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這一天張三豐出山了，牧遙雖然好奇得很，但作為客人她還見不上他，得遵守規矩等明天的壽宴。

目前她所召集的朋友也都來齊了，倘若明日壽宴一番混戰的話。她那些朋友的身手也是一流，也是能大大幫上武當的。

武當七俠前日已經有了主意，若不能善終的話，那麽為維護張翠山夫婦，他們血濺武當也在所不惜。

武當是大派，自持身份不假，也多年未與人這般動招。但當年他們這些大派也是一刀一槍拼下來的，武當派的山頭也曾被鮮血數次染紅過，他們也不懼什麽。

這可是江湖，拳頭大的就是真理的江湖。

在聽楚留香他們說願意幫忙後，武當諸人自然是非常精細的，張松溪思考周全，說道：“這次幸好有諸位來助……但是楊大俠的身份頗為敏感……”

楊逍雖然自持身份，但也知道此事事關重大，於是說道：“那我隱姓埋名就是。”

“但峨眉派的人怕是認識你。”莫聲谷說。

他和楊逍共同經歷了石觀音事件，所以關系還不錯。

楊逍說：“我對峨眉派有恩，她們不會戳破我的。”其實主要是紀曉芙那層關系。

“也是。”莫聲谷說道。

張松溪看向莫聲谷，莫聲谷沖他點了點頭。

散去後張松溪問莫聲谷，莫聲谷對張松溪又說了一遍石觀音之事，然後“哎呦”了一聲，“師兄，這次來武當的和當時石觀音事件牧遙姑娘邀請來的是一撥人啊。”

張松溪也楞了一下：“你是說……”

“八成是了。”莫聲谷說，“我去找牧遙姑娘問問。”

張松溪搖頭，“既然牧遙姑娘並不想出面，我們暫時就裝作不知道吧……”

“那牧遙姑娘將楊逍叫來……”莫聲谷說，“這好像有點……”

張松溪是武當七俠中最富有謀略的，他沈吟半晌，說：“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牧遙姑娘所圖甚大。此時完畢，武當上下定會對她感激不已，明教那邊現在是以楊逍為首，再加上五弟妹的事情，武當和明教與天鷹教的關系勢必改變……”

莫聲谷：“恩……恩……我覺得牧姑娘是個好人……”

張松溪失笑，“我也沒說她是個壞人，眼下這情況，我們武當的確是要感激她的。”

莫聲谷頓時放下心來。

02.

次日張三豐百歲壽宴，諸派前來慶賀，不過慶賀是假，逼問謝遜下落和屠龍寶刀的下落是真。

牧遙也獲得了一個座位，在陸小鳳和楊逍中間，坐在他倆中間比較有安全感，牧遙想到。

眼下和印象中的差不多，這些人來勢洶洶，將武當派諸人都量了個遍，牧遙也被盯著看了很久，他們紛紛猜測這個觀氣息並非習武之人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若是普通人的話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武當。

不過她可真美啊，這皮膚，真的是……來的也有些三教九流的門派，所以目光就不由地大膽了些。

宋遠橋冷哼了一聲，內力外放，驚得那些人立刻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看牧遙。

這時，道童山林匯報說：“峨眉門下弟子紀曉芙女俠，率領五位師妹來向師祖拜壽。”

武當七俠們對視了一眼，然後又不自覺看向殷梨亭，殷梨亭的面色未變，他現在已經放下了情愛，算和師傅一樣從此修童子功。

宋遠橋和張松溪想的則是現在峨眉是紀曉芙帶隊了，而不是靜玄師太帶隊了，看起來紀曉芙的掌門之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紀曉芙為首，峨眉派眾人走進來，後面的一些人看到牧遙身邊的楊逍後臉色微變——她們一些人在石觀音事件中已經見過楊逍了。

紀曉芙早有謀算，擡手阻止了峨眉弟子。她先和宋遠橋見過，接著拜見張三豐，送上賀禮，禮物甚重，比那些門派湊數的禮物好多了。然後紀曉芙又走到楊逍面前拱手，說了：“多謝前日的救命幫扶之恩。”

楊逍看到愛人，雖然心裏火熱，但表面上仍是淡淡的，也是這麽一拱手：“無妨，適時也不過順手而已。”

