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嘴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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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的點了點頭,扭著身子,在霜的懷裏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坐好,自從西陵回了祁國,到現在,連個信兒都沒送回來,而我,整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又沒處打聽那邊兒的情況,再加上剛才,聽搖無意間說了,他們三人是跟西陵有舊怨的……這話,我自然就更不好直接問出口來了,“霜,你說,信鴿,會迷路麽?”

應該,不會罷。

霜稍稍想了想,便明白了我真正想問的,頗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低頭啄了啄我的額頭,“你不用擔心,西陵不會有事的。”

可……都這麽久了,為什麽,連個信兒都不送回來呢……

我抿了抿唇角,仰起頭來看著霜,他們跟西陵是有冤仇的,他們,怕是巴不得西陵出事兒的罷?

淵兒,我們跟西陵的確是有些過結,但是,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清楚,那種假人之手,報自己私怨的事兒,我,是不屑做的。

我的懷疑,並沒有讓霜惱怒,相反,他的手臂把我抱得更緊了一些,“時隔多年,他遭的罪,也差不多夠了……很多事,都已經成了過去,即便我沈浸在仇恨裏,也改變不了分毫……以後的日子,我只想,安靜的守著你,護著你,寵著你,愛著你……淵兒,信我,好麽?”

只有你自己回來了麽?渺呢?

面對霜的懇求,我有些慌的轉開了眸子,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想盲目的答應,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是,要讓我信一個人,對一個人徹底的放下心防,真的,很難!

我可以愛他們,可以在意他們,也可以把自己的身子給他們,唯獨,做不到,讓自己信他們……我時常會想,這世上,能讓我徹底的放下心防的人,怕是,就只有西陵一個了,就像現在這般的,我跟他們歡好,跟他們撒嬌,跟他們玩鬧,但,哪怕是再疲憊,我也睡不沈,一有半點兒的聲響,就會醒過來,而這種驚醒,我在睡在西陵的懷裏的時候,永遠都不會有。

呵呵,應該,快了罷,我們先不等他。

霜有些失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再逼我,“剛才出宮門的時候,他被人叫住了,我沒等他。”

主子,早膳準備好了。

門外,傳來了長希的稟報聲,適時的打斷了屋裏的尷尬。

擺膳罷。

霜深深的吸了口氣,抱著我坐正了身子,看著長玉和長白把桌子上的粥、蝦餃和各樣小菜撤下去,擺上新的膳食,松了環著我的手,在長希端著的銀水盆裏洗了洗,從盆沿兒上拿了布巾擦幹,“淵兒,你想吃哪個?”

蝦餃。

我乖乖張嘴,喝了一小口霜用勺子盛了,吹冷了送到我唇邊的粥,伸手指了指離我最近的蒸籠。

好,吃蝦餃。

霜淺笑著取了一個小碟,倒了些醋在裏面,夾了一個我指的蝦餃,吹到半冷,沾了點兒醋,送到我的嘴邊,“來,張嘴。”

皮兒薄,餡兒大,吃蝦而不見蝦,我只咬了一小口,便嘗到了裏面美味的湯汁,這蝦餃,廚子倒真是下了大工夫,唔,我別的本事沒有,這嘴饞嘴刁,倒是一等一的。

只嘗了一口,我便知道,做這蝦餃的蝦,定是今晨天不亮的時候撈得河蝦,取了蓮花葉子上的露珠做湯底,用剛冒頭的嫩筍,在底下掏了一個洞出來,活著的時候塞進去,架了鍋蒸熟,然後,趁著熱氣兒未散開的時候,去皮剁碎,拌上肉末,木耳和剛剛蒸蝦時的嫩筍裏面被蝦汁浸了的一圈兒,調成餡兒料,包進事先備好的皮子裏,再上蒸籠,蒸兩盞茶的工夫取下,唔,這蒸的工夫,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蝦肉就老,少了,肉末會不熟。

好吃麽?

霜把我咬了一口的蝦餃送進自己的嘴裏,顯然,對這味道,很是滿意。

長白,去把廚子叫來。

我稍稍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伸手,指向了另一個蒸籠上的蟹黃餃,“霜,我要吃那個!”

來,先喝口粥。

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霜笑著伸手點了點我的眉心,盛了一勺粥出來,吹的半冷,送到我的唇邊,“看樣子,你對這廚子的手藝,不是非常滿意?”

