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關燈
阿徹一直強迫自己清醒,奈何今天實在太累了,一不小心睡了過去,不過沒睡多久就被不知道從哪個窟窿吹來的一股冷風冷醒,卷毛青年甩甩沈悶的腦袋,揮去睡意,發現音樂聲停了,連忙回身:“秦修?!”

“我在。”

聽見秦修的聲音,阿徹才松了口氣。

“沈徹,你怎麽醒了?”墻壁那邊的人問。

“有點冷,”阿徹搓了搓手臂,皺眉,“我睡了你怎麽都不叫我?”

“你睡死了跟豬似的,我叫你你能聽見?”秦修說完,又問,“沈徹,我記得你說你那邊可以下到五十四樓?”

“啊,是啊,怎麽了?”

墻壁那頭沈默了片刻:“剛剛手機有信號了,我接到警方打來的電話。”

阿徹冷不丁聽見秦修低沈得古怪的語氣,也覺察到了什麽:“……他們怎麽說?”

“抓到犯人了,”秦修說,“對方也交代了,有第二顆定時炸彈。”

阿徹一個激靈挺直背:“在哪兒?!”

“現在離爆炸時間還有不到半個小時……”

“秦修,”阿徹打斷他,“炸彈在哪兒?”

隔著墻壁只能聽見秦修沈緩的呼吸聲,良久:“在五十四樓的電閘室。”

阿徹瞪大眼吃了一驚。

“沈徹,拆彈小組也正想辦法上來,但是安全通道炸得一塌糊塗,他們擔心等他們上來就來不及了。”

阿徹聽到這裏早已會意,了然地一點頭:“沒關系,我去拆。他們會用手機指導我怎麽拆吧,知道炸彈在哪裏就好。”等在這裏只有一死,還不如拼死一搏,就算出了什麽差池,至少秦修隔了六層還能有點活路。

“我的手機沒電了,”秦修說,“如果你要去拆彈,只能在五十四樓找找有沒有能打得通的座機,應該有,他們也在一個號碼一個號碼地試。我記了張警官的電話,你把手湊過來,我寫你手心上。”

阿徹把手盡量貼近縫隙,感到秦修把筆尖伸過來,很用力在他手心寫著號碼。

筆尖戳得他手心生疼,不過想著秦修也是怕寫得不清楚,畢竟這是救命的號碼:“好了嗎?”

秦修點點頭:“嗯。”

阿徹拿回手看了一下號碼,起身綁好桌布:“沒事的,我能搞定!”

秦修看著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從縫隙裏滑走,連忙伸手最後摸了一下尾巴尖,聽到墻壁那頭沈徹漸行漸遠的聲音:“等我啊!”

墻壁那頭漸漸聽不見聲音了,秦修又喊了幾聲沈徹,墻後只有空蕩的回音,他這才起身,在半黑暗中穿過一片狼藉的中庭西側,來到已經被炸得不成樣子的走廊,走廊一側有一扇小鐵門,門一拉就哐地垮掉了,秦修鉆進去,輕輕拉開電閘櫃門,閃爍的紅光照在他的臉上。只剩下十九分鐘了。

他撥了張警官的電話:“好了,我到炸彈這兒了。”

手機那頭沈吟了一會兒:“你準備好了嗎?”

“嗯,監控鏡頭現在還能看見五十四樓的情況嗎?”

“還有兩個監控鏡頭沒壞,放心,他抵達五十四樓後我會告訴你。”張警官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卷毛青年其實還有很多疑問,但是眼下的情況已經容不得多做置疑了。

秦修戴上耳塞,把外套的拉鏈提到領口,將手機塞在領口的拉鏈裏勉強算個照明:“那開始吧。”

“秦修,”張警官喊住他,“我還是要最後提醒你一下,之前那顆炸彈之所以被觸發,是因為剪錯了電線,我們問過嫌犯,兩枚炸彈的電線設置完全不同,他安置炸彈時故意隨機安放,所以我們並不知道最後應該剪哪一條線,你必須自己拿主意。如果你放棄,沒有人會怪你。”

