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關燈
夏至。

在高聳入天的無夢樓外圍,通往四面八方、阡陌交錯的大小支路幹道上…

一名金發耀眼,身著月色衣衫,五官俊逸端備,身背佾雲劍,氣質亦儒亦文的昂藏男子,與一名盡身潔白似雪無暇,青絲緞亮,娉婷依人,相貌極為秀致絕美的傾世佳人倆人並肩緩緩同行。

雖然近郊的官道上,來往的過客不多,但他二人出色的容貌、高雅的氣質、雍容的舉止,以及兩人站在一塊所加乘出來的綺麗效果,還是讓偶爾擦身經過他兩人身邊,那三三兩兩的路人忍不住的一再回頭凝望。

「佾雲,風雨雲電的聚會還未結束,我們就先走了,這樣,好嗎?」白如霜她一雙瑩水秋瞳無辜的瞟啊瞟的,神情不安的向身旁的佾雲詢問道。

那聽來怯生生的嗓音下,似乎還潛藏了一絲做了壞事之後得逞的竊喜。

佾雲揚眉,一點也不以為意的輕笑道:「我哪一次不是先行離開呢?這又不是第一次,他們該要習慣了。」

白如霜偏了螓首,想了一下,最後也不得不點頭說:「好像是如此哦!」除了第一次的聚會之外,佾雲在往後餘下的每一次聚會中,他一定是最晚到卻又是最早走的一個。

覷見白如霜歪著一顆小腦袋,一臉嬌憨的純真模樣,佾雲一時難抑悸動。

他寵溺的伸手撥撫著白如霜她那如絲水滑的細青,滿足的笑問:「如霜,等會我要先前往我的另一處住所,你..要來嗎?還是要我先送你回…..」

「我要去,我要跟你一起去。」白如霜一聽到佾雲的的邀約,深怕機會會漏失一般,她趕忙的抓緊佾雲的衣袖,檀口疊聲應允。

看到白如霜像怕自己會偷跑一樣緊捏著袖衫不放,又瞥見她一雙像小動物般圓潤烏燦的晶瞳興奮得一閃一閃的,好可愛啊!佾雲忍俊不住,浮在唇畔的笑紋不禁刻劃下更深刻的溫柔。

白如霜瞅見佾雲溫文的俊顏上揚起一抹促狹的笑意,她羞紅了小臉,訕然的松開纖指,低下臻首。

看著白如霜頭頂的發璇,鼻端凈是她身上飄散的清馨沁香,又見她溫馴無措的憐人模樣。當下,佾雲心頭一軟,沒有躊躇,一個伸掌托住她的柳腰,輕扶著她繼續前行。笑說:「那就一起走吧!」

白如霜略略驚異佾雲乍然親昵的舉動,她怔忡的擡眸望住佾雲英氣逼人、俊柔溫雅的笑靨。驀然,她感到一股暖暖的熱潮從胸臆間開始漫延,未久,只見她粉嫩的一張俏臉便像熟透的蕃茄一樣,紅透了!