他盡心了,但是,悟性一般。

我乖乖的喝了粥,咬了一口霜送到我唇邊的蟹黃餃,扭頭,把那籠蝦餃推到了搖的面前,“搖,你也吃啊,剛剛,你也才只吃了一點兒。”

八籠蒸餃,我每籠嘗了半個,便覺得飽了,又喝了小半碗粥,便從霜的膝上跳了下來,到了他和搖的中間,拿了筷子夾小菜給他們添,看著他們吃,“你們多吃點兒,一會兒,好有力氣陪我玩兒。”

霜和搖相視一笑,享受著我給他們夾菜,吃得很是悠然自得。

主子,廚子來了。

長白輕輕的敲了門,引著廚子進門,恭敬的朝著我們三人一一見禮。

他身後的廚子,長得肥頭大耳,冬瓜似的滾圓滾圓,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轉,看向我的目光,略有些不喜,想來,他在這裏做工的這些時日,應也是從旁的下人那裏聽了關於我的傳言,對我,頗有些不屑,“小的見過三位主子,不知離主子喚小的來,是有什麽吩咐?”

吩咐倒說不上,只是想跟你說一聲,明兒做這蝦餃的時候,用東邊兒蓮池的露珠做湯底,見了光的露珠,占的蓮葉味兒太重,把嫩筍的香給毀了大半,可惜了。

這園子裏下人的不屑,我已經習慣,所以,對這廚子的質疑,我也能泰然處之,反正,我的目的,只是要吃到美食罷了,他們要怎麽想,是他們的事兒,“還有這肉末,要用七成瘦三成肥的才好,像你這樣的用了純瘦的精肉,反倒是去不掉河蝦的土腥味兒了。”

是,離主子,小人記下了。

只幾句話的工夫,我便感覺到,那廚子看我的目光有些不同了,由最初的不屑,到後來的驚訝,再到最後嘆服……簡直是比霜翻書都快,“其他的幾道呢?可有什麽需要改進的?”

蟹黃餃的配料再多加一點兒鮮百合進去,鯉魚餃用的魚肉,加一點兒桂花釀進去除腥,別的,都還好。

雖然不知道這廚子為何會突然變了態度,但,既然他這般問了,我也只好坦誠相告,畢竟,吃東西的人是我,我沒跟自己的胃口過不去的毛病,“沒事兒了,你回罷。”

直到廚子規規矩矩的行了禮,退了出去,霜才忍不住放下了手裏的筷子,笑著把我攬進了懷裏,“淵兒,你這嘴,可夠刁的,這麽小的差別,都能嘗得出來!”

我饞,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伸手拿了放在桌上銀盤裏的布巾,給霜擦了擦唇角,我理所當然的纏上了他的頸子跟他撒嬌,“唔,以前時候,西陵就總是說我,如果,給我配上聽話的廚子,我定能開起一間名震四國的酒樓來……”

哦?還有這事兒?為什麽呢?

霜笑著推開了他面前的杯盤碗碟,攬住了我的腰,以免我不小心的磕在桌角兒上。

因為,我不會自己做啊……給我配上聽話的廚子的話,我就能指揮著他們,告訴他們,什麽菜,該怎麽做了……

說著話兒,我不禁想起了當時西陵說這話時的樣子,西陵,你怎麽還不回來,我好想你,好擔心你。

改日,我給你指派上聽話的廚子,你給我準備一餐,如何?

霜捏了捏我的耳垂,讓我回過神兒來,“淵兒,你知道西陵喜歡吃什麽麽?”

竹筍,牛肩肉。

我想都不想的答應,西陵喜歡吃的菜肴,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麽?

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後背。

我……對不起,霜,我不知道。

我張了張嘴,想遍了這些時日來,跟霜一起用膳的光景,也沒想出來,他是喜歡吃什麽的,所有的時候,都是他在照顧我,幫我剔魚刺,挑骨頭,吹湯,盛米……我一直都只是在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他的寵愛,卻沒有想過,他喜歡什麽,更沒有想過,我,也該為他做些什麽。

我喜歡吃羊肉,渺喜歡吃蝦,搖喜歡吃清淡的蔬菜和瓜果,記住了麽?

霜啄了啄我的唇角,並沒有因為我答不上他的喜好而懊惱,“淵兒,我知道,在你的眼裏,西陵是好的,沒有人可以替代的,我也不敢奢望,能在你的心裏,有跟他一樣重的分量,我只求,你能……”

我記住了,霜。

不給霜把話說完的機會,我傾身上前,吻上了他的唇,“以後,也會記住的,永遠,都會記住的。”

好。

霜欣喜的回應著我的吻,卻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掠而過,便不再趁虛而入,“你若是忘了,我便打你屁股,就像這樣……”一邊說著,霜的手一邊在我的腰側上輕輕的拍了一下,與其說是懲罰,倒不如說,更像是調情。

霜,我答應了離,今天要教他做藥,你一起來麽?

一直被我和霜晾在一邊搖緩緩起身,繞到了我的身前,伸了一只手給我,“離,烘焙好的天水丁香,可不能放的太久,不然,失了藥性,做出來的毒,可就不夠烈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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