓，要麽求他，可憐現在身在病中，走路都覺得眼暈，更不要提打人了，於是她只能搖著楚曜胳膊，討好地說：“求求你啦，哥。”
“不給。”沒想到楚曜堅定如斯，說不給就真的不給。
楚辛求了一會兒，看沒有用，索性站起來，擡腿踢了楚曜一腳就走。
楚曜：“？？？”
現在就能為那個兔崽子打哥哥了，以後不是更能變本加厲？？
“哼。”楚曜拿出手機，點進池序的聊天欄，又退出去，反覆幾次，又“哼”了一聲，關上手機。
到了學校晚自習快要下課的時間，楚曜才慢條斯理給池序發了個定位，附帶一句簡短得不能再簡短的話：住院部1號，501。
嗯，看起來真是充滿了高冷氣息。
這也就是對楚曜而言。
換在別人眼裏，可能也是傷心欲絕不想多說話。
池序就是這麽想的。
他打車到醫院，用中考百米測試的速度在醫院奔跑，期間還要左拐右拐省得撞上什麽人，疲勞度直線上升。
等他跑到地點，已經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了。
他打開房門，看見的不是楚辛，而是一位腿受傷的……阿姨和一位看起來很面善的叔叔？
“請問，楚辛在這裏嗎？”池序喘著氣問。
沈如和楚長平對視一眼，清楚地從對方眼裏看出了幾個大字：這就是辛辛的男朋友？
沈如神色更和善了，“她出去了，你可以在外面等她一下。”
“好的，謝謝。”池序關上門。
“這孩子還挺有禮貌的。”楚長平評論道。
“長得也好看，個子高，體型和楚曜差不多，挺好的。”沈如說。
“是啊，挺好的。”楚長平感嘆。
池序是在樓梯口看見楚辛的。
楚辛在往樓梯上走，而他站在樓梯的盡頭。
一看見她，他眼睛就酸了。
他輕輕走到楚辛面前，擋住了她的腳步。
楚辛猛地擡頭。
她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你怎麽在這裏？”
楚曜不是說不發的嗎？
池序垂下眼看著她，“你不歡迎嗎？”
楚辛總覺得他要哭，只能開個玩笑道，“從某個方面來講，我的確不歡迎你到醫院來……”
她話沒有說完，就被池序抱住了。
池序好像什麽也顧不上了，管不了這裏是人來人往的醫院，也管不了她到底歡不歡迎自己了，只是用力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他從來沒有這麽用力過，從前的擁抱，也總是害怕楚辛會碎掉，從來不敢用太大的力氣。
然而此時此刻，他顧不上這麽多了，沒有什麽比擔心受怕一整天以後一個有力的擁抱更能證明彼此的存在了。
池序抱著她下樓，一直走到拐角處，楚辛被他抱在懷裏，只能聽見池序有力的心跳。
“你是來找我的嗎。”楚辛眨眨眼，努力笑著問。
“你是壞蛋。”池序指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楚辛不知為何，忽然就真笑起來。
“我怎麽啦？”
“你讓我擔心一天，還明知故問。”池序聲音沙啞。
“對不起，”楚辛說，“我手機忘在家裏了。”
池序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楚辛聽見了他輕微的抽泣聲，“你嚇死我了……”
楚辛怔了一下，伸出手，也緊緊抱住了池序，“對不起，對不起。”
“我才沒有這麽輕易就原諒你。”池序蹭了蹭她的頭發。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我保證。”楚辛立刻投降。
“還有呢？”
“嗯……我最喜歡你？”
“誰、誰讓你突然說這個了！”池序惱羞成怒，“你不要以為你說幾句花言巧語我就能原諒你了！不可能的！”
“欸？”
楚辛覺得現在的池序有點難搞，“那不然全世界我最喜歡你了？全太陽系我只喜歡你一個？”
池序：“……”
第 35 章
最後，還是楚曜的一通電話打斷了這對情侶的安寧時刻。
“出來吃飯嗎？”楚曜問，“你和我妹應該在一起吧，一起出來吧，我在醫院前面的飯店等你們。”
“好的哥哥。”池序乖乖答應道。
楚曜噎了一下，到底是沒有反駁這句話。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楚辛聽得清清楚楚，所以也沒有多問，只是握住了池序的手，“走吧，陪我吃飯。”
池序扣住她的手，十指交纏，揣進衣兜裏，“你是不是發燒了？”
剛剛抱著她的時候蹭到她的臉，觸感是和平時完全不同的灼熱。
“有一點，不過今天已經掛了吊水，會好起來的。”楚辛歪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裏帶著難以察覺的溫柔。
池序用力握住她的手，而後又放松下來，他直覺楚辛這句話裏還摻著別的東西，那些都是他現在還不了解的事情，不過，就像楚辛所說，會好起來的，總有一天，他也會知道的。
“嗯。”池序應了一聲。
—
看見池序牽著楚辛走進包廂，楚曜忍不住“嘶”了一聲，“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吧？”