白如霜赧然的將螓首垂得更低,白皙姣美的皓頸上泛起一層薄紅,她清麗的美顏上有抹醺然的醉意。她眉目含嬌,輕聲吶音的道:「好。」

* * *

佾雲與白如霜並行於郊道之上,不知不覺間,他倆人已臨某處鄉井小鎮的外廓…

在這寧靜安詳、並帶了一股縷縷微甜的氣氛下…..霍地,十分煞風景的,一陣追喊打罵的鼓噪喧雜聲強硬的破壞了這份難得的恬謐。

佾雲與白如霜被這不尋常的吵鬧聲吸引了註意力,雙雙擡眼尋望。

不一會兒,便見一群行徑乖張、劣行惡狀的頑童對著一名瘦骨如柴、衣不敝體並且滿身瘀傷血汙的小乞兒鄙行殘忍的譏詞嘲諷、施虐捉弄。

只見那名可憐的小乞兒已被頑童們惡整毒打得幾近奄奄一息。

見此情形,佾雲面無表情的只是淡淡一瞥而過。反正與自身無關,毋需理會。

在他正想環著白如霜不著痕跡的將她帶離繞過這處世囂之所時,身側的白如霜早已不忍視之小乞兒被這群頑童如此折騰虐待。她素手微撩起裙擺,小碎步自佾雲的身翼奔了出去…

「住手,你們通通停手!」白如霜氣急的喊道。

一群把欺侮乞兒視為游戲的頑童們,正玩得起勁,驀然聽到一聲綿若無力,又十分溫柔好聽的妮軟嗓音喝止,眾童紛紛擡頭望向那名有如仙女般靈秀高貴的大姐姐朝這奔來。

頑童們見白如霜不識相的打斷他們的游興,又見她一介女子軟弱可欺,大夥兒壞心眼又起,心想乾脆連她也一並誚言作弄下去。

當眾童正準備對白如霜開口出言不遜之際,陡地,他們忽然覺得一股惡寒襲身,紛紛打起哆索,而後,又觸及到遙立於白衣女子身後的那名金發男子時,他們更是害怕的全身發起狂顫,個個抖得如秋風落葉,駭得噤若寒蟬。

佾雲向來溫謙文儒的俊臉上,如今不覆馴良,只見狠戾,溫和的眸變得陰鷙,帶笑的唇拉扯出無情,冰封的容顏,冷峻的身影,殘忍噬血的氣息一展無遺。

為了如霜,佾雲冰冷無語的朝這群惹他心生不悅的頑童們施以嚴酷的威脅。

還-不-快-滾--!

佾雲寒蒼的眸突地暴射出更凜冽陰毒的厲芒。那佇立在涼風中本該是飄袂清逸的身影,如今睹視,只覺窒人的肅殺之息籠罩天地,恐怖非常。

眾童皆畏懼於佾雲邪冷妖異的可布,個個顫顫的摟緊身子,害怕得骨頭都快搖散了一地。也不知是誰先慘嚎痛哭逸口的,這聲尖叫,嚇得頑童們全部引吭驚叫不止,紛紛抱頭鼠竄、四處奔逃。

剎那間,這群欠教訓,又惡劣得無法無天的頑童們,像群正被獵人追捕,慌狂失措的小鳥一般,只只瘋亂拍翅的一哄而散。

白如霜完全沒有心思去理會忽的逃之夭夭、惶惶然跑得無影無蹤的孩童們是發生了何事。她心焦的一路小跑步奔到俯臥在泥地上的小乞兒身邊,蹲下身探看他的傷勢。

小乞兒那還不滿巴掌大的小臉上,毫無生氣,眼睫垂閉。頰面,除了蒼白的顏色之外,就只有灰泥的臟汙及刺眼的血紅色沾染上頭。

他那枯枝似的身子,新舊傷痕交錯滿布,全身上下觸目所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小小的身軀上,不是裂傷、撞傷、化膿,就是擦傷、紅腫、淤青,要不就是帶紫的舊傷痕,甚..甚至還有好幾處是被尖石砸暴、刮出的傷口,這…

才看了一眼,白如霜已難過的擰緊了秀眉,哽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心酸淒然的回首望向立於數十步之遙的佾雲,表情泫然欲泣。

