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然三人依舊一副擔心的樣子，繼續勸道，“我想大哥可能是路上耽擱了，再過些日子，年底，年底肯定會趕回來同咱們一起過年！”

可這些話就連張旗勝他自個兒都不怎麽相信啊。

張旗勝無奈，只得轉移話題，“娘，欣然姐，今兒夫子說，讓我準備準備今年下場……”

“今天就讓你下場！”陳大娘的註意果然被成功轉移，激動的看著張旗勝，道，“會不會早了點。畢竟今年進京這你在路上就荒廢了兩個多月的學時，進京找房子、找學堂，適應新夫子、新學堂前前後後加起來估摸著有三個多月……”

張旗勝能下場這麽大的事，雖然蘇欣然心裏裝著事，也只得壓下，欣慰的恭喜道，“大娘，既然夫子都這麽說了，肯定是覺得旗勝夠資格了。旗勝，好好努力，爭取給咱掙個童生回來。”

“恩。”張旗勝信心滿滿，“夫人說今年考個童生應該沒問題。”

“好。好。”陳大娘激動的擡手淚，“要是你爹還在，不曉得有多高興呢。老張家有望了。”

“大娘。”蘇欣然拍了拍陳大娘的肩膀，道，“怎麽就掉眼淚呢。旗勝這只是考個童生你就落淚，那等將來旗勝考秀才、舉人、狀元時，那你得流多少眼淚？”

“哪有這麽容易。”張旗勝紅著臉，不好意思。他現在還連童生都沒考呢。狀元，多麽遙遠啊。

“對對。”陳大娘擦了眼淚，笑道，“這麽高興的事兒，我怎麽就掉眼淚呢。得該，的改。”

又過了幾日，蘇欣然收到了流雲城那邊傳過來的消息。

進京後，在同張成約定相見的時間地點未見到他，蘇欣然一方面派碧眼王飛過去打探消息，一方面托付流雲城同京城往來的商隊打探城裏的消 息。

這次商隊送來了一份西北戰亡戰士人員名單。

蘇欣然接過名單，膽戰心驚的掃了一遍。當看到張成兩個字時，蘇欣然心中猛然一痛。

不會的， 不會的。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這麽多，更何況張成這個名字這麽普通，用的人就更多了。

蘇欣然一遍又一遍的說服自己。

商隊送信的小哥見蘇欣然盯著名單直瞅，忍不住問道，“怎麽小娘子你也有親人在西北戰場？”

蘇欣然垂眼遮住眼裏的情緒，“當時我們逃難，途徑流雲城時走散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走散？那還真有可能被哪家給抓去抵名額了呢。”小哥嘆息一聲道。“既然是抵名額，哪應該不可能是他自個兒的名字。”

小哥探頭湊到蘇欣然跟前，逐一指著名單上的名字，“我歸來時，這、這、這，還有這幾個至今未到縣衙領撫恤金。”

張成的名字赫然就在小哥點的人之中。

蘇欣然佯裝不解的問道，“服兵役不都是出不起買身錢的窮苦人家嗎？怎麽還有這麽多未領撫恤金？”

“聽說這兩個事無父無母的孤兒，他們的三姑六婆倒是想領，可官府不讓啊。這幾個則是家裏兄嫂眾多，這點撫恤金各個都想分點兒，鬧得不可開交被縣衙壓下來了。至於這個歌……”

小哥的手指停在張成的名字上。

“這個怎麽了？”蘇欣然的心砰砰砰砰跳個不停。

小哥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同說道，“聽說他是上任縣令邱大人推薦過去的。邱大人見自己推薦過去的人遭遇這種不幸，很是內疚，自個兒掏腰包，給張家多發點五倍的撫恤金。”

“五倍？”蘇欣然不敢相信的指著名單上張成這兩個字，“這麽多？怎得還沒有人領？”

有這麽一瞬間，蘇欣然都開始懷疑這個小哥是不是邱縣令專門派來追查打探他們消息的人了。

198、烈士

“誰曉得呢！我聽流雲城裏的人傳，這張成的小媳婦原本是在邱大人府上伺候的，得知張成遇難後，誤解邱大人，以為邱大人想害他們，趁著某個夜黑風高夜舉家逃走了。”

“哎？”小哥好奇的看向蘇欣然，問道，“你們以前不就是帶在流雲城的嗎？邱大人的事兒想必比我知道的還清楚吧？”

蘇欣然不想繼續同這個八卦的小哥繼續交談，敷衍道，“我只是逃難路過，哪有時間同那個能力知道邱大人的事兒。你太高看我了。”

