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紫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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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點頭,陸淵覺著自己像個猴子一樣被她耍了,冷靜蕩然無存,惱羞成怒:“你趕緊給我離開,不然我叫了人,到時候你想走也走不了!”

這是阿晏第一次可以接觸人,那柔軟、溫熱、富有生命力的觸感讓她貪戀,她不想離開。

“你是我第一次可以碰到的人,別趕我走,好不好?”

陸淵沒想到,她害怕也不離開,反而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祈求他,讓她留下來。

還有做鬼這般的,莫不是剛身死不久?問她死多久貌似很傷人,陸淵眉頭一皺,往旁邊挪動幾步,與她拉開距離,問:“你作為鬼,活了多久?”

阿晏掰著指頭算著,她也不記得她游蕩多久了,算半天也沒有算出來個所以然,含糊道:“我也不知道,估計好久了吧!”

陸淵暗暗搖頭,連自己活多久都不記得,這等愚笨的鬼也不知道是如何能活那麽久的!

躲在屏風後穿好衣物,陸淵一出來,就對上阿晏那雙亮晶晶的眸子。

“你還是離開吧!”陸淵苦口婆心勸。

他實在是不願造下殺業。

“我不走。”他是她第一個觸碰的人,她說什麽都不會走的。況且離半個時辰,還有一半呢!

阿晏往前走一步,陸淵便往後退一步。

“人鬼殊途,你可知!”這女鬼實在是死腦筋。他知他美色是人間少有,可她一個鬼和他這個人是不可能有什麽牽扯的。

“我……”

眼看陸淵快被逼到墻角。

“少爺,少爺,您好了嗎?老爺夫人在催了!”

小廝的聲音從樓下傳來,陸淵也已穿戴好,便道:“這就去。”

陸淵決定不再搭理她,他出去的話,她定然不敢跟來。

下樓,阿晏跟著,出門,阿晏跟著,到了宴席上,阿晏還跟著。

陸淵唯恐一開始說的謊言,不攻自破,思索如何攆走這鬼。

今日慶功宴,玄空大師他們根本沒來。

“你……”陸淵剛說一字,覺著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對著虛無說話,太過驚世駭俗,又會引起議論紛紛。今天這場宴席,是母親耗盡心思準備的,就為慶祝他高中狀元,他實在是不想毀了母親這一番苦心。

只好瞪她一眼,示意她離開。

沒想到,對面的阿晏,對他燦爛一笑。

陸淵晃神,不可否認,這女鬼相當貌美,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烈日中,她窈窕縹緲的身軀隨風輕輕舞動,墨色的發絲吹散像極了柔軟黑緞,肌膚白皙在陽光下有種透明感,明媚眸子彎成一對月牙,嘴角的弧度,比那艷陽還要明媚。

陸淵心跳頓時亂了節拍,痛斥自己不該貪戀美色,盡量讓自己的視線不去看她,便端著酒杯跟在父親身後說謙虛道謝詞,一個接著一個桌子敬酒,聽著一句句的稱讚之詞。

他喝的酒摻了大半的水,可一桌桌下來,還是有點醉了。

“小侄不勝酒力,就先行回去休息了。”陸淵歉道。

眾人很是理解,畢竟陸家少爺出名的酒量不好,今日能喝到現在已是不易,便沒再勉強他喝酒。

陸淵走在回廊上,腦海中卻滿是剛才在酒宴上看到陽光下的那個女鬼,美的不可方物,卻又純稚似孩童。

他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離開的,待他一回眸就看不到她人了,不對,應該說是她鬼。

