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歸程

關燈
阿晏回想起, 在生孩子期間,她見喬倩實在是疼的厲害,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便問她這身傷是怎麽來的。

喬倩說是她與一個灰熊搶食物的時候, 被灰熊打傷, 而且那灰熊還抽走了她身體裏的一部分黑氣。

所以, 她理智才回籠, 意識到自己身上不對勁。她一開始也不清楚黑氣是怎麽回事,後來想起是她在亂葬崗醒來時, 心口便一直縈繞著一團詭異黑氣了。

她那個時候只想著護住孩子,報仇, 便沒仔細研究,等她養好了孩子, 去找於嘉年的時候, 她好像變得不像她自己, 仿佛被什麽控制了一樣。

耳邊不斷的傳來蠱惑聲, 讓她殺戮,報仇, 吞噬,毀滅。

她也去做了,沒想到這一吃就難以遏制。遇見了前來吃飯的陸淵, 也忍不住想吃了, 才與阿晏在飯館裏打了起來。

等她逃走後,想起自己做的一切, 後悔不疊。

喬倩拉著阿晏的手, 不斷說著對不起, 祈求阿晏的諒解。

阿晏看著手中黑團子, 想起喬倩死前的樣子,更加覺著這魔就是禍害,手一捏,那魔氣霎時泯滅。

喬倩的屍身也和灰熊一樣,很快的腐爛,發出濃烈的腐臭味,阿晏看不下去,心有不忍,便道:“我們一起將她埋了吧!”

好歹也有個葬身之地,不必像之前那樣,被於嘉年拋在亂葬崗,連個裹身的席子都沒有。

陸淵聞言,將孩子塞回阿晏懷中,“你在抱著孩子,我與胥蘇道長一起。”

不由分說,便拉著胥蘇一起去挖坑了。

他與胥蘇找到一處松軟的土地,用木棍很快就挖了一塊能放下喬倩屍骨的坑。

雖然喬倩的屍骨全被腐爛,但是她身上的衣裙還在。

胥蘇和陸淵兩人一起用喬倩的衣服兜著她的屍骨,小心翼翼放進坑裏,然後埋上。為了日後辨她的墳墓,還搬來一些石頭,將喬倩的墳墓圍了一圈。

此時的阿晏手足無措的抱著娃娃,因為這娃娃太能哭了,一到阿晏的懷中,仿佛打開了什麽開關一般,哭個不停。

等陸淵和胥蘇一起回來的時候,胥蘇看著一臉崩潰的阿晏:“怎麽回事,孩子怎麽哭的那麽厲害?”

“不知道。”

陸淵道:“是不是餓了。”

“有可能。”胥蘇點頭附和。

接著,兩人一鬼犯了難,這荒郊野外的,上哪兒給這孩子弄吃的去?

況且,他們也不知道,這孩子適合吃什麽!

“那咱們趕緊回去,給這孩子弄點吃的。”阿晏道。

話落,這場的兩個人肚子都咕咕響了起來。

阿晏和陸淵出來一天了,特產也沒買著,光顧著追妖,阿晏也忘記了,他們也是需要吃東西。

陸淵面不改色,倒是胥蘇鬧了個大紅臉,遇上阿晏探究的眼神:“我都一天沒進食了,肚子響不是很正常。”

回去的路上,阿晏懷中孩子,鬧騰的實在是厲害,阿晏便想著餵孩子吃了一團鬼氣。

沒想到,孩子吃了以後,吧嗒吧嗒嘴,真的不再鬧了。

胥蘇看了一眼那吃飽了,昏睡過去的模樣,不由得咂嘴道:“沒想到,你鬼氣還挺多功能,不僅能打妖怪,還能餵飽妖怪!”

經過一天的並肩作戰,阿晏對胥蘇有很大的改觀,他好像變了,不再是當初那個不明是非的道士。

也不是前幾天所見的嚴肅正經的道士,反而是一個亦莊亦諧,可以共同作戰的夥伴。

“別貧了,這孩子就交給你了。”阿晏說著,將孩子不由分說塞在胥蘇懷中。

“我是正道人士,怎麽能抱著妖娃娃呢,這成何體統!”胥蘇轉手就想扔給阿晏,卻被陸淵攔了下來。

阿晏活動著雙手,輕松的不行,道:“不都說出家人慈悲為懷,這個娃娃也不全是妖的血統,還有人的一半血統呢,你就看在人的血統上,好好照顧她就行了!”讓他嘴貧!

