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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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術草原消耗了太多體力和精神力,那之後阿徹就沒怎麽醒過,一直在睡,是怎麽離開草原的,怎麽上飛機的一點不記得。第一次迷迷糊糊醒過來時,四周一片忙碌嘈雜的聲響,隱約聽見骨碌碌行李箱輪子拖在地上的聲音,還有機場的中英文廣播。他眨巴著眼費力地張開,狹窄的視野裏最先映出的是自己的大黑鼻子,然後就聽見秦修和機場工作人員像是在爭執著什麽。

他還很昏沈,雙方的對話只聽了個大概,秦修似乎是以為他在托運途中昏迷了,正找機場方面要說法。說是要說法,簡直跟吃了炮仗一樣。他想安慰秦修自己沒事兒,但是一點力氣都沒有,翻了幾下嘴皮子,最後還是又昏睡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時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剛睜開眼睛就看見一簇惹眼的粉紅色頭發從眼前晃過,秦修在和什麽人說話,對方似乎是說要先量個體溫,測個血壓,他努力聽到這兒,又一陣深沈的睡意襲來。

秦修一籌莫展地看著趴在病床上不時翻個白眼,一路都不省人事的大金毛,這時殺馬特醫生拿了只體溫計過來,甩了甩就撩起沈徹的尾巴。

“你幹什麽?”秦修連忙雙手按住卷二的屁股。

殺馬特醫生楞楞地看著緊張地護住寵物屁股的美男主人:“量體溫啊,插肛門裏量的。”

秦修眨了下眼,瞪著殺馬特醫生手中那根熠熠閃光的體溫計,糾結許久:“……不能插嘴裏嗎?”

“插嘴裏不準的,而且萬一咬到吞下去什麽的就不好了。”

秦修沒辦法,只得萬般不情願地讓開。殺馬特醫生瞅準那朵金色的菊花,手舉體溫計,鏡片上高光一閃——

秦修連忙喊:“等等!!”粉紅殺馬特急剎車地停了手,秦修看著睡得無知無覺的沈徹,認命地一抿嘴唇,“我來吧。”

殺馬特醫生樂得把體溫計交給冰山美男,自個兒去拿血壓計了。

秦修見殺馬特醫生走遠,翻箱倒櫃找了一瓶凡士林,把體溫計搗進去塗了半天,在燈下舉起油光水滑的體溫計,深吸一口氣,走過來俯身撩起沈徹一片狗耳朵,低聲說:“是我插的,忍著。”

然後手起刀進。

“嗷嗚!!!”

狗東西驚叫一聲彈起來,秦修也嚇一跳,見卷二一臉便秘的表情,便秘著便秘著又哈哈地吐著舌頭,總之神情各種詭譎,他鬧不懂,回頭問拿血壓計走進來的殺馬特醫生:“他這是什麽表情?”

粉紅殺馬特扶了扶眼鏡,猥瑣地一笑:“他大概是覺得爽吧~~”

秦修看著屁股上插著一只體溫計,興奮地吐了兩下舌頭又歪頭睡過去的卷二,舌頭沒來得及縮回去,就這麽歪在嘴邊掛在外面,跟中了風似的。他嫌惡地掰開狗嘴,把那條吊出來的舌頭卷了兩下又放進去,合攏嘴巴,這才覺得順眼了。

坐在一邊等著拔體溫計,又擡手看了一下手表,自言自語地喃著:“已經睡了二十六個小時了……”

阿徹第三次醒來是被水嗆醒的,“呼啦”從熱水裏冒出來,還以為會看見夏威夷的陽光沙灘,張開眼才發現自己正趴在浴缸邊咳嗽個不停。

秦修沖進洗手間:“醒了?!”