「佾雲…..」

唉!看到白如霜含淚喑聲的以哀求的目光殷切的凝視著自己,佾雲在心中無奈的暗嘆一口氣。不願多管閑事是真,但更不舍得白如霜那似珍珠串般跌落的璀璨眼淚,那會使他心疼。

佾雲依著白如霜的希求,來到她身近,也同樣蹲下身子,察看這名小乞兒的傷勢。

嗯!傷口的模樣雖然駭人,但幾乎都是外傷,沒有什麼大礙。身子骨是單薄了點,又氣血虛弱,再加上長期的營養不良…..不過還好,並不棘手,只要好好調養一陣子便可痊癒。

白如霜爍著盛滿晶瑩淚光的盈盈水瞳,憂焚忡忡的瞅著佾雲,心慈不忍的帶著哽音低泣道:「佾雲,他傷得好重,好可憐哦!你..能救他嗎?求求你救救他吧。」

清靈脫俗的月顏,顰眉垂淚的美眸,楚楚軟語,嚶嚶懇求,如梨花沾露般輕顫忒弱得教人憐惜。

被這麼個善良純潔、心腸柔軟的粉黛伊人如此的凝淚哀求,這份摧毀意志的力量其殺傷力是非常驚人的,佾雲心折了。

雖然這名小乞兒是生是死、傷重與否,他並不在意。但,為了白如霜的淚水,他破天荒的首次對雲門兄弟以外的人心慈心軟了。

他伸指搽去白如霜掛在嫩白腮邊的燙熱珠玉,對她綻出一朵極其俊雅溫柔的笑容,煦言安慰道:「別哭,他沒事的,我會救他。」

「我就知道佾雲你最仁慈、最好了!你絕對不會見死不救的。」聽到佾雲的保證,白如霜始才愁眉疏展,止住了眼淚,破涕為笑。

對於白如霜的讚溢之辭,佾雲只能搖頭輕嘆,苦笑在心。

隨即,他默然的拆卸下身後的披風,小心翼翼的將披風覆蓋在小乞兒的傷軀上,謹慎的包裹妥當後,再動作輕緩的把他抱起攬在胸前。

將小乞兒安置懷中後,佾雲朝白如霜露齒一笑,他一手托抱著小乞兒,另一手則攤掌伸向白如霜,示意她近身。「來!如霜,我們走吧。」

白如霜紅染了楓頰,羞怯怯的挪移蓮足,慢步來到佾雲身旁,輕聲的問道:「要去哪兒?」

佾雲一把攬過白如霜如柳迎風的纖腰,俊目月勾,綻了一朵向陽笑靨,微笑答道:「佾雲居。」

語落,佾雲化為一縷雲氣,帶著白如霜與小乞兒直飆十分秋悟。

* * *

白如霜隨著佾雲一路揚馳到一處林雰娑婆,秋息漫漫的絕致幽境,從一到此處開始,她的眼兒心魂就全部被眼前的妙景給勾了去。

就連佾雲都已幫小乞兒上藥療罄,且安置在佾雲居內的床塌上,又靜靜的牽著她的柔夷,帶著她逛遍了大半的林景,她都似無所察覺一般,只是傻傻的任由佾雲牽著她四處閑晃。

林間飛星片片,陽光從楓脈隙縫中篩瀉絲絲金芒,將片片抹紅映照出剔透又帶朦朧的璀光。

山風急催,卷起圈圈浮紅掠空,佐以一抹水霧渺渺的嵐氣襲身而來,楓霧交融,炫紅環周,那份美,宛如陷身於虛幻不實的紅瀲塵寰浪中,略涼的寒意,還夾著一股蕭瑟的氣息,讓人在驚艷它絕美的同時,又覺一陣薄冷的悲淒籠心。

許久,白如霜微瞇起迷蒙氤氳的瞳眸,深受撼動的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軟語呢喃的問道:「這裏..好美..,它..有名字嗎?」

「有,十分秋悟。」

「十分秋悟!?很貼切,真的好美。」白如霜定定的睇著佾雲,柔笑道。

佾雲輕笑著,溫柔的牽起白如霜凝如滑脂、柔弱無骨的纖掌,繼續向前行。「是的,很美。所以當我第一次發現這裏時,便立刻決定在此搭座佾雲居,好讓自己能夠時時留連停駐這兒。」

「多希望我也能跟你一樣,能時常待在這裏。」白如霜赧然道。

回到了佾雲居,佾雲一把推開木門,回頭沖著白如霜漾了一抹柔雅的笑容。「你可以啊!只要你願意。」

一進屋內,白如霜便瞥見床塌上的小乞兒已全身包紮上好藥,正安穩的躺在塌上休憩。她立刻走向床邊看視他的情形,側首,擔心的望著佾雲問道:「佾雲..他..沒事了吧?」

「你寬心,我已幫他敷了藥,這些外傷很快就能痊癒。」佾雲語落,頓了一下,再接續道:「如霜,救他這一時容易。但,將來呢?你可有想過要如何安置他?」

聽問,白如霜蹙眉,神情為難的咬了咬櫻唇。「我..沒有耶!他不能同我回百裸宮,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說完,她一雙泛光美目幽幽的瞅著佾雲。