池序茫然地看著他，“啊？”
楚曜想拍桌，“你們這是早戀，早戀知道嗎？就算我知道你們談戀愛了，也不許表現出來，尊重一下家長成嗎？”
“哦，”池序頓時明白了楚曜在別扭個什麽勁，他眨眨眼睛，理直氣壯地補充道，“可是對女朋友好不是應該的嗎？”
楚曜：“……”
楚辛在一旁笑。
上回和這個小崽子吃飯還是球場上認識的朋友，這一回就變成了妹妹的男朋友，身份轉變之大讓楚曜都覺得眼疼。
他揉揉太陽穴，點開飯店用來點菜的iPad，刷刷刷點完菜以後傳給池序，“點你自己想吃的，我已經幫我妹妹點好了。”
池序點點頭，了然道，“謝謝哥哥教導。”
“我教導你什麽了？”
“唔，你告訴我辛辛愛吃什麽了呀，我本來還想問她的，不過哥哥已經點好了，我以後就不用再問啦，直接記住就好了。”
楚曜：“……”
這兔崽子真是了不得。
楚辛笑彎了眼睛，“行了行了，你們倆能不能別作了，還吃不吃飯了。”
吃完飯，楚曜率先走人，省得當電燈泡。
雖然他挺想當一回的，畢竟是妹妹第一次談戀愛，哥哥不當回電燈泡人生都不能算完整，但是誰讓他是個好人呢。
大好人楚曜先走一步，楚辛和池序倒是不急，慢悠悠地往醫院走。
“就到這裏就好啦，明天不是還要考試嗎，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呀。”楚辛停下腳步，擡起頭看著池序，含著笑意說道。
池序垂下眼看著她，眼眸裏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他握著楚辛的手，放在自己臉旁，蹭了又蹭，“你要照顧好自己。”
楚辛用力點點頭，“嗯。”
“明天……你會回學校嗎？”
“不一定哦……”楚辛露出認真思考的表情。
路燈靜靜地亮著，光灑在少年人身上，讓他看起來也如光一般耀眼。
或者說，他比光更耀眼。
楚辛看見池序笑起來，然後，她聽見了他的聲音，“不管多久，我都會一直等你。”
聽起來有點莫名其妙的一句話，然而他們兩個人都聽懂了。
“好。”楚辛又一次，重重點頭。
—
楚辛再回到學校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
這倒不是發燒的緣故，而是許多壓抑在心裏的情緒和壓力需要緩解，為此，楚長平給她找來了一位溫柔又專業的心理醫生輔導。
所有治療都需要循序漸進，心理也是如此，這只是第一步，往後還要許多步要她自己去消化，然而不管怎麽說，她願意配合治療、卸下重擔就是一件好事。
回到教室之後，班裏一大半的人都震驚了，紛紛趕來慰問：“哇學霸你終於回來了，沒有你在我過得好煎熬啊嗚嗚嗚都沒有人願意和我討論題目了！”
“學霸好像更白了哎，太過分了吧！”
嘰嘰喳喳的喧鬧聲裏，谷靜和蘇言一齊沖過來抱住了她。
“學霸，我們好想你啊！”
楚辛被沖力沖得不自覺後退了一步，等她緩過來，哭笑不得地看著分別抱住自己左右手的兩個人，“好啦好啦，你們冷靜一下，我走不動路了……”
“你都不想我們嗎？”兩人擡起頭，用共同的表情怒視著她。
楚辛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有一點點想……”
“哼。”兩個人挽著她的手臂回座位，到了座位旁邊，又不約而同地松開了手。
池序穩穩當當坐在位子上，努力做出一副淡定的表情，“你回來啦？”
好吧，聲音多少還是透露出了他的興奮之情。
楚辛勾起唇角，也平靜答道，“對呀。”
“那……慶祝一下？”
“怎麽慶祝？”
池序舒展雙臂，對她做出擁抱的姿勢，“不然就隨便抱一下吧。”
全班沒有一個不知道他倆談戀愛的，一看到池序這動作，大家誰還能不明白？頓時，教室裏吵鬧得像是要翻了天。
“哎呦——抱一下，抱一下——”
這麽多人起哄，楚辛不可避免的害羞起來，白嫩的耳垂染上紅暈。
蘇言在她身後壞笑著推了她一把，成功助攻：“去吧皮卡丘！”
楚辛直接被推進了池序懷裏，同學們的吵鬧更大聲了。
楚辛把臉埋起來，不敢擡頭。
池序抱緊她，在她耳邊笑了幾聲。
懶洋洋的聲線，像是被太陽曬過。
“歡迎回來。”池序輕聲說。
—
由於沒參加期中考試，楚辛的期中成績不用多說，自然是獨樹一幟的零分。
然而沒有一位老師著急，每個老師在看到楚辛回來上課以後，都會笑瞇瞇的加上一句，“我相信楚辛同學一定能在下一次考試取得優異成績的，你們覺得呢？”
同學們沒有回答，都笑起來。
這個答案還需要說明嗎？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楚辛在考場，她就是第一。
午休的時候，林覓夏風風火火跑過來，一把摟住了楚辛，“寶貝！你受苦了寶貝！哇我上午就想過來看看你的，結果我們做了一上午試卷！！狗娘養的數學！！”