阿徹邊咳嗽邊點頭:“我沒事,就是有點困……”

秦修把浴巾和衣服拿給他,一副總算松了口氣的樣子:“你睡了快三十個鐘頭了。”

阿徹哈欠連天,剛要跨出浴缸,見秦修坐在浴缸邊直直地盯著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用浴巾把嘰嘰給遮住,這才跨出來。

秦修就頭繞到他身後看他的尾巴,淡淡地挑著眉毛看得特別理所當然,阿徹都拿他沒轍了,奈何自己前後都是破綻,防不勝防。

連續三十個鐘頭沒進食,阿徹餓得夠嗆,蹲在冰箱那兒埋頭猛啃火腿腸,秦修出門買了一盒燒烤,回來一看,冰箱門還開著,沈徹還坐那兒,心說火腿腸沒幾根啊你還能吃什麽吃這麽久,繞過去一看,大卷毛盤腿坐在冰櫃前,耷拉著腦袋又睡了過去,這要是漫畫,鼻子都得冒泡了。

秦修氣大,但又想這家夥在貨倉裏肯定折騰得夠嗆,既然剛剛醒過來沒什麽問題,他也懶得叫醒他了,直接把人扛進了臥室。這會兒已經是淩晨了,他也沒什麽睡意,就去了書房。

這次去非洲雖然沒有拍到計劃中的角馬遷徙,但也不枉此行。寄去參賽的照片他已經選好,不過獲不獲獎已經不重要,攝影比賽只是給像他一樣的攝影師提供了一個平步青雲的機會,可若是不獲獎,難道就要放棄成為野外攝影師嗎?在塞倫蓋蒂短短一個多月的經歷讓他更加確定,哪怕沒有一個人認可,這條路他也要走下去。

眼下工作室已經進入良性發展的軌道,在他和沈徹不在期間,衛涼已經慢慢扛起了半個工作室,未來秦修還打算引進優秀的攝影師,如果能有兩到三名攝影師坐鎮,那麽工作室即使缺了他,也不會有大問題。

窗外晨光微曦,秦修取下黑框鏡,看著屏幕上生機盎然的遼闊大草原。這只是開始,再一年,不,順利的話再半年時間……

現在沈徹變身的時間已經有十個小時往上了,如果一天能有十六個小時,那就和正常人沒什麽兩樣了,也就睡覺的時候是卷二,那樣他們就可以去這顆星球上任何想去的地方,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行,現在便攜的加熱工具很多,雖然稍微費點事兒,但也不算困難。如果看哪個地方順眼,麥金利山或者優勝美地那樣的,就住個一年半載。就他們兩個,沒有別人。

北極熊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掛著笑意。

凱墨隴上完公開課回到研究所,女秘書見到他忙站起來:“凱教授,這位先生說有很重要的事想見您……”

凱墨隴站在辦公室門前回過頭,一名男子自沙發上起身,雖然穿著體面,卻是一臉愁容。

“你好,”男子上前道,“我知道沒有預約很冒昧,但我真的有很緊急的事……是關於我妻子,她叫唐蜜,不知道你對她還有沒有印象?”

凱墨隴蹙眉,唐蜜他當然記得,不是天天都會有靈貓族的人來找他做心理咨詢:“她怎麽了嗎?”

男子神情痛苦:“她失蹤了……”

辦公室裏,凱墨隴聽男子慢慢說起事情的由來。

“我也是實在沒有一點線索了才試著來找你,她失蹤後我在她衣櫃大衣的口袋裏發現了你的名片,她瞞著我做心理咨詢,我很想知道是為了什麽,也許跟她失蹤這件事有關。”

凱墨隴當然不可能實話告訴對方,呷了一口咖啡道:“本來我不該透露病人的病情,但是她的情況不算特殊,只是因為長期做同一個夢,她覺得很困擾才來找我。”說罷聳聳肩,“交談了幾次就好轉了,只是典型的婚前綜合癥而已。”

男人想了想:“我能問問是什麽樣的夢嗎?”

