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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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還沒到午飯的點,很美味飯館門口就來了很多人,這些人一進門就自動找到桌子坐下,六張桌子轉瞬就被占滿了。

李二梅上前去提醒道:“各位客人,咱們還沒開始營業。”

一個男人不在意地擺擺手,“我們知道,我們就是特意來早一點好搶個桌子坐著吃飯,這樣舒服嘛。”蹲著吃飯可不舒服。

李二梅頓時無話可說了,轉身去後院找到米味,跟她說了前面的事情,並道:“老板,咱們是不是要多加點桌子,我看桌子不夠坐啊。”

想到昨天那麽多人是蹲在地上吃的飯,米味也覺得應該多放點桌子,但畢竟空間有點,多加也多加不了兩張,她打算在其中一面墻上打一張超級長桌,貼墻放置,客人們面墻吃飯,這樣一張桌子就能坐十來個人。

趁著時間還早,她便去找了附近的一家木匠,跟木匠師傅說了自己的要求,這才返回飯館。

就出去一會的功夫,飯館內又多了不少人,好多人沒搶到桌子就拿個小馬紮坐在墻邊等著。

她還看到昨晚上來吃宴的四個公子哥也在,不知道是不是又砸錢了,這幾人竟然搶到一張桌子,正坐在桌子上悠閑地喝茶。

哎,有錢人的世界啊。

看到她回來,眾人像是看見了光,紛紛朝她嚷嚷起來。

“老板我餓了,你快去做飯吧。”

“是啊老板,你快去做飯吧,我們都快餓死了。”

米味只好圍上圍裙進廚房做飯,不然怕被他們嚷嚷死。

不一會兒飯館內就溢滿了誘人的香味,拿到香鍋的人開始埋頭苦吃,沒拿到的就望著廚房的方向望眼欲穿。

此時,一輛馬車停在很美味飯館門口,車簾被掀起,軒轅意透過窗口打量這家飯館。

於謙和遲疑,“就是這裏?”

“吳老太醫說是這裏,應該不會有錯,咱們進去看看吧。”

心腹丫鬟紅菱卻道:“郡主我剛剛看了,裏面的人特別多,而且都是些普通老百姓,環境嘈雜,進去會沖撞了您,不如我去叫人出來吧。”

軒轅意卻道:“我的侄兒都能生活在這樣的地方,我這個做姑姑的難不成還嫌棄不成?”說完,她下了馬車,和於謙和一起走進飯館。

兩人的相貌氣度不凡,自然與尋常百姓不同,一進門裏面的人就註意到他們,紛紛側目。

徐景元四人吃飯空隙之餘擡頭一看,差點嗆到自己,趕忙捂著嘴壓低嗓子道:“為什麽如意郡主也來了?她旁邊那不是郡馬嗎?”

“不知道啊,如意郡主怎麽也不像是回來這種地方的人啊!”

“難不成老板的手藝把郡主都收服了?”

實在不怪幾人大驚小怪,但凡京城子弟又有誰人不識軒轅家的人?特別是這一代軒轅家姐弟兩軒轅意和軒轅溯,那簡直是世家子弟的噩夢。軒轅溯那就是個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魔鬼,這輩子幹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屠城,但凡有小孩不聽話,大人只要說一句“再不聽話就讓大司馬來把你抓走,那小孩立馬就能把眼淚憋回去。”

這男人簡直讓人聞之色變,就算是昏迷了好幾年大家也不敢提。

軒轅意倒是沒那麽可怕,但畢竟是將門之女,一手鞭子耍得虎虎生威,那些惹過她的都被抽得幾天下不來床,不知道多少人曾在她的鞭子下吃過苦,就算成婚後有所收斂,但那脾氣也是讓人不敢惹的。

時浩之幾人曾經也被她的鞭子抽過,現在看到她就犯怵,自然不敢上前打招呼,只把頭埋起來,當做啥也沒看見。

軒轅意周身的氣勢讓人有點不敢直視,李二梅連看到捕頭都害怕,更別提看見這樣的貴人了,她心裏犯怵,鼓著勇氣才迎上前去,結結巴巴地說:“客人,咱們這裏人多。吃飯、吃飯的話可能要等很長時間。”

軒轅意掃視一圈,沒看見孩子,這才問道:“你家老板呢?”她已經打聽清楚,這家店就是母子兩開的。

李二梅望了一眼廚房,“我們老板,在、在廚房、做菜。”

“那小——”她的話被於謙和打斷,於謙和笑著對李二梅道:“麻煩給我們搬兩把椅子,我們等一會。”

李二梅聽了趕緊去後院搬來兩把椅子,就放在靠廚房的位置,讓他們坐下。

等李二梅離開,於謙和這才對軒轅意道:“不要著急,免得嚇著人家,我們先等等。”

軒轅意這才按捺住心裏的急切,眼睛透過廚房的窗口往裏看去,就見一個穿著藍色羅裙,身材纖細,長相秀美的女子正圍著圍裙在竈前忙活。

想到這可能就是她未曾謀面的弟媳婦,軒轅意仔細地打量著,並悄聲對於謙和道:“看起來才十八九歲,長的很標致,做事情也利落,應該是個爽快性子。”

於謙和笑著問:“感覺你挺喜歡她的?不嫌棄她在市井拋頭露面?”