楚辛：“……雖然你好慘，但是你能不能先放開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最後還是池序拉開了這對苦命鴛鴦，“學姐，辛辛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雖然你很熱情，但是她是不會和你走的。”
林覓夏，“……”
楚辛：“……”
—
生活就這麽平靜無波地往前駛去。
一切都開始慢慢步入正軌，雖然還是冬天，但已然能看見春風來時萬物覆蘇的情景。
元旦晚會也在萬眾矚目中來臨。
楚辛一直不知道一班的表演節目是什麽，直到晚會當天，她在學校印的節目單上看見了池序的名字，以及緊跟在他名字後面的表演節目。
心跳忽然加速起來，楚辛仔仔細細看了許多遍，最後，她把節目單折好，收了起來。
晚會在學校室內體育館舉行，全校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吵鬧的程度遠非尋常能比，人聲鼎沸得似乎能把房頂都掀了。
隨著主持人出場，喧鬧聲也逐漸停了下來。
池序的節目在最後，楚辛起初還沒覺得著急，也能專心欣賞別人的表演，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她也很難專心起來，明明周圍沒什麽說話聲，她還是覺得鼓膜都要被震破了，耳邊始終是模糊的嗡嗡聲。
心跳也克制不住地加速跳動起來，楚辛忍不住按了一下心口。
冷靜點，她對自己說。
可惜完全沒有用。
池序上場前，體育館所有的燈都滅了一會兒。
黑暗裏，有人尖叫起來。
燈再打開時，池序已經站在了一架三角鋼琴旁邊。
他穿著一套白色的西裝，顯得身型更加修長流暢，精心打理過的頭發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鄭重感。
池序本來就是學校名人，如此隆重登場，引來不少歡呼聲和口哨聲。
他從容不迫地笑了一下，在鋼琴面前坐下來，修長的手指放在琴鍵上，按出第一個音符。
熟悉的音樂聲裊裊流淌出來，楚辛幾乎忍不住落淚。
“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桿上多嘴。
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
池序唱歌無疑是很好聽的，再加上這又是一首十分著名的歌，臺下已經有人跟著他一起唱了起來。
“秋刀魚的滋味，貓和你都想了解。”
當所有人都在共同演唱一首歌時，音樂就具備了一種無堅不摧的力量。
氣氛感染之下，許多女孩子莫名其妙就紅了眼眶。
蘇言湊過來，偷偷對楚辛說道，“草，我突然覺得池序也挺厲害的。”
聲音帶著非常明顯的沙啞，楚辛看了她一眼，只是笑，沒有說話。
唱到一半，池序轉過頭，看著臺下。
這一瞬間，楚辛的心突然揪了起來。
臺下是沒有燈光的，池序肯定看不見她。
但是她知道，池序一定是在看她。
過了一會兒，池序收回目光，笑著對話筒說道，“一起來唱好嗎？”
“草，你以為你在開演唱會啊！”有男孩子大聲吐槽起來。
周圍的人笑倒一片，只是笑完以後，又跟著唱了起來。
全場的氣氛達到最高/潮。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葉，和我的思念厚厚一疊。
幾句是非，也無法將我的熱情冷卻，
你出現在我詩的每一頁。”
……
唱到最後幾句歌詞，聲音越發大了起來。
“我接著寫，把永遠愛你寫進詩的結尾。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尾音消散在空氣裏，池序站起身，優雅地對臺下行了個禮。
“祝大家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學生們一起歡呼起來。
又是一年過去了，無非這一年是喜悅還是悲痛，是勤奮還是懶散，它都要過去了。
接下來，嶄新的，生機勃勃的新一年就要到來了。
晚會結束，學生們在各班班長的組織下離開體育館。
楚辛本來跟蘇言谷靜一起，收到一條短信以後，她迅速地改變了方向，“我有事，你們先回教室吧。”
“哎？哎哎哎？”
蘇言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楚辛已經跑掉了。
她和谷靜面面相覷。
“學霸怎麽走得這麽急？”
“不知道哎……”
好不容易跑到約定的地點，楚辛停下腳步，還沒來得及喘氣，有人從後面抱住了她。
“聽見我為你唱的歌了嗎？”或許是因為夜晚的緣故，池序的嗓音裏多了點神秘。
楚辛無聲笑了起來。
她就著池序抱著她的姿勢輕易地轉身，面對面看著池序。
黯淡的月光下，池序的眼睛明亮得就像星星。
只用來照亮她的星星。
“聽見了。”
“好聽嗎？”
“好聽，”楚辛說，“最好聽了。”
池序笑起來，眼神溫柔似水。
“我有話想對你說。”楚辛忽然道。
“嗯？”池序有點疑惑。
“你低下來一點。”楚辛神神秘秘。
池序乖巧地微微彎腰。