回到房間中,飲了小廝端來的醒酒湯,陸淵褪了衣,躺在床上陷入夢境。

夢境裏。

在漫山花谷中,似蒙一層霧,什麽都看不清,他揉了揉眼,眼前還是霧蒙蒙一片,花谷裏隱約可見一個背影,他不由自主的追過去。

可那背影跑的極快,他追不上。

著急的心情蔓延全身,緊箍著他的心臟,想要看那人是誰。

一陣風襲來,待他睜眼時,眼前那團霧消散,他看到一個傾城少女,穿著粉色衣裙,手拿幾朵盛開的花,笑的明媚開懷,比花還要嬌艷。

連帶他也跟著開心的笑起來,女孩將手中的花塞在他手中,她指尖劃過他的掌心,冰涼猶如冬日的潤玉。

眉頭蹙起,這感覺似曾相識,當他怎麽想都是想不起,這種感覺是何時有過。

擡眸,就看女孩在向他招手,他笑著走過去。

牽著女孩的手,兩人坐在花叢中,他看著女孩,情動難以自禁,附身過去……

陸淵便喘著從夢中醒來,他看到了什麽,妙齡少女霎時變成一具枯骨,森白的牙齒對他躍躍欲試……

陸淵醒後才想起,剛才那個‘美艷’的夢境裏,傾城少女竟然是他白日看到的女鬼。

難不成,他竟對一鬼魂產生了什麽難以啟齒的想法嗎?

不不不,不能的,定是那女子白日行事太過逾矩,才會至他做此噩夢。

若那鬼敢再來,他定會將此事告知玄空大師,送她去輪回。

阿晏看陸淵一杯接著一杯喝酒,她也跟著湊了會兒熱鬧,眼看時間不早,就匆匆離開了。

飄到荒無人煙的河邊,坐在礁石上,腳從水中劃過,河水沒起絲毫漣漪,她也毫無感覺,阿晏頓時覺著有些氣悶。

為何人可以觸碰陽間萬物,偏鬼不成。

他們不都是由人變成鬼嗎?

神真是太偏心了。

若是能見神,她一定要將此事與神好好說道說道。

突然,阿晏眼前出現一人影,嚇她一跳,那人黑漆漆一團,她還以為是陰間的牛頭馬面和黑白無常他們來了,便想逃。

白無常說過,他們在凡間現身時,剛開始就是黑漆漆的一團,只可惜人看不到,只有鬼可見。

“莫慌!”

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不知為何,阿晏聽後,心中的慌張化為虛無,止住她想逃的心思,只餘好奇。

“你是誰?”黑漆漆的一團化開,便成宛若白雲棉絮的一團白。阿晏伸手一觸,卻什麽也觸碰不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對於阿晏的舉動,那團白也不覺冒犯,反而好脾氣的很。

“我是阿晏呀!”不假思索道。

“那你可知你父母是誰,生於何時,又死於何地?”

阿晏搖頭。

“那你可想知?”

阿晏點頭。

“那就去尋找吧!”

那團白消失後,阿晏的手中多一對紫色環,阿晏好奇的翻來覆去的看,那環上還刻著一團又一團的祥雲紋。

鬼使神差,她將紫環套在手上,卻覺著分外的合適,好像為她量身打造一番。

她不能觸碰凡間之物,這又不像陰間的物件,突然出現的黑漆漆的一團也太過奇怪,說不定有詐,阿晏想脫掉手鐲,卻死活脫不下。

不僅如此,那紫環還特意調整了大小,鎖在她手腕上。

慌亂的心情在她心中沒存多久,阿晏便不再在意。

罷了,既然摘不掉,那就帶著!

夜晚,回到問香她們身邊,問香一眼就看到阿晏手上多出一對紫環。

“阿晏,你這是什麽手環啊,好好看呀?”

“我也不知,撿的。”她遇見的事太過離奇,告訴問香,她也不會相信,倒不如不說。

“撿的?在哪兒撿的!我也去!”問香一臉艷羨翻來覆去看著。女子愛美,鬼也不例外。她自幼家庭貧困,少有首飾,死後,更是沒首飾可帶。

只有城北的午伯那裏售賣一些首飾,但首飾極貴,她一孤魂野鬼,無人供奉,哪有錢財去午伯那裏挑選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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