紀曉芙看到楊逍淡定自若，一派高手風範，心裏更是歡喜。

此時武當山上已經很多人了，這番對話下來，大家才知道那邊坐著的這個書生模樣的人原來是身懷絕技的高手……只是不知道今日他在武當上是為了什麽，會不會滋生什麽變故。

大家看向楊逍的目光多了探究。

不久少林到來，步步威逼，張松溪直接用話語將他們駁倒，惹得少林僧人大怒提出比武。

牧遙忽的說道：“今日張真人大壽，血濺武當怕是不好。大家宜點到為止，下狠手者是武林公敵，如何？”

她這話被一些人讚同了。

紀曉芙說道：“理應如此。”

牧遙這話其實是有利武當的，武當諸人當然不會下狠手了，就怕這些賓客們有的使狠辣招數，她這話一出來，下狠手的就是武林公敵，這個大帽子大家可是都要掂量掂量的。

然後牧遙說，“那我點上熏香吧，這是晚輩送給張真人的壽禮，以熏香為界，自由切磋。”

以一炷香的時間比武，這倒也是武林的傳統習俗了，有前文鋪墊，牧遙這話也並不突兀。

道童清風捧著香爐過來，牧遙將‘浮生苦海，無根花幽’蜜丸放進去點燃。

木質香氣與焚香混合起來的氣息冉冉升起，還有百合帶著點微薄的水汽，但更多的是幹燥而溫暖的煙熏味，將思緒排空，將人平靜下來。

到最後，是清澈與安靜。

真是不錯的味道。

在場的諸人大部分都是名門正派，對熏香這些也有所涉獵。

乍一聞這味道都心馳神往，有的人當場走神。

紀曉芙說道：“不愧是牧姑娘親手調制的熏香，今天能聞到也是幸事一件了。不知牧姑娘來日可否為峨眉也調上一支？”

“當然可以。”牧遙說。

在場眾人才知道原來牧遙是調香大師，有些人不禁又有些走神，哎呀，如果每天能聞到這種香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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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紀曉芙接的好。

熏香讓劍拔弩張的氣氛少了一些，比武正式開始。

武當六俠再加上殷素素用了真武七截陣，對戰少林七僧，的天上地下的，甚是好看。

眾人看得目不暇接。

最後武當六俠勝了，少林七僧面色都不大好看，也待不住了，直接下山。

牧遙上前另換了‘曉風殘月’熏香，竹露微冷，外面在下雨，清冷的冰涼的，帶著一點潮濕的清冷，還有一絲傲然的味道在裏面。

這熏香配合此時武當派的感覺正好。

這款熏香又引起一些的騷動，昆侖派的掌門說道：“這熏香不錯，大家應細細品味一番才是。”

他這話也給他們這些想倚仗著少林撈好處的人一個臺階下，讓他們仔細想想少林被退了，接下來該怎麽辦。

正在這時，昆侖派的西華子說道：“少林和武當的事情比武解決，那我們和武當的事情呢？”

“你想要如何？”張松溪問，他此時已經從容了很多。

“每一派出場一兩個人對戰武當。”西華子說。

眼下有十幾派，這樣的話就變成車輪戰了。而武當七俠方才才和少林僧人比過武，所以看起來占了劣勢。

這明白著對武當太不公平了，可其他人都沒吱聲，張松溪心裏有氣，沒想到這些人居然這麽冠冕堂皇。

一直旁觀者的楚留香笑著說：“這麽熱鬧的事，我可要摻和摻和了。”

楚留香說話，一些人不禁變色了。

楚留香在江湖中也是鼎鼎大名，他如果站在武當這邊的話……

“哈哈哈我仰慕武當派很久了。”胡鐵花說。

一般來說，他下一句就應該是‘向武當派討教討教’了。

其他人見大名鼎鼎的胡鐵花這麽說，不禁大喜過望。

胡鐵花繼續說：“不過武當七俠剛過架，現在和他們架也沒啥意思，”他說，“那我就和諸位英豪吧，等明天武當七俠休息好了我再和他們過招。”

“也是如此。”陸小鳳說，他也站了起來。

楊逍搖了搖扇子，“這幾日承蒙武當招待，那楊某也出點力好了。”