楚辛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在池序困惑的目光裏靠上前，吻住了池序柔軟的嘴唇。
池序：“……”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頭上湧去，除了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香甜氣息，他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過了好久，楚辛放開他，低聲說道，“就是這個。”
池序還沈浸在“她親我了”的巨大刺激中反應不過來，呆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楚辛本來還有點害羞，看到池序這個不比她好多少的傻乎乎的反應，那點害羞也拋卻腦後了。
“你傻啦？”她促狹地問。
“嗯……”池序恍惚應了一聲，回過神來，“那個，姐姐……”
池序欲言又止，楚辛只好耐心追問，“怎麽啦？”
“我剛剛沒聽見，你能再說一次嗎？”
“……”
“再不回教室要被罵了。”楚辛小聲說。
池序心情大好地松開她，“好吧，不過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聽你說，歡迎姐姐隨時來和我說。”
“……”
池序牽著她往教學樓方向走。
楚辛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就覺得心裏很安寧。
“那你要聽一輩子的哦，不可以嫌我煩。”
我有許多話想和你說，曾經我覺得我一輩子只能把它們埋葬在心裏，等它們腐爛，然後，你出現了。
於是那些羞於啟齒的秘密，突然都變得順理成章。
“當然，”少年意氣風發的聲音傳來，“我以後的所有生命，都只屬於你。”
原來，此心安處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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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無數條奔湧到海的河水，她不會因為自己變成海，就忘了自己之前也是一條小溪。
我不會原諒你的。
但也只有如此了。
楚辛在病床前呆了一晚，結果不負眾望，她發燒了。
淩晨，楚曜一推開房門，就看見楚辛坐在椅子上，擡起的臉上滿是不正常的紅暈。
她眼神都快渙散了，無論如何也看不清來人是誰，不過大概就像雙胞胎之間有神奇的心靈感應一般，她還是從腳步聲裏判斷了來者，“哥哥……”
“嘶——”楚曜長長嘶了一聲，快步走到她面前，“你發燒了？”
“啊？”楚辛懵懂不解，不過和發燒比起來，楚辛最清晰感覺到的是另外一回事：“我腿麻了……好難受……”
“得，”楚曜按捺住感嘆，認命的背起楚辛，把她放在另一張病床上：“你先躺著，我去找護士。”
“今天期中考試……”楚辛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件事。
“考什麽考，我給你們老師打個電話，你就安心躺著吧，睡一覺就好了。”楚曜不客氣地敲敲楚辛腦袋，成功把她敲得更暈了一點。
“哦……”
楚辛一直睡到下午，沒睡太熟，總覺得在亂糟糟的菜市場一樣，耳邊一直是模糊的說話聲，閉眼就能感受到身體不斷下沈再下沈。
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傍晚。
楚辛坐起身，聽到沈如溫和的說話聲：“你醒了？”
楚辛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她，也沒有轉過頭，只是僵硬地“嗯”了一聲，不自然地問道：“我哥呢？”
“有事出去了。”
“哦……”
然後就無話可說了。
有什麽東西在空氣裏一點點醞釀開，楚辛揉揉眼睛，準備下床去個衛生間，沈如又開口了：“辛辛，我昨天晚上想了很多。”
楚辛停住了動作：“是麽……”
“首先，媽媽要和你說，對不起。”沈如嘆息一聲，終於在這個橘黃色的霞光渲染了整片天空、安靜又平和的傍晚裏，對楚辛說了這句從來沒有說過的“對不起”。
“對不起，是媽媽糊塗了，總想你按照我的計劃來成長，你不聽話我就生氣懲罰你，從來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是媽媽的錯。”
沈如眼底透露出些許懷念的神色，“你出生的時候那麽小，又嬌氣，媽媽總想著，要怎樣培養你，才能配得上你，想到最後，反而變得一意孤行。”
楚辛慢慢從病床上下來，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離開了房間。
