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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是他獻祭了魂魄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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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殿裏, 江奕山坐在一側,沈衍放棄了上首的君椅坐到江奕山的對面。江迢迢在江奕山和沈衍之間看了一眼,挪著小步走到江奕山旁邊坐下。

沈衍面不改色, 甚至是對江迢迢笑了笑。

其實在江澎澎醒過來之後, 事情的一切都已經明朗了。江奕山沒有理由再追責沈衍,但是之前暗藏仙苑、誆騙迢迢的事情也是事實。江奕山對沈衍就算不再敵對, 但也不可能再接受他成為江家的女婿。

沈衍開口打 * 破沈默,“今日夜已深,伯父和大長老先在魔域安心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不急於一時。”

一夜的兵荒馬亂,江奕山一雙兒女都安然,他現在無意去追究那些陳年舊賬。

江迢迢看了沈衍一眼,跟在江奕山後面,將人送去了寢殿後便自己回了山水雲間。

在邵玨帶著江迢迢離開魔域城門的那一刻, 禹之便帶人清理了魔域裏被埋下的釘子。他握著一把折扇在初冬的夜裏扇的狂躁,“沒想到小君後竟然是四大家族江家的人, 君上有魄力。”

之前雖然對江迢迢的身份有些隱約的猜測, 他以為最多是沈衍在仙苑撿到的小靈修,怎麽也不會想到這麽猛。

沈衍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禹之也算是魔域中的一個例外,身為魔域長老,他倒沒有多仇視仙門中人。畢竟是生來就有的恩怨,仙門殺過不少魔族, 他也沒少殺靈修, 這些算不清的爛賬他也從來都不去算。

只不過,讓禹之去和靈修女子春風一度他很樂意,但若是明媒正娶就不可能了。畢竟兩族之間存在著不可逾越的橫溝, 想要長久的在一起時很難過下去的。

所以他在知道江迢迢是江家人的時候才會這麽吃驚。

禹之將扇子一收,瀟灑地轉身,“好了,事都幫你辦完了,往後三年無論大事小事都別來找我了。”

在禹之走後,沈衍在沈浮宮外布下結界。雖然禹之已經將魔域裏的釘子都清理幹凈,但是以前的經驗告訴他,事情都沒有絕對。

沈衍看了眼山水雲間的方向,去了自己的寢殿。

今日與邵玨動手又勾起了內傷,他堅持到現在已經算極限了。夜裏傷勢必定覆發,不能去迢迢那裏。

但是,沈衍安排好了自己,卻忘了還有個壞事的兇冥。

沈衍魔氣失控後,兇冥那只呆鳥除了著急什麽也做不了。他忽然想到十五那夜江迢迢將沈衍順利安撫好的事情,他忘了沈衍的囑咐,匆匆跑過來拍江迢迢的門。

江迢迢躺在床上正覺得有些怪異,聽見敲門聲立馬去開門。

兇冥拉著她的手腕邊走邊道:“主人魔氣又失控了,你快過去!”

江迢迢心裏一驚,連忙甩開兇冥的手自己往沈衍的寢殿跑。

滿殿的魔氣環繞的沈衍的身邊,床帷被沖擊地簌簌飄蕩。江迢迢來不及問這是怎麽回事,坐到床榻邊沿俯身壓在他的唇上,將他體內的魔氣壓了下去。

兇冥呆滯地看著他們兩個,連轉身都忘了。

你們……是這樣……安撫的?

待沈衍魔氣穩定,江迢迢坐直了身體大口呼吸,對兇冥道:“楞著做什麽?快去叫醫修,這樣最多安穩三刻鐘。”

兇冥回過神來,唇角勾出一個自嘲的譏笑,“醫修那邊沒有自己人。”

江迢迢微楞,立刻道:“去將大長老帶過來。”

仙苑掌藥司的大長老,因為江澎澎的傷勢來到了石城。方才回來的時候,江奕山去將大長老 * 和江澎澎都帶過來了。

兇冥遲疑地沒有動作,他沒有猜錯的話,江迢迢口中的大長老是仙苑的醫修。沈衍的傷勢連魔修都不敢用,怎麽可能讓一個靈修過來?

