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會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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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池裏直泡了小半個時辰,才等的下身的沖動消解下去,我扶著水池的邊兒爬起來,上了岸邊兒,看著已經去屏風後面換下裏衣和綢褲,穿好了中衣和外袍重新回來的長白,不禁有些心虛,如果,讓他知道了,我曾在夢裏肖想,他跟我求歡好……和我對他的碰觸有那麽大的反應的話,他以後,會不會再也不理我了?

主子?

長白沒有發現我的異樣,只拿了一條幹的布巾起來給我擦身,待擦好了,要幫我穿衣,才發現我在發呆,低聲喚了我一句,見我仍舊是沒什麽反應,不禁有些緊張的伸手扶了我,試了試我的額頭,“主子,你沒事罷?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沒,沒事,可能是……起的早了,有些犯困。

我回過了神兒來,尷尬的笑了笑,把手伸進了衣袖裏,“對了,查明白了那晚上為什麽那麽冷了麽?”

回主子的話,已經查明白了。

見我沒事,長白似是稍稍松了口氣,小心的幫我把裏衣和綢褲穿好,便不再給我繼續穿中衣和外袍,“是燒地龍的那幾人,得了旁人許的好處,把火熄了之後,往地龍裏塞了冰窖裏的冰砣,琢磨著把主子給凍得發病了,好往藥裏面摻毒,主事和下手的人,現在都已經關在地牢裏了,只等著主子發落。”

見長白不再繼續幫我穿中衣和外袍了,我不禁微微擰了擰眉,“長白?”

主子的身子還不曾全好,不能由著性子胡鬧。

長白不由分說的把我橫抱了起來,轉身,離開了溫泉的院子,“現在還早,補會兒眠再起。”

哎,長白,那些人還不曾處置呢……

我本能的抱住了長白的頸子,來保持自己身子的平衡,我只是隨便說說,緩解尷尬而已,並不是真的困啊,我已經醒了,而且也餓了,我才不要回去接著睡覺!

那些人,關幾天再審也無礙,天大的事兒,也不及主子的身子要緊。

長白說這話時,有些小小的霸道,但,卻並不讓我覺得討厭,他也是關心我,才會這麽緊張的,這一點,倒是跟西陵總是逗我頗有些相像。

那,那個……我,我已經不困了……其實我……

我的肚子適時的發出了一聲抗議,長白的身子微微滯楞了一下,繼而,便是想到了什麽似的臉上染了一層淡淡的紅。

主子可是餓了?

長白輕輕的咽了下唾沫,垂下眸子來看我,“長白前些日子讓廚房裏給主子做了些杏花蜜餞,算著日子,應是可以吃了……主子要不要先吃點兒來墊一墊?”

好!

一聽有蜜餞吃,我頓時來了精神,我從小兒就挑嘴,對甜食,更是挑得厲害,可是,不知是巧合還是怎的,但凡是長白讓人幫我準備的甜食,總能讓我覺得,色,香,味,樣樣都是好到了極致,若不是跟長洛問過,知道長白當真是不會下廚的,我定會覺得,他是有什麽秘藏的絕活。

長白抱著我回了屋裏,把我放到了搖的床榻上,又扯了毯子過來幫我蓋好,“主子稍後,長白這就去廚房幫你取蜜餞來。”

不多時候,長白就從廚房裏取了一碟蜜餞回來,只是遠遠的聞著,就一股很純很甜的杏花味兒。

唔,好吃!長白,你知不知道這蜜餞是怎麽做的?

拈起一枚小餅來咬了一口,便有金黃色的汁溢了出來,甜,卻不膩,不像是花蜜的味道,也不像是蒸熟的花粉味道,讓我這吃遍了帝都各種小吃的人,都嘗不出來做法。

回主子的話,這蜜餞糕餅,是取了不曾見陽光的未開杏花,磨成了醬汁,然後以這杏花漿和面,加入蛋黃,杏花蜜和羊奶,做成餅狀,再在裏面裹上了用杏花釀和前一年的冰凍杏果調出來的果泥,放到蒸籠裏面蒸半柱香。

長白細細的跟我說著,一步步的,跟他親手做過似的,“主子不喜飲酒,長白便讓人把這糕餅放在了冰窖裏面凍著,讓杏花釀的酒味兒散去,只把香留下來。”

若不是長洛說你不會烹飪,我定會以為,這是你親手做的!