但沈如知道，她聽進去了。
她從來都是一個看起來生硬冰冷，內心卻是柔軟又堅韌的孩子。
蒙住眼睛，自然也就看不到她的容忍和退讓。
而當沈如平靜下來、仔細思考以後，她忽然就明白了這些其實只要稍微用心一點就能註意到的事情。
許多次徒勞無功的爭吵裏，楚辛不是無動於衷，她只是在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在風雨飄搖之中維持岌岌可危的親情。
作為一個生來就聰明且敏感的孩子，她比誰都要懂得用言語傷人，可是她一次也沒有用過。
刀在她的手裏，卻反而對準了她自己。
而沈如最後那一推，到底還是讓這根線斷了。
在被車撞到的那一瞬間，沈如什麽都來不及想，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如果她就這麽死了，楚辛會以為是她的錯，從而背負一輩子的愧與恨嗎？
沈如不知道。
這一下車禍沒讓她死，卻好像撞掉了這十幾年來互相折磨的歲月，她好像又回到了最初時，生下楚辛的那一刻。
那是全然的歡喜和愛。
想到這裏，她突然覺得心臟比斷掉的腿還要疼。她沒有死，楚辛不會愧疚也不會悔恨，但是她，卻是要在漫長的未來裏，真真切切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悔恨一輩子。
楚辛走出房間，毫不意外地看見在走廊上發呆的楚曜，她走過去，坐下來，對上楚曜疑惑地眼神：“怎麽啦？”
“我手機呢？”
“……”楚曜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沒看見。”
“你給我手機打個電話。”楚辛說。
“哦。”楚曜老老實實翻出楚辛的號碼，撥打出去。
“對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戶已關機。”
熟悉的女聲從話筒裏傳來，楚曜無奈地看她一眼，“關機啦，是不是沒電了？”
楚辛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或許吧。”
昨天事發突然，她走得匆忙，忘了帶上手機，不過她記得，離開之前手機還有一多半的電。
至於手機是怎麽關機的，楚辛覺得自己應該還是清楚的。
池序能把手機打到沒電，他該有多著急啊……
楚辛轉動眼珠，涼涼地盯著楚曜手裏的手機，“手機借我用一下。”
楚曜習慣性遞出去，想起什麽，又猛地把遞出一半的手機收回來，滿臉戒備地看著她，“你想幹嘛？！”
“你想什麽我就在想什麽。”楚辛冷靜地說。
楚曜收起手機，“你想得美。”
“真不給我？”
“說不給就不給。”
按照楚辛以往的性格，她這時要麽打楚曜一頓，要麽求他，可憐現在身在病中，走路都覺得眼暈，更不要提打人了，於是她只能搖著楚曜胳膊，討好地說：“求求你啦，哥。”
“不給。”沒想到楚曜堅定如斯，說不給就真的不給。
楚辛求了一會兒，看沒有用，索性站起來，擡腿踢了楚曜一腳就走。
楚曜：“？？？”
現在就能為那個兔崽子打哥哥了，以後不是更能變本加厲？？
“哼。”楚曜拿出手機，點進池序的聊天欄，又退出去，反覆幾次，又“哼”了一聲，關上手機。
到了學校晚自習快要下課的時間，楚曜才慢條斯理給池序發了個定位，附帶一句簡短得不能再簡短的話：住院部1號，501。
嗯，看起來真是充滿了高冷氣息。
這也就是對楚曜而言。
換在別人眼裏，可能也是傷心欲絕不想多說話。
池序就是這麽想的。
他打車到醫院，用中考百米測試的速度在醫院奔跑，期間還要左拐右拐省得撞上什麽人，疲勞度直線上升。
等他跑到地點，已經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了。
他打開房門，看見的不是楚辛，而是一位腿受傷的……阿姨和一位看起來很面善的叔叔？
“請問，楚辛在這裏嗎？”池序喘著氣問。
沈如和楚長平對視一眼，清楚地從對方眼裏看出了幾個大字：這就是辛辛的男朋友？
沈如神色更和善了，“她出去了，你可以在外面等她一下。”
“好的，謝謝。”池序關上門。
“這孩子還挺有禮貌的。”楚長平評論道。
“長得也好看，個子高，體型和楚曜差不多，挺好的。”沈如說。
“是啊，挺好的。”楚長平感嘆。
池序是在樓梯口看見楚辛的。
楚辛在往樓梯上走，而他站在樓梯的盡頭。
一看見她，他眼睛就酸了。
他輕輕走到楚辛面前，擋住了她的腳步。
楚辛猛地擡頭。
她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你怎麽在這裏？”
楚曜不是說不發的嗎？
池序垂下眼看著她，“你不歡迎嗎？”
楚辛總覺得他要哭，只能開個玩笑道，“從某個方面來講，我的確不歡迎你到醫院來……”
她話沒有說完，就被池序抱住了。
