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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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內只擺了一張床,他是斷不能與阿晏睡在一張床上的,不然,他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

陸淵最後的視線,落在桌子上擺著的幾本書。

索性,拿起書,坐在桌前看了起來。

只是,白日公務忙碌,夜晚難免疲倦,便手撐著額,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陸淵是被熱醒的,那種燥熱的血液沸騰的感覺再次襲來,喉幹澀發疼,他迷迷糊糊的醒來,將桌子上擺著的一壺涼水喝盡,然後就躺在了床上。

等他剛躺平,伸手就摸到一具柔軟堪比竹夫人那般涼爽的玉體,抱在懷中,渾身的燥熱都輕快不少,舒服的喟嘆一聲,又攬的緊些,睡了過去。

待陸淵醒來時,已是卯時,感覺自己臉上戳著一塊東西,皮膚都有些發疼。

他迷茫的睜開雙眼,入目看到一個金色的發簪,視線往下,便看到一張粉黛如玉的臉,意識到自己竟然抱著阿晏,連忙松開她,因為動作太大,他還從床上掉了下去,摔得撲通一聲。

“公子,您起了嗎?”

這麽大的動靜都沒驚醒阿晏,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陸淵平覆好心跳,才讓人進來,備水沐浴。

“公子,今日還是涼水嗎?”小廝有些擔憂,現下快要入冬,就算公子身子骨再好,這天泡冷水也難免會染上風寒。

陸淵感覺今日格外的神清氣爽,燥熱絲毫不存,道:“今日,便用溫水吧。”難不成那道士所說的事情是真的?不然,為何他與阿晏和衣而眠一夜,他身上出現的問題驟然不存。

小廝面帶喜悅,連忙把早就準備好的熱水加入水中,只待水中溫度差不多,才停手。

陸淵脫衣的時候,還有些猶豫,轉眸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熟睡的阿晏。

平日裏,她便喜歡偷看他沐浴,如今,兩人共處一室,是不是不太妥當?

猶豫片刻,陸淵還是決定,在這兒洗,畢竟時間不多,等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準備沐浴也來不及,索性就不來回折騰了。

若是她想看,便讓她看吧。

他們倆已拜了堂成了親,雖說其中多有波折,若她醒來後願意與他一起,他會負責,將她視為妻子。

若她不願……,不會,昨夜都那般了,她不會不願的。

陸淵除去衣袍,踏入水中,等他穿好衣服,也不見阿晏的身影,走到外間一看,阿晏竟還在睡。

陸淵站在床邊思忖一番,還是決定叫醒阿晏。

“阿晏,醒醒,起床了。”陸淵輕輕說了句。若是不叫醒她,他一離開就會有丫鬟來收拾房間,到時候她睡不好不說,還會被嚇一跳。

阿晏沒反應。

眼看時間不早,陸淵只得坐在床邊,輕輕推她,“阿晏,醒醒,起床了。”

阿晏沒醒,卻拉著陸淵的手臂翻了個身,成功的把他壓在身下。

陸淵整個人都僵硬,將她推開,阿晏這才醒來,揉了揉眼,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的,從床上飄了起來。

陸淵推開之後,心中便十分後悔,正想對阿晏道歉,卻聽見她道:“小淵,你怎麽在這兒?”

阿晏還穿著昨日的嫁衣,被問香精心描繪的妝容幾乎沒變化,嘴唇也恢覆了原樣,倒是因為剛醒,臉上掛著淺淺的紅暈,像含苞待放的牡丹花,惹人註目。

陸淵凝眸看向她,似是不經意道:“昨天的,你都忘了?”昨天的她喝醉了,難不成都忘了?手不自覺的悄悄握緊,顯然十分緊張她的回答,只是他自己並未意識到。

“昨天怎麽……”阿晏說到一半,突然想起,她自從走後,還未向問香、琇雲她們報平安。往窗外一看,寅時剛過,天還未亮,連忙起身,縱身一躍,就想穿墻而過,卻被陸淵拉住。

“小淵?”阿晏身子浮在空中,一臉疑問。

“你要去哪兒?”她每次都是如此,要麽話不說就消失,要麽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若即若離。他還有重要的事情沒與她商量,不能讓她就這般離開。

阿晏解釋:“我一夜未歸,得回去給問香、琇雲她們報個平安,省得他們擔心。”這還是陸淵第一次問她的去處,阿晏很開心。

“那你還回來嗎?”陸淵猶豫幾息,問。

“當然會回來。”琇雲的婚約還沒解除,這其中還有很多事情沒處理,她當然得回來。

陸淵聽到肯定的答案,心下稍定,“我白日會去國子監當值,你若回來見不到我,可去那裏找我。”

阿晏聽後燦爛一笑:“好。”正好到時候也問問他,他為何要陰婚。

“還有,你穿的這般隆重,不換嗎?”陸淵又叫住她。

阿晏垂眸一看,“總覺哪兒不對,竟是忘了這個。”手一拂,身上的嫁衣瞬間從她身上消失不見,滿頭珠翠也被她取下,她又變成了原先那個整日穿著簡單青衣的阿晏。

陸淵松開手,阿晏便穿墻而過,飄了出去。

接著,陸淵去了前廳,母親、父親、兄長均在,想必來了有一會兒。

“淵兒,昨夜可……”陸夫人一臉關懷,剛想問陸淵昨日睡眠如何,便被陸淵打斷。

“母親,父親。”陸淵對著陸津點頭示意,便坐在兄長旁邊。

陸夫人望著陸淵總是欲言又止,可看陸淵正在有條不紊的進食,遲遲張不開嘴。

陸茂學將碗內的粥喝完,用帕子擦拭完嘴角:“淵兒。”