軒轅意悄悄翻他個白眼,“我是這樣的人嗎?什麽拋投露面的,我以前未嫁給你之前可沒少在大街上打馬耍鞭。”

想到她以前的樣子,於謙和笑了起來,的確,軒轅家的人從不在乎什麽規矩禮儀,只要入了他們的眼,那便是好的。

“再說了,她一個女子獨身把孩子養這麽大,孩子還帶著毒時時發作,這多不容易。她有這樣的手藝完全能過得很好,卻千裏迢迢帶著孩子來找父親,就為了治孩子的病,又有多少女人能有她的勇氣和毅力?”軒轅意看著米味的眼神分外柔和,“這樣的女人值得我尊敬。”

這時,突然從門外跑進來兩個小男孩,前面的小男孩大概三四歲,剃著小光頭,長得白白嫩嫩可愛極了,小孩兒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興高采烈地跑進來,還沒到廚房門口便朝裏面喊:“娘,阿福哥哥給我買糖葫蘆吃了。”

米味在廚房裏回他:“那你跟阿福哥哥一起吃。”

“好哦娘——”小孩兒站在廚房門口糯糯道:“我吃兩顆,阿福哥哥吃兩顆,還有一顆留給娘吃。”

“那你可真乖啊。”

米小寶快活地搖頭晃腦。

軒轅意已完全呆住,直楞楞地看著米小寶,手微微地顫抖起來。

於謙和也倒吸一口氣,喃喃道:“像,太像了,簡直和阿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軒轅意站起來,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幸好被於謙和扶住。她顧不得其他,徑直走到米小寶跟前蹲下,細細地用眼神描摹他的眉眼,顫抖著唇說不出話來。

米小寶看這個漂亮的嬸嬸蹲在自己面前,還哭了,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但裏面沒有惡意,反而和娘有時候看他的眼神一樣,滿滿的疼愛。

這個嬸嬸是不是遇到難過的事情了?他用沒拿糖葫蘆的那只小手輕輕地給她擦擦眼淚,又拍拍她的肩膀,奶聲奶氣地安慰道:“漂亮嬸嬸,你是不是遇到不好的事情啦?你不要難過哦,事情總會過去的。”

小孩兒的手暖暖的,聲音糯糯的,聽得軒轅意心裏又酸又甜,忍不住用手輕輕地摸摸他的小臉蛋,“姑姑沒有遇到難過的事情,姑姑是遇到好事了,姑姑太開心了。”

米小寶恍然大悟,想起娘曾經說過的話,頓時道:“我知道啦,你這是喜極而泣!”

軒轅意被他逗笑,點著頭道:“對,姑姑是喜極而泣,姑姑太開心了。”

米小寶哄她:“那你別哭了,等會你吃我娘做的麻辣香鍋,特別特別好吃,吃完你就更開心了。”

“好,姑姑等會嘗嘗你娘做的香鍋。”軒轅意拉起他的小手,軟著聲音問:“那你現在能不能陪姑姑聊聊天呢?姑姑等得著急,很無聊呢。”

米小寶看看周圍的人,發現的確很多人,這個漂亮嬸嬸還要等好久才能輪到呢,於是爽快地點頭,拉著她坐下來後,又邁著小短腿跑到廚房裏去端來一碗湯,小心翼翼地遞給她,“姑姑你不要著急,你可以先喝我娘做的湯,也很好喝的,等你喝完了就有香鍋吃啦。”

軒轅意的心都要化了,摸摸他的小光頭,這才接過湯碗喝了一口,原本只是隨意喝一口,哪想到一入口便是難得的鮮香,比府裏廚房做的湯還好喝。

手藝真的很好,怪不得生意這麽好。

“好喝吧?”米小寶露出得意的表情。

軒轅意點頭,“太好喝了。”

米小寶滿意了,又跑去端了一碗湯過來遞給於謙和,糯糯道:“叔叔你也喝。”

於謙和也沒急著糾正他的稱呼,眉眼柔和地端過碗,對他道謝。

米小寶見到他們旁邊站著的紅菱,又去端了一碗給她。

紅菱眼眶都紅了,他們軒轅府的小少爺怎麽這麽惹人愛。

軒轅意牽過米小寶的手,輕聲問他:“你為什麽穿著小僧服啊?還有,怎麽沒有蓄頭發?”

米小寶摸摸自己的小光頭,突然嘆了口氣,怎麽大家都喜歡問他這個問題呢?他已經回答過好多遍這個問題了呢。

但他還是耐心地再次回答:“因為我出生在寺廟裏呀,住持師傅說我這樣就可以隨意地去找師兄們玩耍了。”

“寺廟裏?”軒轅意和於謙和對視一眼,又問:“那你是在哪座寺廟裏啊?”