池序好像什麽也顧不上了，管不了這裏是人來人往的醫院，也管不了她到底歡不歡迎自己了，只是用力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他從來沒有這麽用力過，從前的擁抱，也總是害怕楚辛會碎掉，從來不敢用太大的力氣。
然而此時此刻，他顧不上這麽多了，沒有什麽比擔心受怕一整天以後一個有力的擁抱更能證明彼此的存在了。
池序抱著她下樓，一直走到拐角處，楚辛被他抱在懷裏，只能聽見池序有力的心跳。
“你是來找我的嗎。”楚辛眨眨眼，努力笑著問。
“你是壞蛋。”池序指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楚辛不知為何，忽然就真笑起來。
“我怎麽啦？”
“你讓我擔心一天，還明知故問。”池序聲音沙啞。
“對不起，”楚辛說，“我手機忘在家裏了。”
池序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楚辛聽見了他輕微的抽泣聲，“你嚇死我了……”
楚辛怔了一下，伸出手，也緊緊抱住了池序，“對不起，對不起。”
“我才沒有這麽輕易就原諒你。”池序蹭了蹭她的頭發。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我保證。”楚辛立刻投降。
“還有呢？”
“嗯……我最喜歡你？”
“誰、誰讓你突然說這個了！”池序惱羞成怒，“你不要以為你說幾句花言巧語我就能原諒你了！不可能的！”
“欸？”
楚辛覺得現在的池序有點難搞，“那不然全世界我最喜歡你了？全太陽系我只喜歡你一個？”
池序：“……”
第 35 章
最後，還是楚曜的一通電話打斷了這對情侶的安寧時刻。
“出來吃飯嗎？”楚曜問，“你和我妹應該在一起吧，一起出來吧，我在醫院前面的飯店等你們。”
“好的哥哥。”池序乖乖答應道。
楚曜噎了一下，到底是沒有反駁這句話。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楚辛聽得清清楚楚，所以也沒有多問，只是握住了池序的手，“走吧，陪我吃飯。”
池序扣住她的手，十指交纏，揣進衣兜裏，“你是不是發燒了？”
剛剛抱著她的時候蹭到她的臉，觸感是和平時完全不同的灼熱。
“有一點，不過今天已經掛了吊水，會好起來的。”楚辛歪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裏帶著難以察覺的溫柔。
池序用力握住她的手，而後又放松下來，他直覺楚辛這句話裏還摻著別的東西，那些都是他現在還不了解的事情，不過，就像楚辛所說，會好起來的，總有一天，他也會知道的。
“嗯。”池序應了一聲。
—
看見池序牽著楚辛走進包廂，楚曜忍不住“嘶”了一聲，“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吧？”
池序茫然地看著他，“啊？”
楚曜想拍桌，“你們這是早戀，早戀知道嗎？就算我知道你們談戀愛了，也不許表現出來，尊重一下家長成嗎？”
“哦，”池序頓時明白了楚曜在別扭個什麽勁，他眨眨眼睛，理直氣壯地補充道，“可是對女朋友好不是應該的嗎？”
楚曜：“……”
楚辛在一旁笑。
上回和這個小崽子吃飯還是球場上認識的朋友，這一回就變成了妹妹的男朋友，身份轉變之大讓楚曜都覺得眼疼。
他揉揉太陽穴，點開飯店用來點菜的iPad，刷刷刷點完菜以後傳給池序，“點你自己想吃的，我已經幫我妹妹點好了。”
池序點點頭，了然道，“謝謝哥哥教導。”
“我教導你什麽了？”
“唔，你告訴我辛辛愛吃什麽了呀，我本來還想問她的，不過哥哥已經點好了，我以後就不用再問啦，直接記住就好了。”
楚曜：“……”
這兔崽子真是了不得。
楚辛笑彎了眼睛，“行了行了，你們倆能不能別作了，還吃不吃飯了。”
吃完飯，楚曜率先走人，省得當電燈泡。
雖然他挺想當一回的，畢竟是妹妹第一次談戀愛，哥哥不當回電燈泡人生都不能算完整，但是誰讓他是個好人呢。
大好人楚曜先走一步，楚辛和池序倒是不急，慢悠悠地往醫院走。
“就到這裏就好啦，明天不是還要考試嗎，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呀。”楚辛停下腳步，擡起頭看著池序，含著笑意說道。
池序垂下眼看著她，眼眸裏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他握著楚辛的手，放在自己臉旁，蹭了又蹭，“你要照顧好自己。”
楚辛用力點點頭，“嗯。”
“明天……你會回學校嗎？”
“不一定哦……”楚辛露出認真思考的表情。
路燈靜靜地亮著，光灑在少年人身上，讓他看起來也如光一般耀眼。
或者說，他比光更耀眼。
楚辛看見池序笑起來，然後，她聽見了他的聲音，“不管多久，我都會一直等你。”
聽起來有點莫名其妙的一句話，然而他們兩個人都聽懂了。
“好。”楚辛又一次，重重點頭。
—
楚辛再回到學校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
