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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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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涿接令後, 便點了十幾個鬼將,與他一同去陽間。至於黑白無常遇見阿晏一事,等他回來,自會‘好好’詢問這倆的!

魔氣不斷侵蝕著阿晏的身體, 一開始一動不動的紫環, 不知為何又動了起來, 這一次不同於上次出現的是白光, 則是變成了烏金色的光,正在阻擋那魔氣侵入阿晏的身體。

可是紫環的動作太慢了, 根本就抵不過魔氣入侵的速度。

一時間,那紫環像是有了意識一樣, 急的都發出一聲聲哀鳴。

阿晏看著紫環那焦急的模樣,竟然有點眼熟, 仿佛這一幕以前在哪裏見過, 那時的紫環也是這般, 因為護不住它的主人, 急的發出陣陣哀鳴。

可惜,這次不怨紫環, 是她修為不足,不能發揮出紫環真正的威力罷了。

恍惚間,阿晏聽到魔氣之外傳來的聲音。

是那個青面男鬼的聲音, “烏蘭, 可以了!再繼續下去,會被地府和九重天的人發現的!”

“時奈, 我也想停下, 可是這個天煞印, 根本就不聽我使喚!”烏蘭的聲音滿是恐懼。她想收回自己的手, 卻怎麽也動不了。她一開始召喚天煞印,只是為了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鬼給殺了,他們好繼續之前的計劃。

之前在魔界的時候,這天煞印在她手中,她還是可以收放自如的,今日不過是多註入了一些魔氣,誰想到這天煞印會驟然失控,瘋狂的吞噬她的魔氣,還不聽她的使喚。

時奈試圖幫著烏蘭阻止,可是他的魔氣根本就插不進去。

天煞印吞噬魔氣的速度沒有絲毫見緩,還加快了!

“時奈!救我!救我啊!”只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小女孩滿臉稚嫩的臉上,竟然開始出現細紋,嫩生生的手上也出現了幹枯的跡象。

時奈看到烏蘭變成這樣更是焦躁,他心中開始後悔,當初他就不該看著這小女鬼貌美,放棄正在布置的祭壇,過來招惹她。

如今他的修為不僅損失大半,還連累烏蘭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時奈!啊!……”烏蘭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枯,她的臉色也越來越驚懼。

時奈聽到烏蘭那撕心裂肺的慘叫,抽出他的本命武器,一把砍刀,迅速的砍斷了烏蘭的手臂,終於,斬斷了她與天煞印的聯系。

那天煞印突然沒了供給的魔氣,瞬間黯淡了不少,接著,它便將目標放在了被它包裹的阿晏身上,更是瘋狂加快了侵蝕。

烏蘭從空中墜落,時奈連忙接住她,烏蘭原本稚嫩可愛的臉上,此時布滿蒼老的皺紋,不過時奈沒去註意她的臉,則是眼疾手快的用魔氣封住她的兩個手臂。

然後,再將魔氣源源不絕的渡入烏蘭體內,這才止住了她的傷勢。

“烏蘭,你這些傷不礙事的,以後多養養就回來了。”時奈看了一眼她那張臉,眼底劃過一絲覆雜,道。

“時奈,我現在是不是很醜。”烏蘭現在有些欲哭無淚,她後悔了,她不該違反王的命令,貿然在陽間啟動天煞印的。

“沒有,烏蘭一直都是最好看的那一個!”時奈的臉上滿是溫柔,將她雜亂的發絲攏到耳後。

“真的?”烏蘭的臉上帶著欣喜。

不等烏蘭回覆她,他們面前突然多了一個不速之客,跪在他們跟前,低眉順眼,恭敬道:“時奈尊者,烏蘭尊者。”

“你怎麽過來了?”時奈眉頭一皺。不動聲色的伸手,遮掩烏蘭的胳膊。

“屠惜尊者見兩位久久不回,祭壇只剩下最後一步,特意命小的過來看看。”若不是祭壇那裏實在是抽不開身,屠惜尊者原本是想自己過來的。畢竟魔氣湧動的動靜這麽大,就連她都感覺到了,更別提屠惜尊者了。

若是阿晏從魔氣中出來,看到這一幕,定然會大吃一驚,跪在地上的那個,竟然是幻巧!

“去告訴她,我們這就回去了。”時奈眉眼滿是不耐煩。

“是。小的告退。”

烏蘭知道時奈與屠惜向來不對付,想要伸手安撫時奈,卻看到自己一對光禿禿的手臂,臉色有些失落。

“烏蘭,不用擔心,以你的資質,你的手臂會很快修出來的!”時奈反過來安慰她。

“怎麽回事,天煞印還沒吞噬完嗎?”以前,在魔界的時候,天煞印一祭出,最多也就一盞茶的時間,如今一炷香的時間都過去了,還不見結束。

是這個女鬼太過難吞噬,還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時奈也察覺不對,道:“不行,烏蘭,不能再讓天煞印吞噬下去,快將它收起來!”

