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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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的眼睛通紅通紅的, 剛痛哭過幾場。

小手手緊緊摟住姥姥的脖子, “動我園”“動我園”的叫, 生怕她忘了剛才答應的事。

徐璐以前最不喜歡爸媽敷衍人,做不到的事畫大餅給她, 到最後總讓她白歡喜一場。所以現在自己當“家長”了,就覺著許諾出去的一定要做到。

“劉秘書, 您知道宣城縣哪兒有動物園嗎?”

小劉一楞, 看了他老板一眼, 才道:“縣裏沒有, 隔壁雲安市才有。”開得快的話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徐璐有點失望,要去到另外一個市啊, 那她首先就沒交通工具。雖然車是會開,但她現在連個車輪子都買不起。

“那您知道哪裏可以坐班車的嗎?”大不了帶寶兒坐長途汽車去。

小劉楞住, 在這宣城縣帶“雲喜”字樣的大貨車有二十輛, 小貨車數不清,面包車兩輛, 小轎車一輛……春花姐怎麽就想不通要去坐班車了。

他楞頭楞腦的不給力,季雲喜臉色更黑了,本以為會來個助攻,誰知道卻是個豬隊友。

“小劉明天沒事, 讓他送你們去。”不容拒絕。

小劉:“……”剛才不是還說有安排嗎, 怎麽又“沒事”了?但他什麽都不敢說,只笑著說是是是,對對對, 您說的都有理,隨您怎麽說。

他劉光源就是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然而,今天這磚還沒那麽好搬。

徐璐知道季雲喜的“企圖”後,不想再滾雪球似的越欠越多,給果斷拒絕了。抱著孩子就要出醫院。

她帶血的棉衣洗了還沒幹,只穿一件毛衣,顯得單薄得很,腰背挺直,後腦勺上有個松松軟軟的小揪揪,有起路來輕輕晃動……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揪揪。

真他媽像個小姑娘!

季雲喜心頭有點癢,真想摸摸那揪揪,趕緊給小劉使個眼色。

“春花姐你等一下,也不是專程送你們的,我明天本來就要去雲安辦事,老板剛吩咐的,要去見個客戶,一個人開個車挺浪費的……我跟進芳是同事,她的孩子就跟自己侄兒似的……”反正還是我送你們吧。

徐璐一頓,坐長途汽車她也怕車上環境不衛生,給寶兒傷口弄感染就麻煩了。

但才答應的事,寶兒又心心念念……她真不想食言。

心內掙紮了兩秒鐘,還是答應了。心想到時候請他吃頓好點的中午飯,或者幫加箱油啥的,也不算白坐。

季雲喜悠哉悠哉走過來,伸手摸摸小寶兒的腦袋,道:“你衣服還沒幹吧?別著涼了。”怕她逃避,又道:“孩子怎麽穿這麽少,天冷別感冒了。”

你不是什麽都以孩子為重嗎,那我就只關心孩子,看你還怎麽拒絕。

小劉適時的出現——“我送小家夥回去吧。”也只說孩子,不提“春花姐”。

於是,不待徐璐反應,她祖孫二人又坐上車了。只不過今天這車走的不是昨天的路,特意繞到縣政府門前,季雲喜在那兒下車,小劉問:“要不我陪老板進去?”

“不用,送他們吧。”

等他走了,徐璐才小聲問:“季老板怎麽了?”

小劉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比以前細白不少的皮膚,水汪汪的桃花眼……確實是個半老徐娘,風韻猶存。

也難怪老板要煞費苦心……他就替他加把油吧。

“唉,我們老板也是倒黴催的,煤礦都停工好幾個月了。”

“哦?為什麽會停工?”煤老板怎麽能不采煤呢。

“還不是因為倒黴,礦上死了三個工人,政府就要咱們停工整頓,這都整三個多月了,還沒說什麽時候覆工……咱們簽了十年的約,每天流失的可都是真金白銀吶!”

徐璐心道:怪不得老有時間往連安鄉跑呢。

誒,等等,死了三個人?

“其中一個不會就是李家女婿吧?就是太平鄉那個,姓唐的。”劉蓮枝她女婿她聽過好多次。

“對對,就是唐豐年。你說氣不氣人,礦上早通知了礦井有問題,要再檢查一下,讓別下去。他們偏要悄悄下井……真他媽倒黴!”

如果真是這樣,徐璐也不好說什麽,只敷衍道:“遇到這種事,確實挺心煩的。”

“可不是?我們老板快半年了沒得個好覺,憔悴得很……比以前老了不少,不怕春花姐不信,我老板以前啊,那可是長得一表人才,出去說他二十多歲的都有,哪裏像現在……”

其實,不管老板變成什麽樣,他都覺得他賊帥。

徐璐繼續敷衍:“哦?那確實是挺糟心的。”

小劉可不想聽敷衍,直入主題——“春花姐,你也覺得老板帥吧?”

徐璐一頓,他到底帥不帥呢?其實,光看外表的話,他眼角紋路明顯,尤其是一揉太陽穴就扯出褶子……真跟帥不搭邊。

但他高高瘦瘦還有肌肉,三十多歲的男人了居然還有臥蠶,胡子隨時刮得幹幹凈凈,小平頭清清爽爽……也是個不錯的大叔。

最主要是,徐璐覺著他那天拿錢的動作真的很帥啊!