娃娃吃飽了就睡,躺在胥蘇的懷中也十分的安靜,稚嫩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小小的嘴巴還吃著拳頭,睡得很是香甜。

胥蘇看到這樣一個奶娃娃,心頓時軟成一團,手足僵硬的抱著奶娃娃,走路姿勢十分的奇怪。

“小淵,你身上……”陸淵最是喜潔的,一開始被灰熊砸下馬,身上便滾了一層土,又給喬倩挖墓坑,更是弄得滿身都是泥。

這對於陸淵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折磨!

阿晏看到陸淵竟然答應給喬倩挖墓的時候,是驚訝的,小淵一直都是幹凈清爽的翩翩公子形象,一看就知道不會幹重活。

阿晏一開始想的是自己動手,沒想過讓陸淵動手。

“無礙,回去洗洗就好。”陸淵牽著阿晏。與妖怪打鬥他幫不上忙,挖坑這種小事,他還是可以的。再說阿晏是女子,打妖已經很累了,怎麽可能他還讓她幹這等粗活。

兩人一鬼,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才遠遠看到宣城的城樓。

此時的胥蘇已是手腳酸麻,仿佛胳膊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看到城樓,如釋重負:“太好了,終於到了。”

等他們一走近城門,發現城門竟然站著許多熟悉的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府衙的衙役,還有大皇子身邊的侍衛。

原來,胥蘇和陸淵消失了一天,可把大皇子他們急瘋了,找了足足一天。

衙役們看到胥蘇和陸淵除了看起來狼狽了些,並無其他明顯傷痕,頓時舒了一口氣。

他們這段時間與陸淵一起共事,從一開始的看輕,到後來的恭敬,全是這位陸大人,不僅才華橫溢,還平易近人,能力更是卓絕,他們除了敬佩,再也生不出絲毫輕視之心。

至於胥蘇道長,只要站在那裏,便會給他們無盡的安全感。

一開始離得遠,他們看不清,胥蘇道長和陸大人一走進,他們看到了什麽!

胥蘇道長懷裏,竟然抱著一個奶娃娃!

“胥蘇道長,這是……”難不成是胥蘇道長的,可是這才一天,就生出個娃娃,也太快了吧!

“你們想什麽呢!”借著火把,胥蘇也看到他們臉上的神情,氣急敗壞道。

眼神落在有一旁,笑的前俯後仰,神色更是惱怒,她還好意思笑,要不是她非要把這奶娃娃扔給他,他怎麽也不至於被這些人誤會。

視線挪到一旁的陸淵,看著他以往冷清的臉上,也帶著點點笑意,見他視線投過去,還抿唇掩蓋。

別以為他沒有看到!他也在取笑他!

胥蘇冷眼看了一眼阿晏和陸淵,哼,這倆真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胥蘇面色一沈,道:“時候不早,歸城。”

眾衙役也不敢再嬉笑,整頓人員,請胥蘇和陸淵上了馬車,便回府衙了。

一進府衙,胥蘇和陸淵便被引到後院,大皇子還有府尹以及一些還未走的權貴們,都坐在那裏,仿佛在等他們回來。

果然,他們一進院子,大皇子就領著府尹沖了過來。

“道長,陸愛卿!”

“殿下。”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大皇子道。

“讓殿下擔心了!”陸淵拱手。

“你們這……為何?”大皇子看著他們滿身狼狽,還多出一個奶娃娃。

陸淵與胥蘇將事情簡略說一下,也告訴了府尹,妖怪已死,城中百姓不必擔憂的好消息。

阿晏浮在一旁,有點瞌睡。陸淵見狀,與大皇子商量好歸時,便匆匆告辭了。

回去後,小廝一聽說陸淵回來,便提前將水熱上,浴桶備好。

陸淵去沐浴,回來的時候阿晏已經睡著。他輕輕的將阿晏抱在懷裏,睡去。

一早,天還沒亮,便有人來瘋狂敲門。

“陸淵,陸淵!”在小孩一片哭鬧聲中,夾雜著胥蘇的高聲呼喊。

小廝的聲音帶著焦急,聲音又不敢太大,祈求道:“胥蘇道長,我家公子還沒醒來,您就讓他再睡會兒吧!”