陸淵也剛好吃完。將筷子放下,準備回應母親,沒想到卻是父親先開的口,道:“父親,何事請說。”

陸茂學一邊凈手,一邊慢悠悠道:“你母親有話想對你說。”

陸淵將視線挪在母親身上,道了聲“母親。”他剛才不是沒註意到母親的眼神,只是怕自己在氣頭上,會說出什麽傷人的話,便一直沒回應,畢竟母親這次先斬後奏,對他實在是太過驚駭。

縱然知道母親是為了他好,但是這種好對與他來說不必要,而且還會產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次,阿晏還能替婚過來,若真是那個叫琇雲的女鬼嫁過來,那徐經義的殉情又有什麽意義,他在不知不覺中,竟然成為了拆散他們這對苦鴛鴦的罪魁禍首。

陸夫人聽到兒子那冷冰冰的聲音,眼眶一紅,淚珠忍不住滾落下來,“淵兒,為娘知道你還因為昨天的事情怨我。”

陸茂學見夫人哭泣,飽含威嚴的眼神看了一眼陸淵,伸手輕輕的陸夫人身後拍了幾下安撫。

“母親折煞兒子了。”陸淵對父親威脅的眼神視若無睹,依然彬彬有禮卻淡漠。

陸夫人哽咽道:“為娘也不想這樣的,你這還未弱冠,便給你娶了一個鬼媳婦。可是你被玄空大師批的命一直都是為娘心中的一塊重石,眼看你快要弱冠,為娘這心吶,就像是在油鍋上煎的一樣,時刻不得安寧。”

陸淵見母親這般哭訴,哪裏還氣的起來,心中嘆了口氣,道:“兒子不孝,讓母親為兒子擔憂了。”這些年,他也知自己命數為家人帶來的眾多煩惱。

“你是為娘生下來的,為娘豈能棄你不顧,也是你福星高照,實該解除此劫。”陸夫人突然話鋒一轉。

陸淵安靜的等著母親接著往下說。

“還是在臨城的時候,與你姨母湖邊游玩,遇見一個道行高深的道長,他一見我就道出了關於你的死劫,還說了解決的法子。”

“為娘聽後,也是略有懷疑,可見他說的實在是細致,連你小時候發生的事情都能說上一二,還有最近天冷了,你還總是涼水沐浴,這點也和道長說的無虞,也就容不得我不信了。”

陸淵聽到此,眉頭突然鎖起。難怪昨日母親突然說起此事,原來是有人告知於她。

“那道長提出的解決死劫的法子,為娘不是沒想過,告知與你。可娘深知你的性子,若你知道,定然是不同意的,便出此下策。前兩日你兄長回來,便是為娘讓他去臨城迎娶這廖家小姐去了。”

“瞞著你舉行合婚祭,都是為娘一人所做,你要怨就怨為娘吧!”說著,便泣不成聲。

“母親,孩兒沒有怨您。”陸淵聽完,走過去,安撫道。

陸茂學附和道:“淵兒,你母親也是一片苦心,你還是原諒她吧!”

“是啊,弟弟,母親這段時間為了你的事情,勞心勞力,全都是為了你好。”

“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那廖家小姐是否心甘情願嫁於我?”陸淵嘆道。

陸夫人聞言,停止哭泣一臉詫異,擡眼看著他。

人已死了,他們又怎麽會知她情願不情願?

陸淵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未免母親擔憂,又道:“母親,您放心,此事我定然給您一個交代。時候不早,兒子去國子監了。”

陸津也緊隨其後出去了,實在是他留下來也不知道如何勸說母親,索性留給父親來勸比較合適。

陸夫人沒聽明白陸淵所說的,撲在陸茂學懷中哭:“他是不是還在怨我?”

“沒有的事,你兒子你還不了解。你要相信他,他從小到大可曾讓你操過什麽心?你也要相信他的能力,他定然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真的?”陸夫人半信半疑。

陸津追陸淵,攔著他的肩:“小淵,昨夜睡得如何。”

“尚可。”想起昨夜的滿懷馨香,心中生出幾分柔軟。

陸津看著陸淵那破掉的嘴角,轉眼道:“為兄也想提前告知你,可是,你也知道母親的性子,為了防止節外生枝,我剛一到家,她老人家便把我派去臨城,實在是來不及告訴你。”

“無妨,兄長,事情已經發生了。”

“唉,你的死劫一直都是母親的心病,也就前幾年好些,離你的弱冠若是近,母親卻是不安,你也要理解母親。”

“我知道的。兄長。”

“那好,你去當值吧,我就不耽誤你了。”

陸淵與陸津道別,便騎上馬,去了國子監。

阿晏一出門就往城郊飄,忽然想起,她昨夜竟和陸淵在一起一夜,難不成整個陸宅都沒有人發現異常嗎?

還是昨夜之時,大家都在睡眠,就算昏過去,他們自己也不知?

帶著滿腹疑問,阿晏轉眸看向京城,心下決定,等處理好琇雲的事,她定要再試試。那樣她就可以長久的留在陸淵身邊,不用每隔一會兒就得離開了。

行至半路,阿晏的眸子突然變紅,她感覺到一股自己很厭惡的氣息,本能的想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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