唐蜜失蹤一事,凱墨隴斷定和她靈貓族的身份有關,還有些在意,如果完全不透露任何情況,對方也不會詳細地跟他講,所以便順水推舟道:“她總是夢見自己是一只貓。”

果然此話一出,男子的表情立刻變得驚愕起來,不過很快又強自鎮定地搖搖頭:“怎麽可能……”

“看你的樣子,似乎這個夢和她失蹤有關聯?”

男子本來就是一頭霧水急需找人排解,被凱墨隴這麽一牽引,就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據男人說,唐蜜失蹤前一段時間身體就有些異樣,總是特別想睡覺,常常一睡就是十多二十個鐘頭,可去醫院檢查也沒什麽毛病,他以為她得了嗜睡癥,一直在庚林第一醫院心理科接受治療,吃了一堆藥也不見好轉。大概十天前,唐蜜開始進入深度昏迷,怎麽叫都叫不醒,住院期間做了各種檢查,各科醫生會診,也查不出任何毛病,她的大腦仍有意識,雖然腦部活動不活躍,但和腦死的植物人有明顯的區別。

“然後三天前,我接到醫院電話,說唐蜜不見了,”男子手扶著額頭,顯得精疲力竭,“我趕去醫院,醫生說早上護士來量體溫,發現病床上沒人,只有一只黑貓躺在被窩裏。誰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醫院走廊的監控也完全沒拍到她是怎麽失蹤的……”

凱墨隴眉頭緊皺:“那只黑貓呢?”

“發現它的時候就已經死了。”男人回答,擡頭看向混血的年輕教授,“難道那只貓和唐蜜的失蹤真的有什麽關聯?”

凱墨隴不知道該說什麽,人類醫學如此發達,尚還有這麽多疑難雜癥無法根治,更別說靈犬族靈貓族了。唐蜜不是失蹤,而是死去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感覺這可能跟唐蜜不完全的靈貓族體質和之後突然完成人化術都有關系。

“我不知道有沒有關聯,”凱墨隴沈聲道,“但是既然她曾經夢見過那只貓,我覺得你應該善待它,把它好好安葬。”

秦修回工作室,快要忙散架的衛涼簡直喜極而泣,秦修看衛涼在攝影棚裏即要當攝影師又要當助理,怒氣沖天地喊王子瓊。衛涼不比他,一次可以同時扛主燈,柔光箱外加打光板,衛同學一次只能搬一樣,那效率可想而知。

王先生手裏還提溜著給模特找的裙子,趕緊掀簾子走進來,一看北極熊那冷凝的臉色,心說你才剛回來我都還沒來得及跟你打照面,怎麽就招惹你了?難道我這幾天調侃“校花”的事兒被衛涼給打報告了?

秦修隱忍住火氣,一別下巴:“給衛涼招個助理。”

“不是有沈徹了嗎?”王子瓊說著就回頭喊,“沈徹!沈大哥哎——”

“他沒來。沈徹是我的助理,你把他累死了我怎麽辦?”秦修瞪了王子瓊一眼,“再招個助理,就這兩天。”

“秦修哥……”衛同學眼淚水都快出來了。

“擦了,難不難看。”秦修走到電腦旁,翻看了一下工作計劃,“你還有哪些拍攝是可以交接的,給我說一下。你回去休息兩天。”

王子瓊和JENNY驚訝地對視:熊有人性了!

秦修在攝影棚裏拍了一上午,JENNY見他留在外面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不過在秦修拍照時讓他接電話那妥妥就是找死,可是萬一要是急事呢?女化妝師盯著那部三星GALAXY,心說要再響一輪,我就……

還沒就完,鈴聲就又響起來了。

JENNY到底還是沒敢在這個時候進去打擾秦修,只能先接了電話:“你好,秦修現在沒空,有什麽事……”

“我有很重要的事,讓他接電話。”手機那頭的男聲低沈得很有威嚴,“告訴他和沈徹有關,讓他立刻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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