“你不知道啊。哎，那還真是可惜了。”小哥很是惋惜，“城裏都傳張成的小媳婦長的醜不拉幾，這怎麽可能呢？堂堂的縣令府怎麽可能找個醜丫頭伺候。你說對吧？”

小哥盯著蘇欣然姣美的面頰，語不驚人死不休，“我覺得那張成小媳婦兒再怎麽找也得像姑娘一樣漂亮！”

蘇欣然面上的笑都快維持不住了，“謝謝小哥了。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幾筆貨沒點，我先失陪會兒。”

“點貨？這個我最在行了。”小哥剛從流雲城走貨歸來，衣服還沒換臉還沒洗就被商行掌櫃打發過來給蘇氏雜糧鋪送信，他原本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可見到蘇欣然的樣子後，小哥心裏的不厭煩一下子消失殆盡，恨不得直接賴蘇氏雜糧鋪裏打雜呢。

“不用，不用。”蘇欣然毫不客氣的揮手趕人，“想必小哥舟車勞頓很是辛苦，你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不辛苦，不辛苦。”

蘇欣然無奈的咬了咬呀，道，“可你身上的衣服，味道實在中了些……你看我這兒是做糧食聲音的，灰塵大味道重，客人就不願意來了……”

小哥面色一紅，怯怯的後退道，“那，那我先回去洗漱吸收，等收拾幹凈了在過來幫忙。”

蘇欣然已經笑不出來了，“不用，我店裏請人了。”

“我這兒還有很多流雲城裏的軼事八卦沒同你嘮呢，說不定這裏面就有你要的線索呢。我過會兒在過來。”小哥邊走邊同蘇欣然喊道。

送信小哥的態度引起了蘇欣然的警醒，她現在的容貌確實越來越紮眼了。

原先是身不由己不得不把自己繼續畫成黑漆漆的模樣，可現在即便逃離了邱府，她還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啊。

在京城這種出趟門就能遇到五品以上官員的地兒，搞不好又再次強行帶回去當丫鬟侍妾了。

蘇欣然只得再起拿起自個兒搗鼓的化妝品，再次把自己紅潤細嫩的臉蛋添些雀斑。

商隊送來的這麽烈士名單，雖然看起來很像真的，但蘇欣然打心眼裏不想相信。

畢竟她明目張膽的在邱銘遠眼皮底下逃跑了，邱銘遠豈會善罷甘休，這份名單很有可能就是邱銘遠故意散步出來想引他們現身的。

可邱銘遠真有這麽大的膽子散步這種名單嗎？

蘇欣然心裏不想相信張成已戰死，可事實上她自個兒也知道者名單的事十之八九很可能是真的。

可若是真的，那靈碧同碧眼王怎會消失不見？張成若出事了，這兩只鳥兒肯定第一時間趕回來告知她啊。

怎會至今連個影兒都未見到。

所以這事兒其實應該還有有些蹊蹺的。

蘇欣然只得如此安慰自己，鑒於名單的事兒存在另外的可能，蘇欣然並未把名單的事告訴陳大娘三人。

可惜蘇欣然相瞞卻並未瞞過陳大娘幾人。

最先曉得張成出現在烈士名單上的是張旗勝。

蘇欣然三人一起把下場的張旗勝接了回來。

四人到家後，宋二丫當然第一時間就敢去雜糧鋪照鋪子，陳大娘見自家寶貝兒子熬了這麽多天，自然歡歡喜喜的跑去買雞買肉準備好好給張旗勝補補。家中只餘蘇欣然同張旗勝兩人。

“趕緊去休息吧。”蘇欣然瞧見張旗勝眼底的青黑，關心的催促他。

“欣然姐。”張旗勝卻站著不動，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我，我本不想告訴你的。可我再三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什麽事？”蘇欣然好笑的催促他，“我覺得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趕緊去好好睡一覺。其他的事兒等你睡醒了再說。”

“這事兒我都憋了好幾天了，本就尋思著等我下完場第一時間告訴你。”

“哦？”這下蘇欣然有些好奇了，“這事兒很重要？”

“恩。”張旗勝伸手從袖兜裏掏出一份卷軸，捏在手中，神情凝重，“欣然姐，你得做好準備。”

“你大哥的事兒？”蘇欣然一咯噔，“他又消息了。”

“恩。”張旗勝把手中的卷軸遞給蘇欣然，直直的盯著她的眼睛，道，“我有一個同窗他爹爹主管京城烈士撫恤，我托他幫忙要到了流雲城烈士名單……”

蘇欣然打開卷軸，一眼就在熟悉的位置找到張成這兩個字。

商隊送來的名單果然是真的啊！

蘇欣然心裏並沒有預想中這麽悲傷。

張成離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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