佾雲看到白如霜又用含淚的眸光睇住他哀求,瞬時心中警鈴大作,暗暗叫苦。天!可千萬別叫我收養這個麻煩累贅在身邊啊!若真如此,那還不如讓我現在就一劍斃了他,永絕後患。

「如霜,我也不能帶他回雲門,在雲門能做主的人是韶雲,不是我。」

「那該怎麼辦?」白如霜頹坐床沿,看著小乞兒蒼白熟睡的小臉,又是一陣不忍難過,不禁潸淚漣漣。「我們不能就這麼放著他不管啊!佾雲。」

唉!白如霜真是生來克自己的,原本對人無心絕情的心腸,沒料想一遇到她的眼淚,就全化為了心慈手軟,真是…

佾雲暗嘆一聲,也隨同白如霜坐倚床畔,執起她的柔夷,慰言:「先別難過,他雖不能跟你回百裸宮,也不能同我回雲門,但並不表示問題無解啊!還是有其他可行的辦法。」

聞言,白如霜擡起水汪汪的淚瞳,無語的瞧著佾雲。

佾雲伸掌輕撫著白如霜垂落在胸前的一綹青絲,微笑道:「我們可以為他找一戶願意收養他的人家,將他托人照顧。若你還是放心不下,我們甚至可以常常去探視他,看看他過得好不好。」

白如霜眨了眨被淚水洗滌潤澤得更晶亮剔透的美目,癡望著有如燦陽般耀眼的佾雲。倏地,一抹醉紅浮上引人癲戀的俏靨。「你說的『我們』..,是指我們『兩人』嗎?」

「是。就你與我。」

白如霜怯怯的合下睫羽,粉腮染上了比夕顏更艷色的絕紅,不點而朱的唇瓣輕吐了一個字:「好。」

看著握在手中那還不及自己手掌三分之二大的瑩玉柔夷,佾雲心中霍覺一股徐徐暖意在心中低回不已。

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可以抑下骨血裏對人的無情殘忍…

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可以試著對人心懷仁慈,學習如何對人善良…

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才有可能達成師父臨別前對我最後的期望…

如霜,只要有你在我身邊…

* * *

月華初上,晚膳時分,照慣例,雲門八采圍住一圓桌共餐,與往常的熱鬧寒喧不同的是……,今夜用膳的氣氛十分詭譎、暧昧不明。

佾雲端坐朱紅檜木椅上,支手撐顎,一雙俊目直盯著對坐的曲雲已有數刻之久,看情形,他似乎是望著曲雲已望得癡了。

盈盈水瞳似西湖美景,粉嫩雙頰如秋楓染紅,青山遠黛,朱唇含嬌,顧盼之間,風姿萬種,那卓然天成的美,美的讓人心折,美的教人心醉,就好似……如霜,美的如此絕對。

思及如霜,佾雲癡望著曲雲的目光,除了對心儀之人的戀慕之外,更揉進一抹難得對人的真摯溫情,蜜意款款

被佾雲用如此深情愛慕的眸光註視,而且那炙熱的炯炯目光所發出來的光芒越來越灼人,燙得曲雲如坐針氈,坐立難安。

而其他諸位雲門兄弟,個個埋首於碗底,兩只手忙碌的拼命送菜飯往嘴裏塞,一雙眼賊溜溜的不住在佾雲和曲雲之間飄忽打轉,席間沒有一人敢開口說話,現場保持最高品質--靜悄悄。

佾雲今天是吃錯藥了嗎?他到底還要盯著我傻笑多久啊?

曲雲惱怒的回瞪佾雲那癡心愛戀的柔情眼神,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佾雲眼中的癡戀不僅沒淡,反而更加濃烈。

被一個男人,尤其是佾雲這個偽君子用這種愛慕放肆的炙人目光逼視,實在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曲雲光火了。碰!的一聲。他惱怒的拍案而起,搖指佾雲鼻尖,破口質問:「你到底在看什麼?」

佾雲笑了。笑得眼瞇起似月牙兒彎彎。「看你啊!」

噗--!(噴飯的聲音)鏗鋃!(碗盤破裂的聲音)乒乓!(木椅翻倒的聲音)一時之間,所有奇奇怪怪、亂七八糟、雜七雜八的聲音都出籠了。霎那,優雅的用餐環境,仿佛遭狂風強卷一般,現場一片杯盤狼藉,慘不忍睹。