這時,沈衍體內的魔氣又肆虐了起來,江迢迢驚呼:“怎麽會這麽快!”她看向兇冥,“我控制不了了,你還不快去!”

兇冥看見眼前的情況,咬牙出了寢殿。

既然沈衍將他們帶了過來,說明應該可以信任。再不濟也有他在旁邊看著,在魔域的地界裏,靈修做不出手腳的。

只需片刻,兇冥帶著大長老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江奕山。

兩人被殿內的魔氣沖的難受,江迢迢將沈衍體內的魔氣強壓下去,連忙讓開床榻邊的位置,道:“大長老,你快來看看他,他身上的舊傷到底是怎麽回事?”

醫者醫人不分善惡,也理應不分正魔。

大長老放下自己的藥箱坐下壓脈診斷,眉頭越皺越緊,江迢迢急的不行,直接問道:“大長老,怎麽樣?”

大長老收回了手,從藥箱裏拿出一卷銀針,道:“脫了他上半身的衣服。”

江迢迢聽後連忙去扒他的腰帶,被江奕山黑著臉拽到一旁,他看向兇冥語氣很不好:“你去!”

兇冥撇了撇嘴,上前三兩下將沈衍的上衣扒了,惡狠狠地對大長老警告道:“我在這裏看著,別想做什麽手腳!”

大長老不跟他一般見識,將銀針刺入他的幾個大穴,對兇冥道:“輸魔氣,看著我銀針的位置,將他體內的暗傷重新打開。”

兇冥將沈衍扶起來,坐到他的身後開始運氣。

兩人人斷斷續續地施針輸魔氣,一直在寢殿裏待到天明時,大長老終於吐出兩個字:“好了。”

江迢迢眼睛一亮,“全好了嗎?不會再覆發了?”

大長老抹去額角的汗,到:“怎麽可能,他身上的傷沒有三年養不回來。”

江迢迢一腔喜悅被大長老的冷水澆滅,輕喃:“怎麽會這麽嚴重?”

大長老看了眼沈衍胸口處的傷疤,看向兇冥:“他失了不少心頭血吧?”

江迢迢也看向他胸口的疤痕,她很確定,這個疤痕之前是沒有的。

兇冥的目光冷了一下,“失了又如何,無用功罷了。”

其他人沒有聽懂他的話,兇冥不像沈衍,也不在意他們知道後是否會愧疚,所以不等他們開口問便一股腦地將沈衍剜了半年心頭血滋養江迢迢原來的身體的事說了出來。

沒有繞半點彎子,將沈衍竭力隱藏的事情全都剖了出來。

“魔修的心頭血不可以直接餵到靈修的身體裏,只有用半月引刺出的心頭血才可以消除魔氣。”兇冥看向大長老,“我記得,你們之前說用半月引為他拔除魔氣的時候,只有四成的把握不是?”

江迢迢看向沈衍胸口的疤痕,在心裏道:沒錯,就是四成。就是因為成功率太低,又要忍受巨大的痛苦,幾乎是生死一線,所以 * 她才會悉力想辦法阻止江爹爹取半月引的。

“這半年裏,每日取三次血,比一日三餐還準時,次次取血都是生死一線,”

“都說我們是魔修,魔修又如何?”兇冥盯著江奕山,心中的惡意無限放大,“江大小姐死了之後,你還不是將所有希望都壓在了主人的身上?這個時候怎麽不說正魔不兩立了?”

“就因為你口中的正魔不兩立,他執意去取半月引,就是為了壓制體內的魔氣,讓他看起來與靈修無異。四成的把握而已,生死抉擇,他想都沒有想!”