“隔六層樓是安全距離嗎?”秦修低頭沖手機道。

“我問過專家了,肯定也會被波及,但是如果他運氣好的話,生還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秦修眼神沈靜地點點頭:“知道了,開始吧。”

手機那頭換成了拆彈小組組長,秦修聽著對方一句句詳細交代著炸彈的原理,越聽越棘手,咬著嘴唇,太麻煩了!首先不能打定時器的主意,定時器的線路連接著繼電器,如果破壞定時器,會導致繼電器觸點閉合,連通引爆線路提前引爆炸彈;其次不能打雷管的主意,因為雷管是封閉內置的,搞不清是怎麽個觸發法,總之這個是想都不能想;那就只有剪斷引爆回路,但是這顆定時炸彈有兩套電源和電線,一套是引爆炸彈用的,一套是反拆的陷阱,也就是連接定時器用來控制繼電器的一套電源和線路,這套線路和電源動一下就是死。他目前所能做的只有拆開表殼,將兩套線路描述給拆彈專家聽,可是手上又沒有工具,只能就地取材,為了撬開外殼起開螺絲,用了各種小鐵絲,玻璃塊,沒一會兒滿手都是血和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擔心動靜大點也會有危險,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好在一切還算順利,他將電池的位置,電路大致鋪設的樣子告訴手機那頭的人,對方斟酌了一下,排除掉了繼電器控制電源和電路,於是現在只剩最後一步,竟真的和電影裏一模一樣——剪斷起爆回路。

秦修面對著引爆電路,灰色的電線和藍色的電線繞來繞去錯綜覆雜,根本理不清頭緒,當倒計時進入最後五分鐘時,秦修額頭上立刻爆發了一層冷汗。

“秦修,”手機那頭忽然又換成了張警官,“他到五十四樓了!”

慌亂的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秦修冷靜地湊近那一大團線路,領口的照明光照在那一團灰灰藍藍上:“組長還在嗎,告訴我要怎麽做。”

拆彈小組組長又接過手機,問秦修看見哪些線,秦修看不見紅色,但憑經驗知道灰色的應該是紅線,他知道一般情況下紅線是火線,藍線是零線,但是如果真的這麽明顯,先前那顆炸彈就不可能引爆了。果然拆彈組長聽完只沈了口氣:“……我不在現場,所以也不能告訴你應該剪哪一條。我只能告訴你,我的同事是非常有經驗的拆彈專家,但他也剪錯了。”

秦修沒料到這麽快就到了這一步,但是很快又覺得其實這樣反而很好,只問:“他還在五十四樓嗎?”

隔了一會兒,張警官的聲音傳來:“嗯,沒看見他離開,應該在找座機或者電閘。你決定好剪哪根了嗎?”

秦修蹲下來挑了一片最鋒利的玻璃,在自己手心劃了一下,立刻就見血了。

“秦修!”張警官緊張地喊住他。

“我要剪了。”

張警官不知道該說什麽,躑躅了一會兒:“還有幾分鐘時間,你可以再考慮考慮,或者,想想有什麽需要我轉達給你的家人和朋友……”哪曉得手機那頭只丟下一句“沒時間了”就掐斷了通話。

“秦修!”張警官追喊了一聲。

秦修扯出兩根導線,涼涼地打量了一下:“看上去都一樣啊,”一努嘴,“那就你吧。”

安嘉冕和警方已經撤到大樓外的指揮車裏,五十四樓的監控鏡頭實時傳送到指揮車中,雖然有幾秒的延遲,他還是在裏面看見了正急急忙忙趕往電閘室的沈徹。

在屏幕上沒出現幾秒,裹著裙子的卷毛青年就又進入了監控不可見的範圍,安嘉冕知道沈徹肯定已經發現被騙了,他就這麽沈默著坐在指揮車中,看著空空如也的監視畫面,直到一道震耳欲聾的響聲傳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