曲雲萬萬沒想到佾雲會突然爆出這麼個教人很難不臉紅的答案,他一臉赧色,又羞又氣的叱道:「吃飯不吃飯看我幹啥?」

「你的眼睛很美,和如霜一樣。」佾雲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直瞅著曲雲的俊顏不放,淡逸的口氣,有著似乎仍置身於迷夢當中,猶不知清醒的輕語。

什麼!?聽到這種答案,曲雲氣得渾身顫然,一雙炯目轟地灼噴出熾怒的烈焰火光。而其他的兄弟聽到佾雲這種不知死活的回答,則是抱頭的抱頭,掩面的掩面,全都無力的趴伏桌面哀嘆呻吟。

「你在說什麼啊?佾雲!」鍾雲實在看不下去,不知怎的,今日的佾雲怎會特別的遲鈍咧?

曲雲完全沒有多想,忿然捶桌而起,迅速一把抽起放在眼前的竹筷,毫不客氣地朝坐在對桌的佾雲狠狠丟擲過去,語透冰霜,刺辣辣一個字一個字的冷喝道:「再說一次。」

「啊!曲雲…..」霍地被曲雲沖動的舉動嚇到,一幹兄弟紛紛訝然出聲。曲雲…..他..丟筷子!?

曲雲甩出的竹筷,用力的敲擊在佾雲面前的餐碗上,一聲清脆的磬響,剎間,驚醒了佾雲的神魂心智,他身軀一震,如夢初醒般,一個擡眼便正正的對上了曲雲那雙懣慍得快冒出恨火的美瞳。

他眨著莫名的眸子,迅速的掃巡四周一遍。怎麼回事?雲門遭敵來襲了嗎?怎會如此淩亂?

他偏首,又望見眾兄弟的目光一致集中在他身上…..陡地,心下一突。嗯!?氣氛怎麼會如此詭譎?

佾雲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問了一句:「發生何事?」

發生何事!還真敢問啊!曲雲表情僵硬的哼哼冷笑數聲。

旋即,他秀眉一挑,目光一凜,身軀威脅的向前傾了幾度,一張五官邪魅俊美、舉世無雙的容顏正冷鷙的醞釀一股沈闇的風暴,他咬牙切齒:「你剛才說我像什麼?」

咦?曲雲好像氣得不輕啊!

佾雲不安的挪了一下身子,稍稍往坐在身左的游雲靠去,小心的擡臂,悄聲的對游雲咬耳問道:「我剛才說了什麼?他為何如此生氣?」

游雲偷偷瞄了一眼臉色越來越陰郁深沈的曲雲,他吞了一口唾沫,鬼祟的回咬佾雲耳朵:「你剛才說他像個女人。」

嗄!?佾雲驚愕的瞠大雙瞳,無語的用眼神詢問眾位兄弟:我真的這麼說嗎?

在場兄弟全都不著痕跡的對他暗暗示意:沒錯!就是你說的。

呃!!得到了證實,佾雲張著無辜的眼,帶著歉意朝怒火勃斥的曲雲殷殷陪笑,不敢再多發一言。

曲雲瞪著只會傻笑的佾雲,陰憤的瞇起冷眸。好你個佾雲,還敢給我裝無辜。

好半晌,曲雲霍地暴喝一聲:「我不吃了!」

「為何不吃了?」身為大哥的韶雲立刻站了出來,關心的問道。

曲雲嘴角抽蓄的假笑著,一雙美目銳利的往佾雲身上刺去,口氣冰冷的罵了一句:「這麼惡心的人坐在我對面破壞我的胃口,我吃不下。」

語畢,曲雲隨即離開飯廳。但在離去之前,還不忘順手將擱置佾雲面前的碗盤給砸破。哼!我不吃,你也別想吃!

眾兄弟大氣不敢吭的任由曲雲摔碗消氣,尤其是佾雲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砸毀了碗筷,曲雲才臉色稍霽的撣撣手,甩袖出門。

佾雲看了看曲雲囂扈的背影,又垂下視線,睨了眼攤在地上碎裂的餐具,霎時,心底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迷惘情緒……..如霜!?……..曲雲!?

佾雲反常的舉止,全落入七采眼裏。經過這次,雲門兄弟全都知道了一件事。

雲門的太陽--佾雲,戀上白如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