可能,這就是她個窮人的帥點所在吧。

“帥!”寶兒接話。

兩個大人被他逗笑。

徐璐點著他鼻子尖,“你知道什麽叫帥啊,整天只會吃!”

小家夥依賴的往她懷裏拱拱。

劉光源看見,就笑笑。別說,他老板還挺有眼光的,至少這個女人溫柔和氣,說話辦事都還不錯,比前嫂子好相處多了。

想起那位前嫂子,他唯有嘆口氣。

他跟老板十多年,也只見過兩次,還每次都沒好臉色,硬生生像老板欠她幾千萬似的。

女人嘛,在家帶帶孩子美美容不就可以了?還整天想插手男人生意,今天給安排個兄弟,明天給安排個表哥進來……江山是老板打下來的,能不能安排進來他心裏有數。

用不著女人指手畫腳。

想起那段被這些“表哥”們壓著的日子,他就不得勁。

回到季雲喜的小別墅,徐璐見棉衣還沒幹,外頭確實冷,就不肯再出去,窩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

新彩電,比燒掉那臺還大。

但這年代臺沒多少,換來換去就那幾個,有些省臺在這個時間段還沒節目,看著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季雲喜走出劉書記的辦公室,整個人都是輕松的。

怪不得他的礦停工這麽長時間,還真是有人搗鬼啊。劉書記那句“你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還就像在耳邊回蕩一般。

他的礦是宣城縣納稅大戶,他停工了,誰也得不到好處。本來縣裏已經開過會,說好再去檢查一下,如果合格了就給覆工,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又收到幾封匿名舉.報信,說雲喜煤礦這樣不合格,那裏不安全。

無論真實與否,只要收到意見,縣裏就得當一回事,覆工的事又泡湯了。

三番五次為難於他……得罪過的人?多了去了。

當時拿采礦證,和當地村民、原先小礦主、國營礦廠領導,都有過或多或少的沖突。

後來采礦途中,更不用說,”內部矛盾”也不少。

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來,誰有動機、還有能耐整他。

不過,有了劉書記這幾句話,他也算吃下定心丸了。只要能自己解決好“得罪過的人”,上頭點頭很容易。一想到煤礦覆工有望,他心頭就開懷了。

季雲喜拿鑰匙開門,一樓沒人,二樓客廳裏好像有電視聲音。但進屋,卻只見一大一小窩在沙發上。

她穿著白凈的棉襪,雙手抱胸,像只溫順的小貓咪,縮在沙發一角。把胸前的形狀擠得愈發明顯……怎麽也不多穿點衣服?這麽冷不怕著涼嗎?

他皺著眉頭,及時的,迅速的拋開心猿意馬。

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徐璐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她的嘴角天生上挑,總帶著三分笑意,此刻粉嘟嘟的鼓著,呼吸悠長而秀氣……越發像個毫無心事的小姑娘。

這兩天,因為寶兒的事,清醒著的她,總是眉頭緊鎖。

反倒睡著後,還顯得開懷些。

季雲喜不忍心叫醒她,上樓拿了個毯子給她蓋上。見寶兒擠在裏頭,緊緊的貼在沙發靠背上也不舒服,就輕輕的把他抱出來,送上樓去。

中途小家夥醒過一次,勉強睜開眼見是“雞叔叔”,又滿足的往他懷裏鉆,放床上也不哭不鬧。

徐璐這一覺睡得挺安穩,夢裏覺著有些冷,後來倒是暖和不少,她使勁把身子團成一團,往暖融融的毯子下縮。嫌溫度不夠,還把毯子往上拉,連頭臉都蒙得嚴嚴實實。

季雲喜在旁看見,也沒當回事。

可過了一會兒,可能是阻塞到氣道,她的呼吸聲漸漸粗起來,時不時的還會打個小咕嚕。

季雲喜心頭憋笑,會打呼嚕的女人……他還沒見過。

他把毯子往下拉了幾公分,果然,那呼嚕聲就小了。只是臉悶得久了,面色粉紅,隱隱的散發出熱度來,她不自覺的翻個身,嘴巴裏聽不清嘟囔句什麽,再把毯子拉上去……小呼嚕又開始了。

真像只打呼嚕的小貓咪。

季雲喜摸著下巴上青黑的胡茬,若有所思。

他見過的女人裏頭,他媽不會打呼嚕,即使是幹再累再苦的農活也沒打過呼嚕。

前妻好像也不打,不過他也不記得了……畢竟是十四五年前的事了。

女兒嘛,自從離婚後他就沒見過她睡覺的模樣,現在長成半大姑娘了,他更加不可能知道。

原來,有些女人打起呼嚕來,還他媽有點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老胡昨天來了大重慶,跟好朋友已經四年未見了。

當年大學畢業,她回重慶忙工作,我回老家讀研,四年來各忙各的,還真沒機會見面。一夜感慨萬千吶,接下來幾天還要吃喝玩樂,沒辦法雙更了,等回家老胡再加更補上啊~麽麽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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