殷素素淡淡地說：“殷某雖未女子，但也想要會會諸位豪傑。”她雖然參與了方才的真武七截陣，但因為不熟悉陣法，所以也就上去湊了個數，內力損耗並不大。

紀曉芙道：“峨眉武當向來交好，更何況這位楊公子救我師妹，所以這次峨眉就不出人了。不過要責難武當，也得先問過我的劍才是。”

他們幾個人一次說完後一時間場上頗為混亂，陸小鳳他們在江湖成名已久，在場這些人多多少少也都見識過他們的厲害，如今他們站在武當這裏……

其實眼下這些掌門人有些進退兩難，若只有他們一人在也就罷了，但他們這些人都帶著門人……掌門如果輸給武當七俠也還行，畢竟武當派那麽大，武當七俠的實力早已明震寰宇，但輸給像陸小鳳這類閑雲野鶴的游俠，豈不是被底下的人笑話……

正在這時西華子說道：“那我第一個挑戰吧。”

“你想挑戰誰？”宋遠橋問。

西華子說：“我想挑戰張真人。”

眾人驚呆。

昆侖派的掌門何太沖瞪了西華子一眼：“你在幹什麽？”

西華子哈哈一笑，直接掠過了何太沖飛到了大殿中間，這一手輕功讓眾人都給楞住了。何太沖也一楞一楞的，這個西華子……

西華子拱手，說道：“張真人，晚輩不才，請請賜教。”

牧遙一楞，立刻認出了對方。

不過，他這是要幹什麽？

張三豐道：“你輕功很好。”

“是的，在下輕功不錯。”司空摘星說，“但在下覺得在下的內力和拳腳功夫也不錯，所以想看看在下與武林第一高手的差距到底在哪裏，還請張真人指點。”

司空摘星都這麽說了，張三豐也心道需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於是就下來和司空摘星過招了。

面對張三豐，司空摘星沒有托大，一開始就全力以赴，他所學甚雜，拳掌功夫的無比流暢。眾人看的都目瞪口呆，何太沖癡呆半晌，方知自己的弟子已經被人代替了。

武當七俠看了一會兒後逐漸就眉目舒展了，他們看出這個“西華子”並無惡意，也看出自己師尊頗有餘力了。

交戰正酣，司空摘星朗聲道：“劍來。”

莫聲谷心下明白這應該就是司空摘星了，他解下佩劍拋給了司空摘星，司空摘星直接輕功上去接住劍，然後步步殺招逼向張真人，張三豐從容化解。

這一手看得人目不暇接，頓時有人忍不住出聲：“好俊的輕功！”

陸小鳳看向牧遙，只見牧遙目不轉睛地盯著司空摘星，眼中情誼無限。

……恩，突然間就有點嫉妒了。

幾十招過後，司空摘星丟下劍，大聲說：“來個奇門兵器。”

張翠山大笑，將手中的判官筆拋向司空摘星，司空摘星接住判官筆，穿、點、挑、刺，居然也耍的虎虎生風。

不少人再次叫了聲“好”。接著司空摘星來來回回換了五六樣兵器，進攻當真犀利無比，不少人斟酌如果是自己上前會不會早就被司空摘星翻了，張三豐卻只是從容化解，這讓眾人更是暗暗吃驚。

最後司空摘星將吳鉤一扔，直接像個猴子似得向後蹦了出去，“不了不了，完全不過。”

他蹦到牧遙身邊，拿起牧遙旁邊的茶咕嚕嚕給自己灌進去，“累死我了，張真人我可真是服了，你已經不是武林高手了，你是天上的仙人吧。”

張三豐呵呵一笑：“年輕人身手不錯。”

……他這句話老凡爾賽了。

司空摘星耍完寶後，揭去□□變成另外一人（其實還不是他本人），接著他拱手道：“在下司空摘星，見過張真人。得知武當有難，特來幫助。”

他這一聲說完周圍的人都變色了。

原來這個身手如此之好的家夥居然又是武當派的援手？

這仗還怎麽？

那些人的氣焰，頓時又弱了幾分。

牧遙這才知道了司空摘星這樣做的用意，先假裝挑戰張三豐，讓他人都看到他們的厲害，接著話鋒一轉說自己其實是武當派的援手，這樣就更能令那些人感到戰栗了。

武當諸人也看明白了，看向司空摘星的目光不禁帶上了敬佩。

牧遙開開心心地看著司空摘星，恨不得和所有人宣布，看，這是我的愛人！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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