這倒不是發燒的緣故，而是許多壓抑在心裏的情緒和壓力需要緩解，為此，楚長平給她找來了一位溫柔又專業的心理醫生輔導。
所有治療都需要循序漸進，心理也是如此，這只是第一步，往後還要許多步要她自己去消化，然而不管怎麽說，她願意配合治療、卸下重擔就是一件好事。
回到教室之後，班裏一大半的人都震驚了，紛紛趕來慰問：“哇學霸你終於回來了，沒有你在我過得好煎熬啊嗚嗚嗚都沒有人願意和我討論題目了！”
“學霸好像更白了哎，太過分了吧！”
嘰嘰喳喳的喧鬧聲裏，谷靜和蘇言一齊沖過來抱住了她。
“學霸，我們好想你啊！”
楚辛被沖力沖得不自覺後退了一步，等她緩過來，哭笑不得地看著分別抱住自己左右手的兩個人，“好啦好啦，你們冷靜一下，我走不動路了……”
“你都不想我們嗎？”兩人擡起頭，用共同的表情怒視著她。
楚辛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有一點點想……”
“哼。”兩個人挽著她的手臂回座位，到了座位旁邊，又不約而同地松開了手。
池序穩穩當當坐在位子上，努力做出一副淡定的表情，“你回來啦？”
好吧，聲音多少還是透露出了他的興奮之情。
楚辛勾起唇角，也平靜答道，“對呀。”
“那……慶祝一下？”
“怎麽慶祝？”
池序舒展雙臂，對她做出擁抱的姿勢，“不然就隨便抱一下吧。”
全班沒有一個不知道他倆談戀愛的，一看到池序這動作，大家誰還能不明白？頓時，教室裏吵鬧得像是要翻了天。
“哎呦——抱一下，抱一下——”
這麽多人起哄，楚辛不可避免的害羞起來，白嫩的耳垂染上紅暈。
蘇言在她身後壞笑著推了她一把，成功助攻：“去吧皮卡丘！”
楚辛直接被推進了池序懷裏，同學們的吵鬧更大聲了。
楚辛把臉埋起來，不敢擡頭。
池序抱緊她，在她耳邊笑了幾聲。
懶洋洋的聲線，像是被太陽曬過。
“歡迎回來。”池序輕聲說。
—
由於沒參加期中考試，楚辛的期中成績不用多說，自然是獨樹一幟的零分。
然而沒有一位老師著急，每個老師在看到楚辛回來上課以後，都會笑瞇瞇的加上一句，“我相信楚辛同學一定能在下一次考試取得優異成績的，你們覺得呢？”
同學們沒有回答，都笑起來。
這個答案還需要說明嗎？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楚辛在考場，她就是第一。
午休的時候，林覓夏風風火火跑過來，一把摟住了楚辛，“寶貝！你受苦了寶貝！哇我上午就想過來看看你的，結果我們做了一上午試卷！！狗娘養的數學！！”
楚辛：“……雖然你好慘，但是你能不能先放開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最後還是池序拉開了這對苦命鴛鴦，“學姐，辛辛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雖然你很熱情，但是她是不會和你走的。”
林覓夏，“……”
楚辛：“……”
—
生活就這麽平靜無波地往前駛去。
一切都開始慢慢步入正軌，雖然還是冬天，但已然能看見春風來時萬物覆蘇的情景。
元旦晚會也在萬眾矚目中來臨。
楚辛一直不知道一班的表演節目是什麽，直到晚會當天，她在學校印的節目單上看見了池序的名字，以及緊跟在他名字後面的表演節目。
心跳忽然加速起來，楚辛仔仔細細看了許多遍，最後，她把節目單折好，收了起來。
晚會在學校室內體育館舉行，全校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吵鬧的程度遠非尋常能比，人聲鼎沸得似乎能把房頂都掀了。
隨著主持人出場，喧鬧聲也逐漸停了下來。
池序的節目在最後，楚辛起初還沒覺得著急，也能專心欣賞別人的表演，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她也很難專心起來，明明周圍沒什麽說話聲，她還是覺得鼓膜都要被震破了，耳邊始終是模糊的嗡嗡聲。
心跳也克制不住地加速跳動起來，楚辛忍不住按了一下心口。
冷靜點，她對自己說。
可惜完全沒有用。
池序上場前，體育館所有的燈都滅了一會兒。
黑暗裏，有人尖叫起來。
燈再打開時，池序已經站在了一架三角鋼琴旁邊。
他穿著一套白色的西裝，顯得身型更加修長流暢，精心打理過的頭發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鄭重感。
池序本來就是學校名人，如此隆重登場，引來不少歡呼聲和口哨聲。
他從容不迫地笑了一下，在鋼琴面前坐下來，修長的手指放在琴鍵上，按出第一個音符。
熟悉的音樂聲裊裊流淌出來，楚辛幾乎忍不住落淚。
“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桿上多嘴。