我把手裏剩下的半塊兒糕餅全部塞進嘴裏,在心裏讚嘆著,這世上還有這般聰明的廚子,唔,等有機會了,一定要見一見那廚子,說不定,能很有些聊得來也未可知,“來,長白,你也嘗嘗,味道不錯的很。”

主子吃罷,長白不喜甜食。

長白搖了搖頭,轉身從先前端的盤子上,給我端了一碗龜苓膏過來,“這是搖主子讓長玉準備的,說是主子的身子本來就濕氣重,再加了那一晚,那些奴才們往地龍裏丟了冰坨子,地龍裏原本剩的熱氣一蒸,把那冰化了出來的濕氣全蒸到床榻上了,主子睡在濕氣重的床上,身子更損得厲害了……”

我不喜歡你說謊,長白。

從長白的手裏接了龜苓膏,我只覺得心裏暖得像是曬了許久的太陽,長白從來都不善於說謊,每次說謊,他的臉都會紅,眼神兒,也會慌亂的不知該往哪裏看,“搖只會配藥來給我吃,這種能當零嘴兒的吃食,他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他怎麽可能知道。”

長白知錯,請主子責罰。

聽了我的話,長白的臉色頓時一變,“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是長白偷聽了搖主子跟主子的話,知主子怕苦,執意不肯服藥,才自作主張的跟長卿討來了這個食療的方子……”

長白,你可真傻,你這般的替我著想,我怎麽舍得怪你。

伸手拿了碗裏的勺子,我慢慢的吃起了淋了杏花蜜的龜苓膏,“別動不動就跪,把膝蓋跪壞了,以後,我懶得走路了,還怎麽好意思讓你背我。”

只要主子不嫌棄長白,長白倒是願意背主子一輩子。

長白淺笑著起了身來,垂著頭,用一個極小極小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那,要是有一天,我不是你的主子,你還願意背著我,一輩子麽?

不知怎得,我的心裏竟是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個念頭,然後,一念所想,便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

只要主子不把長白送人,主子,就永遠是長白的主子。

長白雖是笑著,我卻是感覺的到,他的笑,不達眼底,本能的,便是想起了他的經歷來,先是被指給了渺,又是被渺送給了搖,然後,又被搖送給了我……像這個樣子,被當做一樣物品般的送來送去,可曾有人問過,他的想法?可曾有人在意過,他的感受?!

只要你不想離開,我就永遠都不會不要你,長白。

我一邊說著,一邊鏟了一勺龜苓膏下來,舉起來送到了長白的唇邊,那一夜,是他沒有放棄我,趕回來救我,護我,那一夜,是他為我包紮,守著我不離,不棄,那一夜,是他用自己的身子來給我取暖,讓我沒有凍死……那一夜,睡在潮濕的床上的人,又何止是我一人,他,不是也在的麽?

謝主子。

長白的身子稍稍滯楞了一下,卻是沒有像平常般的露出羞窘的神色,而是張了嘴,認真的吃下了我送到他唇邊的龜苓膏,我看到,他的眼裏,是打轉兒的晶瑩,美得,宛若天上繁星。

一會兒,用過了早膳,你便跟我去收拾那些人罷,我不想夜長夢多。

遞了帕子給長白,我佯裝沒有看到他擦眼睛的動作,低下頭繼續吃碟子裏的糕餅,雖說,跟了我這麽個連自保都不能的沒用主子,會讓他受些委屈,但,我發誓,我絕不會做出像渺他們那般,把他隨意送人的事情,他是人,跟我一樣的人,我會盡我所能的庇護他,尊重他……渺說的很對,我不能再像個孩子般的只依靠著他們來過活了,我是娘親的孩子,那個讓天下人都只能仰望的女人的孩子,我,該有自己的擔當!

謹遵主子吩咐。

長白擦好了眼裏的晶瑩,卻是沒有把帕子還給我,只小心的疊了,放進了他的衣襟。

對此,我也不做多想,唔,或許,他只是想留個證據,省得到了哪一日,我要背誓了,好拿出來跟我對峙罷,呵呵,無礙,他的經歷就是這樣,會不信人,也是正常,恩,說起來,這對人不易生出信任的性子,跟我,還真是有些相像。

用過了早膳,我便讓長白幫我穿衣,陪我出門去。

倒不是我偷懶耍滑,而是,我未看的那些毒經上面,都被夾了簽紙,用來記錄那些跟冰盲花有關的方子位置,在搖整理出來之前,不能亂翻動,我這些時日看毒經,連著跟搖請教和跟長白問詢的,也算是認識了幾千個常用的字兒,只是……這筆,卻是從來都不曾動過,抄寫,是真真幫不上忙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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