“可是,我的手臂斷了!”

“不如,你將天煞印的法決和咒語告訴我,我來收回。”時奈的臉上都是焦急。

烏蘭臉色一時間有些猶豫。

“快啊,時間快要來不及了!”時奈不斷的催促。

烏蘭只好道:“你俯身過來。”

時奈聽完之後,便將烏蘭放下,口中念著咒印,手上結印,魔氣在他手上湧動,幾息之間,那天煞印停止運轉。

時奈收回魔氣,天煞印落在了他的手中。

魔氣漸漸褪去,露出了裏面奄奄一息的阿晏。

“她竟然還沒死!”烏蘭看到阿晏,有些驚奇。這天煞印的威力,在她手中多年,她最是清楚不過,天煞印一出,必有死亡。

可今日的天煞印是做慈善嗎,不然,怎會放過送到嘴邊的肉?

天煞印的停止,也給了阿晏時間喘息,她緩緩的直起身子,手腕上的紫環散著淡淡的光芒,就連之前那個紫衣女子給她的玉麒麟,都在不斷發燙。

氏川深淵之下,守著棺槨的紅麒麟突然從酣睡中醒來,起身將頭貼在棺槨上看了幾眼,沒見動靜。

便對著棺槨張嘴,吐出一個光球,將棺槨包裹,隱入黑暗。

這才穿過結界,從水底迅速的往上游去。

時奈看了眼天色,道:“烏蘭,時候不早了,咱們也快些回去,莫要誤了王的大事!”

“殺了她,咱們就回去!”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鬼,她損失了胳膊,時奈也折損一半修為。

如今她被天煞印折磨的虛弱可憐,殺她簡直是易如反掌!

“好。”

不等時奈動手,異象突生,

阿晏手上那對紫環,瘋狂的吸收她身邊的陰煞之氣,然後,轉化成烏金色的陰氣漸漸將阿晏整個身體包裹起來。

他們能感覺到阿晏的傷正在以飛快的速度修覆,連帶著修為,都在往上攀升。

“快,阻止她!”烏蘭指著阿晏,尖叫道。今日若是殺不了她,實在難解她心頭之恨!她不能給她機會,讓她修覆。

時奈試圖過去阻止,可他根本就難以靠近,而且還被那包裹著阿晏的烏金色光芒灼傷不少。

時奈和烏蘭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色,決定先不管她,一同回到了祭壇。

祭壇設在西延侯府的西北方,那裏是西延侯府的一座荒廢的院子,院子內還有一個枯井,祭壇是圍繞著枯井所設。

“怎麽就你倆回來了?穆語燕呢?”屠惜坐於枯井旁。

“穆語燕沒有和我們一起。”時奈道。

屠惜見烏蘭和時奈滿身狼狽,斥道:“你們倆怎麽回事,弄了一身傷?”不等他們回覆,又道:“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真是廢物!”

時奈敢怒不敢言,他原本就不是屠惜的對手,如今損了一半的修為,更不敢對她有絲毫不敬。

烏蘭也是一臉不忿,被時奈拉著坐在了枯井旁邊。

屠惜沒想到時奈竟沒有反駁,訝異的揚了揚眉,又看了眼他的修為,頓時了然。

想起之前,他們正在布置祭壇,感覺到有一人一鬼闖進西延侯府,時奈便道,說出去看看,順便解決了那兩個螻蟻。

穆語燕不甘落後,說她也要一起。

時奈出去了兩刻鐘也不見回來,與時奈關系較好的烏蘭頓時也坐不住,說要出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當時,祭壇布置也差不多,暫時不需要那麽多人,她便允了。

沒想到,烏蘭膽子這麽大,竟然敢動天煞印!動靜搞得那麽大,是唯恐地府和九重天的人察覺不了嗎!

如今,卻是遭天煞印反噬,烏蘭連胳膊都沒了。

這筆賬等會等會再給她算,眼看時間就要過了,還不見穆語燕的身影。

轉眼就看到,穆語燕姍姍來遲。

“我來晚了。”

“你怎麽突然間帶上面紗了?”烏蘭滿肚子氣沒處發,看到穆語燕,頓時諷刺道:“該不會是毀容了吧!”

“老娘樂意!你管得著嗎你!”穆語燕被說中心事,心中惱怒,視線落在她的胳膊上,眼前一亮,頓時奚落道:“呦,沒想到啊,烏蘭,不過一會兒不見,你怎麽殘疾了?”

“穆語燕,你是不是找打!”烏蘭圓溜溜的眼睛滿是陰狠。她今日在那個女鬼身上栽了跟頭,本就十分惱火,穆語燕這個沒腦子的女人還敢給她火上加火。

她是怕屠惜,可是她現在的修為,對付穆語燕還是綽綽有餘的!