因為米味交代過他哪些問題能回答,哪些問題不能輕易告訴別人,自己從哪裏來的這個是可以回答的,於是就說:“在樊寒山上的廣華寺。”

樊寒山,廣華寺,這兩個名字他們並不陌生,因為五年前軒轅溯就是在西北晉州打仗,而樊寒山便是晉州境內一座比較有名的佛山,廣華寺的莫道大師更是得道高僧。更重要的是,五年前靳珂他們正是在樊寒山上找到的重傷昏迷的軒轅溯的。

時間地點都對上了。

軒轅意如釋重負地笑了,忍不住將米小寶緊緊地摟入懷中,“姑姑真高興,原來你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都長這麽大了。”

米小寶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一時懵了,一邊的阿福也覺得這個嬸嬸有點奇怪,害怕小寶弟弟被壞人帶走,阿福連忙跑進廚房去叫米味。

米味急匆匆地出來就看見米小寶被一個貴氣逼人的婦人抱在懷中,婦人的神情似悲似喜。

“這位夫人,還請你放開我兒子。”米味上前,伸手去拉米小寶。

軒轅意怔了怔,轉頭去看米味,漸漸地露出個笑來,松開了手。

米味連忙把米小寶抱進懷裏,這才問道:“這位夫人何故抱著我兒子?您……”

軒轅意道:“這裏人多眼雜,不知能不能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米味仔細地打量著軒轅意的長相,隱隱發覺她的眉眼似乎和米小寶有那麽隱隱約約的相似,心裏一個咯噔,某種猜測在心頭閃過。

她深吸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說:“我還有客人要招待,不好讓人家白等這麽長時間,兩位可否先去後院等候,等我忙完再詳談可以嗎?”

軒轅意理解地點點頭,“不急,你先忙。”

米味對李二梅道:“從現在起再來的客人就拒了,招待完屋裏的這些客人就不接待了。”

李二梅點頭應是。

米味又拍拍米小寶的屁股,“小光頭,你帶他們去咱家後院去坐一會,幫娘好好招待客人知道嗎?”

“娘,交給我吧。”米小寶從她懷裏下來,像模像樣地引著軒轅意二人去後院入座,又像只勤快的小蜜蜂一樣給他們倒茶。

軒轅意有點不滿米味這麽隨意地就把孩子丟給他們,跟於謙和道:“他娘也是心大,就這麽讓一個小孩子單獨招待我們?要是我們是壞人隨便把孩子怎麽樣她都不知道。”

正好被米小寶聽到這一句,小家夥立馬反駁道:“不是這樣的,我娘相信我不會被壞人抓走。”

“哦?”軒轅意問他:“為什麽你不會被壞人抓走?你才這麽小一只,大人一個手就能把你提起來打屁股。”

米小寶雙手掐腰,小眼神睨著她,小小的人兒卻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那你可以試試。”

“喲~”軒轅意和於謙和對視一眼,覺得這小家夥剛剛的神情和軒轅溯簡直一模一樣。

軒轅意笑了出來,伸出手攬住小家夥的腰,打算將他抱起來打一頓屁股讓他見識一下什麽叫危險。結果——

沒抱起來。

軒轅意“咦”了一聲,手上再次用力,結果小家夥紋絲不動,下盤不動如山,任她怎麽用力也抱不起來。

米小寶“哼”一聲,反手抱著軒轅意的大腿,用力往上一擡,軒轅意一個大人就這麽被他輕輕松松地抱了起來,轉了一圈後才把她放下來。

軒轅意懵了。

於謙和也懵了,下一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邊笑邊道:“阿意,這孩子說不是阿溯的孩子我都不信。”

軒轅意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蹲下身在米小寶的小臉上重重親了一口,“這就是阿溯的種!一樣的力大無窮,一模一樣!阿溯跟他一般大的時候一腳就能把家裏的假山踢飛,這小子比他老子還厲害。誰說不是我跟他急!”

被親了,米小寶捂住自己的臉,撅著嘴不滿地道:“嬸嬸你怎麽親我啊~我娘說不能讓女人占便宜!”

“哈哈哈……”軒轅意笑得肚子疼,於謙和也忍不住跟著笑。

米小寶皺眉看著他們,覺得他們可能腦子有點問題。

軒轅意笑夠了這才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小寶你很聰明,我現在要告訴一件事情,其實,我是你的姑姑,也就是你爹爹的姐姐,你是我的侄兒,你聽懂了嗎?”

米小寶眨巴眨巴眼睛,嘴巴微張,一時間有點迷糊,“爹爹?姑姑?”

“是啊,你想找你爹爹嗎?姑姑可以帶你去找。”

雖然聽娘說過爹爹,但其實他對爹沒什麽概念,只知道別的小孩都是有爹爹的,就他沒有。但此刻聽到他有爹爹,他小小的腦袋瓜又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他轉身就往前面跑,跑進廚房裏,一頭紮進米味的腿上,差點把米味給撞飛。

“娘,那個嬸嬸說她是我姑姑,她說要帶我去找爹爹!娘,她是不是騙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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