“他是隱瞞了你們束魂簡的事情,但是你以為他想嗎?”兇冥從小被沈衍養大,他經歷了什麽兇冥都看在眼裏,“駱宏錦要他的血,星珠要他的命,他本是連親生父母都要提防的人,卻為了你甘心修靈。”

“體內的兩種力量,無時無刻不在撕扯,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靈力,他本早就可以擺脫的,卻願意為了你被折磨一輩子。”

江迢迢的腦袋嗡嗡的,她……從來都不知道他為她做了這些。

手不自覺地摸上了他胸口的疤痕。

凹凸不平的肉芽,是被匕首刺了多少刀的結果?

江奕山被兇冥說得臉上也有些難堪,他看迢迢動容卻仍然阻止,只因,“靈修和魔修生下來的孩子天生就是半魔軀,半魔軀命不長久。”

無論是沈衍還是迢迢執意與他在一起後生下的孩子。

還不待江迢迢說什麽,兇冥譏笑的挑了挑唇角,又道:“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他道:“你以為覆活一個人就這麽容易?”

屋內除了沒有意識的沈衍外都在想,這怎麽算容易呢?二百多個日夜,每個日夜都在生與死之間徘徊,這樣怎麽算容易呢?

兇冥:“江大小姐死的時候沒有留下一縷魂息,連魂息都探不到,聚魂燈怎麽可能聚齊魂魄?”

接下來的話,幾乎是殘忍地給江迢迢當頭一棒:“是他,用自己的魂魄獻祭施展合魂咒才喚回了你的一縷魂息。”

合魂咒,是一種極其瘋狂的禁咒。將一人的魂息融入另一人的魂魄,只要一旦施展此咒,那沈衍這輩子、下輩子,只要她不回來,他就不會停止覆活她。

江迢迢怔怔地看著沈衍,難怪她無法回去,難怪系統要再讓她回來。

是他獻祭了魂魄鎖住了她的魂息。

江迢迢恍然明白,沈衍為什麽身上會有舊傷,魔氣為什麽還會在他的體內肆虐。魂魄不全,本來已經可以掌握住的魔丹又失去了控制。

兇冥說得沒錯,他本是連親生父母都要提防的人,如今連命都給她了。

江迢迢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江奕山試圖去安撫:“迢迢……”

江迢迢看向他,眼眶濕紅,“爹爹,您別說了。我說什麽都不會再丟下他了。”

她擡起掌心,洶湧的魔氣從掌心溢出,“您說的半魔軀也不必擔心,如今我也已經是魔修 * 。”

他命不長久也沒有關系,她來這裏就是因為他。他活多久,她就陪多久,孩子對她來說是太遙遠的事情了,有沒有都沒關系。

如今,她只想和他好好在一起。

江奕山看著渾身魔氣的江迢迢一時怔住,很奇怪,除了有一絲憤怒之外並沒有之前對魔修痛恨。

他不禁開始重新思考這個問題,魔修就一定是惡人嗎?迢迢她即便修了魔,依舊是那個迢迢,除了有了一身修為之外從來都沒有變過。

那之前他為什麽不能接受沈衍也是魔修?

看出江奕山的掙紮,大長老擔心父女兩人在不冷靜的時候做不不理智的事情,拉著江奕山出去了。

兩個老頭今晚受到的沖擊都不小,可能因為大長老是醫修的原因,接受得更快了一些。

他拍了拍江奕山的肩膀,道:“江兄啊,你知道半年前的那場大戰,沈衍對我說了什麽嗎?”

那場大戰是江奕山一生中鮮有不想回想的場景,他不明白大長老為什麽會突然提起。

大長老道:“沈衍在被迢迢綁住之前,他和我說……”

大長老的回憶飄向那天,一字不差地念出沈衍最後給他的傳音,“他說,‘淩飄瑤的血是迢迢身上絕命散的解藥。我與饕餮同歸於盡後,請您繼續取藥救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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