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
池序唱歌無疑是很好聽的，再加上這又是一首十分著名的歌，臺下已經有人跟著他一起唱了起來。
“秋刀魚的滋味，貓和你都想了解。”
當所有人都在共同演唱一首歌時，音樂就具備了一種無堅不摧的力量。
氣氛感染之下，許多女孩子莫名其妙就紅了眼眶。
蘇言湊過來，偷偷對楚辛說道，“草，我突然覺得池序也挺厲害的。”
聲音帶著非常明顯的沙啞，楚辛看了她一眼，只是笑，沒有說話。
唱到一半，池序轉過頭，看著臺下。
這一瞬間，楚辛的心突然揪了起來。
臺下是沒有燈光的，池序肯定看不見她。
但是她知道，池序一定是在看她。
過了一會兒，池序收回目光，笑著對話筒說道，“一起來唱好嗎？”
“草，你以為你在開演唱會啊！”有男孩子大聲吐槽起來。
周圍的人笑倒一片，只是笑完以後，又跟著唱了起來。
全場的氣氛達到最高/潮。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葉，和我的思念厚厚一疊。
幾句是非，也無法將我的熱情冷卻，
你出現在我詩的每一頁。”
……
唱到最後幾句歌詞，聲音越發大了起來。
“我接著寫，把永遠愛你寫進詩的結尾。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尾音消散在空氣裏，池序站起身，優雅地對臺下行了個禮。
“祝大家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學生們一起歡呼起來。
又是一年過去了，無非這一年是喜悅還是悲痛，是勤奮還是懶散，它都要過去了。
接下來，嶄新的，生機勃勃的新一年就要到來了。
晚會結束，學生們在各班班長的組織下離開體育館。
楚辛本來跟蘇言谷靜一起，收到一條短信以後，她迅速地改變了方向，“我有事，你們先回教室吧。”
“哎？哎哎哎？”
蘇言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楚辛已經跑掉了。
她和谷靜面面相覷。
“學霸怎麽走得這麽急？”
“不知道哎……”
好不容易跑到約定的地點，楚辛停下腳步，還沒來得及喘氣，有人從後面抱住了她。
“聽見我為你唱的歌了嗎？”或許是因為夜晚的緣故，池序的嗓音裏多了點神秘。
楚辛無聲笑了起來。
她就著池序抱著她的姿勢輕易地轉身，面對面看著池序。
黯淡的月光下，池序的眼睛明亮得就像星星。
只用來照亮她的星星。
“聽見了。”
“好聽嗎？”
“好聽，”楚辛說，“最好聽了。”
池序笑起來，眼神溫柔似水。
“我有話想對你說。”楚辛忽然道。
“嗯？”池序有點疑惑。
“你低下來一點。”楚辛神神秘秘。
池序乖巧地微微彎腰。
楚辛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在池序困惑的目光裏靠上前，吻住了池序柔軟的嘴唇。
池序：“……”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頭上湧去，除了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香甜氣息，他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過了好久，楚辛放開他，低聲說道，“就是這個。”
池序還沈浸在“她親我了”的巨大刺激中反應不過來，呆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楚辛本來還有點害羞，看到池序這個不比她好多少的傻乎乎的反應，那點害羞也拋卻腦後了。
“你傻啦？”她促狹地問。
“嗯……”池序恍惚應了一聲，回過神來，“那個，姐姐……”
池序欲言又止，楚辛只好耐心追問，“怎麽啦？”
“我剛剛沒聽見，你能再說一次嗎？”
“……”
“再不回教室要被罵了。”楚辛小聲說。
池序心情大好地松開她，“好吧，不過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聽你說，歡迎姐姐隨時來和我說。”
“……”
池序牽著她往教學樓方向走。
楚辛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就覺得心裏很安寧。
“那你要聽一輩子的哦，不可以嫌我煩。”
我有許多話想和你說，曾經我覺得我一輩子只能把它們埋葬在心裏，等它們腐爛，然後，你出現了。
於是那些羞於啟齒的秘密，突然都變得順理成章。
“當然，”少年意氣風發的聲音傳來，“我以後的所有生命，都只屬於你。”
原來，此心安處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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