“別了吧,和你打架,又該有人說我欺負小孩子了,對了,現在還會再加上一個,說我欺負殘疾人。”穆語燕嗤笑一聲。

“穆語燕!”烏蘭咬牙切齒,就招呼著魔氣攻過去。

穆語燕躲開之後,正想反擊。

“好了!”屠惜的威壓落在她們倆身上,烏蘭和穆語燕頓時老實的坐在枯井旁,不敢再有動作。

“我警告你們,老實一點,若是壞了王的大事,你們是知道王的脾氣的!”

穆語燕和烏蘭聽聞,身體瑟縮一下,不敢再生事。

“開始吧!”

四個人同時將魔氣註入到枯井中,忽然,枯井的上空出現一個黑洞,四個人口中同時念著法決,連手勢也整齊劃一。

院子不斷出現一個又一個的鬼,院子裏頓時擁擠不堪。

緊接著,那些鬼排著隊面色呆滯,一個個主動飛進黑洞之中,不一會兒,院子就恢覆了之前的空曠,鬼也只剩下幾個。

其中有一個鬼還穿著新郎服,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前兩日成婚的袁弘文,他也是滿臉呆滯飛進黑洞之中,與那無盡的黑色融為一體。

只剩下最後一個,那是一個指甲長十寸的紅衣女鬼,臨近黑洞時,竟開始掙紮起來。

屠惜眉頭一皺,伸手往空中一抓,空中浮現一個大手,抓著那女鬼就往黑洞一扔。

黑洞開始緩緩閉合,女鬼慘叫哭嚎的聲音還能從黑洞中傳來,他們四個恍若未聞,只是手上疊加的法印加快,洞口也徹底閉上。

屠惜的臉上這才出現一抹喜色,卻看到他們眼前被撕裂的一塊,出現了一群陰司鬼將。

領頭的赫然是邢涿。

“走!”屠惜道了一聲,轉身逃走。幻巧緊隨其後。

穆語燕、烏蘭、時奈動作慢了一步,被邢涿以及眾位鬼將給攔住。

不過來者,只是一介判官和尋常鬼將,他們不是沒有逃生的可能,直到他們三個看到邢涿拿出了閻王令。

穆語燕、烏蘭和時奈臉色一變,轉身就想逃,卻被眾位鬼將設下法陣給攔住。

他們三個為了活命,只好盡釋前嫌,齊心合力,終將法陣突破,烏蘭和時奈僥幸逃走,倒是穆語燕落在了邢涿的手中。

等穆語燕看到邢涿那張臉的時候,臉色閃過一絲迷茫,不等她求饒,邢涿的手上的鬼氣便落在她身上。

閻王令出,穆語燕的身體剎那化成一堆黑色的粉末,散與天地之間。

過了一會兒,鬼將盡數歸來。半跪在邢涿跟前,“屬下無能,讓她們給跑了。”

“不怪你們,的確是他們太過狡猾。”邢涿收回閻王令。又道:“查查四周,看是否還有漏網之魚!”

“是。”眾鬼將聽令,散開尋找。

須臾,才英焦急的身影出現在邢涿跟前。“主子!”

“何事?”邢涿漫不經心看著枯井,頭也不回,問。

“我找到了阿晏!”

“什麽!前面領路!”邢涿聞言,瞬間轉身。跟著才英瞬移到西延侯府的後花園,看到阿晏浮在空中。

“阿晏!”邢涿上前一探,發現她竟然受傷了,忙運起鬼氣往她體內輸送。

瞬息,阿晏就醒了過來,擡眼一看,驚訝道:“邢哥哥,怎麽是你啊?”

邢涿黑著臉道:“你還好意思問,來陽間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倒是讓我好找。還有,你這身傷是怎麽回事?”

看著阿晏虛弱的臉,邢涿的心口就一陣陣泛疼,也不知道她獨自在陽間受了多少委屈。

雖然她這傷不重,但是膽敢傷害她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邢哥哥,這裏有魔!”阿晏抓著邢涿的手臂,控訴道:“我這傷就是因為他們!”

“知道了,在陽間玩了那麽久也該跟我回去了!”邢涿聽著她告狀的語氣,心中一軟,扶著她站起,聲音也柔了不少。

“可是……”她是與陸淵一起來的,她被那倆魔物纏住,也不知道陸淵現在怎麽樣了!

不等阿晏說完,鬼將便跪了一地,道:“屬下查遍四處,並未發現。”

“回地府,上稟閻王。”邢涿道。說完,便用閻王令撕裂虛空,對面便是陰曹地府。

阿晏抓著邢涿的胳膊,道:“邢哥哥,我要留下來。我答應過他,要留在他身邊的!”

“阿晏,你私逃地府已是重罪,還不趕緊跟我回去!”邢涿聞言,面色一冷,想起之前有鬼將前來匯報,說看到一凡人男子在府內四處奔走,好似在找人。

想到此,邢涿不容阿晏拒絕,拉著她一起進了地府。

“邢哥哥,我不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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