“不行,沒看見這孩子哭的都快上不來氣了嗎!”胥蘇的黑眼圈,在加上萎靡的神情,帶著幾分狂躁。

“胥蘇道長,我家公子也是男人,他也照顧不了這奶孩子啊?”小廝怎麽也想不明白,在外一副高人風範的胥蘇道長,怎麽突然間變得這麽無理取鬧。

“他……,你不用管,我把他叫醒就有辦法了!”胥蘇一開始想說還有阿晏,可阿晏只有他和陸淵能看到,看著小廝的神情,話鋒一轉。

胥蘇繼續拍門。

陸淵第一時間被吵醒,見阿晏還在睡,便伸手將阿晏的耳朵給捂住,奈何不管用,很快阿晏也被吵醒。

陸淵看著精神萎靡的阿晏,眉眼間浮起一絲戾氣一閃而過。

吱呀一聲。

門開了,胥蘇的手懸在空中,看著困倦不已的阿晏,眼前一亮,就想將孩子扔給她,幸好,他還有殘留一絲理智,看著旁邊的小廝,推著陸淵,就直接進去。

在小廝目瞪口呆的眼神下,將門合上。

轉身那一刻,胥蘇便將孩子扔給了阿晏。

“快,給她吃的,讓她趕緊閉嘴!”胥蘇的聲音十分的暴躁。

陸淵見孩子扔過去,想伸手去攔,卻落在了阿晏的懷中,那孩子依然哭鬧。

哭的陸淵眉頭緊皺,阿晏打著哈欠,凝了兩團鬼氣送到她嘴裏,果然她一吃,瞬間就不哭了,屋內也安靜了下來。

胥蘇癱在椅子上,直嘆氣:“終於不哭了。”

這孩子在五更天的時候就開始哭,他用盡了所有辦法,她還是哭。

府尹夫人聽說她抱回來一個奶娃娃,找了府中正在奶孩子的婦人過來餵孩子。誰曾想,胥蘇道長竟然給拒絕了。

別人不知道,胥蘇心裏清楚,這孩子是老虎所生,雖有人的血脈,終究也是妖,他當時為了哄孩子,將手指塞給她,竟被她咬出一圈血痕。

果然,妖就是妖,就是奶娃娃也改不了骨子裏的嗜血。

阿晏餵飽了奶娃娃,陸淵就將孩子從她懷中接過,那娃娃看著陸淵,特別安靜,金色的虎眼,一動不動盯著陸淵。

陸淵眉頭一皺,將孩子又塞給了胥蘇,胥蘇手腳忙亂的抱著孩子。“為什麽把孩子又塞給了我?”

“胥蘇道長,高風亮節,昨天不就照顧了一夜安然無恙,日後,這娃娃送到她姨母那裏之前,自然還是交給道長照顧比較合適。”陸淵面不改色道。“況且,你看這娃娃與你多親近,在你懷中也不哭鬧,道長忍心將其交給我們?”

胥蘇:“我……”

陸淵繼續道:“況且這是妖生的孩子,若是讓旁人知曉,定是擔驚受怕,但在道長你這裏就不一樣了,若這孩子有什麽不對,道長定能第一時間解決,豈不是兩全其美。”

胥蘇啞口無言,只得抱著孩子回去收拾行囊。

因為昨夜,與大皇子說好,下午啟程。

陸淵收拾阿晏衣著時,心有遺憾,宣城的衣著與京城風格大不相同,他還想給阿晏買上幾身衣裳,如今看來,卻是不成了。

他們整頓好,申時啟程。

阿晏倚在陸淵肩上昏昏欲睡,陸淵則是拿著一本書時不時翻看。

期間奶娃娃又醒一次,哭鬧不休,被胥蘇著急忙慌的送到阿晏這裏餵了幾口鬼氣,就賴著不走了。

“胥蘇道長,你的馬車在前面。”他與阿晏好不容易獨處,胥蘇道長怎麽這般沒眼色。

胥蘇想著,索性他也說不過陸淵,幹脆就這兒休息算了。“為了防止這孩子哭鬧找阿晏姑娘,我還是在這兒吧,指不定還能睡會兒。”話落,就抱著孩子,倚著軟墊睡著了。

阿晏和陸淵面面相覷,人都睡著了,再趕人貌似也不合適,而且他的眼底青黑一片,可見,昨天這個奶娃娃折騰他有多慘。

陸淵也不好再催他回去。

回去的路線,和來的時候不一樣,時值冬日,來時行人無礙,現在卻冰雪封路,只好換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