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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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八年前就見過你,那時我二十歲,我負責處理一次人為制造的空難。鑒於外界的壓力,我們沒有宣布調查結果。所有空難家屬去認領屍體和遺物時,我看見了你。”

“?”我沒印象。

“你沒看見我,我在觀察室裏。你很堅定,才十幾歲,卻一滴眼淚也沒有流,盡管眼底有著深刻的哀慟,卻沒有表現現來,那時,我就對自己說:她是個絕好的人材。”

“於是我就命裏註定的、鬼使神差的去了KBS當快遞,自動送上門。”

“也許吧。但,在冷雨硯死後,我們發現,受訓者必須性格堅毅,兼具女性嫵媚與溫柔。在觀察了你五年之後,我們才決定啟用你。”

“你們怎麽觀察我?”

“很簡單,24小時監視。”凱笑,“當時你若知道,你一定會殺了我。”

“什麽?”我大驚到無以覆加的地步。五年中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中,我的一切活動都在別人的掌握之中,我竟絲毫不知!我有種被人剝光衣服了的羞恥與憎恨感,我站了起來。

“Estelle!”凱伸手拉我。

“別碰我!”我冷冷地說。

“原諒我!”

“我早就說過,我不恨任何人,包括你在內,我只想單獨呆一陣子。”我背過臉。

“Estelle。”凱從背後抱住我,“你的觀察報告只有兩個人讀過,不會再有第三個人,因為我已經燒了它,只有森和我讀過。”

我覺得自己的肌肉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僵僵的,似乎並不介意凱的擁抱。

“原諒我了?”凱用嘴吹氣。

“別吹,好癢。”我笑,“饒了我。我原諒你了。”

“真的?”

“真的。”我笑。

“怎麽表示?”

“你說。”

凱把我扳向他。“陪我去跳舞。”

我點頭,陪他跳舞。室內響著柔柔的音樂,凱帶著我旋轉,我有點迷醉,不知是由於音樂還是由於窗外迷人的夜色。

“Estelle。”凱在我耳邊輕輕地說。

“嗯?”

“我想,我或許該離你遠一些,我怕時間長了,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什麽?”我沒聽明白。

“我是說,我怕——我會不想讓你離開。”

“凱?!”我讓自己的臉離他遠一些,“你說什麽?”

凱幹脆停下了舞步,定定望住我。

“Estelle,你象一陣風,走入我的生活,你的喜怒哀樂怨嗔,無一不牽動我。我怕,如果一年以後,你遠離我而去,我不知道我的生活會怎樣。可是,我又想你快點離開,和你在一起,我會隨時放松警惕,有時竟會睡著,我怕會——”凱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怔怔地望著他,腦子裏一片紛亂,什麽也講不出,什麽也想不到。

凱看我一眼。“我懂了。”他趨前在我額上吻了一下,然後走出我的臥室。

我呆呆地立著,許久才回過神來。

情人節之夜過去了一個月。那夜之後凱就沒有回來過,連個電話也沒打回來過。我擔心到極點。

我坐在客廳裏,不安和焦慮。

一個高大而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凱!”

我叫了一聲,忘情地撲了上去,吊在他的脖子上。

“這一個月你去什麽地方了,我擔心死了,你知不知道?為什麽不回來,也不打電話?”

“你擔心我了?”凱攬住我的腰。“為什麽?”

“我不知道,可是,你不在我邊上,我覺得——”

“覺得什麽?”凱吻一下我的唇。

“我覺得孤單。”我頓了一下才說,不知為什麽,心裏的真話沒有說出口。

“不會了。”我笑,“我在倫道夫那裏住了一個月,想通了一件事。”

“什麽事?”

“我愛你。”凱不讓我離開他的懷抱,“聽我說完再離開。我愛你,不管你怎麽想,我不會改變。”

“我不知道。”

凱這回笑出了聲。

“笑什麽?”

“沒什麽。”他放開我,“去吧,去收拾收拾,帶一些家常衣服,我們要出門。”

“去什麽地方?”

“紐約。”

“骯臟的城市。”我笑著上樓。

“也許。”凱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們住進了紐約市的天堂飯店。

紐約是個犯罪率極高的城市,凱不準我獨自外出。他事事關心我,小到飲食,大到玩樂,無一不考慮周到,讓我覺得自己簡直象個公主。

半個月之後。

“凱,你該告訴我任務了。”

“Estelle。”

“告訴我。”

“好吧,這——”凱頓住,不說下去,而是開了電視,把音量開得頗高。

一個侍者敲門進來。

“伯爵,您的車到了。”

“我知道了。”凱帶我下樓,上了一輛跑車。

車開得很快,看樣子凱是輕車熟路。

“你還沒告訴我任務呢。”

“沒有任務,只是單純的休假而已。”凱竟不再說了,他為什麽瞞我?

我們在東十一區停好車。

“這兒是紐約市的一個毒瘤,充滿了罪惡、兇殺、色情與暴力。”

“為什麽來這兒?”

“看一個人。”凱突然變得極嚴肅,“到這裏來,一言一行都必須小心,否則,我們不是變成馬峰窩,就是變成肉醬。”

“變成哪一種都不漂亮。”我接了一句。

“那是自然。”凱用半個身子掩住我,走進一幢不時發出“吱呀”聲的危樓。

推開一扇虛掩的門,我忍不住彎下腰大嘔特嘔,地上的人已經被老鼠啃得面目全非,發出一股子腐臭的異味,蒼蠅在嗡嗡的盤旋。

“你別進去。”凱走進去,小心地輕輕翻動,不一會,他返出來,我也已經吐完了。

“他至少死了兩周了,點二二口徑手槍打中頭部,一槍斃命,看樣子來人是個職業殺手。”凱拿出手帕揩幹凈手,“走吧。”

“他是誰?”我問。

“不清楚。”凱不置可否,他並不想告訴我。

我們走出危樓。

“嘿,站住,你們是誰?幹嘛去老比爾的樓?”一個手持老式柯爾特V型左輪的男人攔住了我們。

“我們是房產經濟人,來看這兒的房子,可房主似乎出了點問題,所以我們決定下次再來。”

那男人看了看我,我戴著墨鏡。

“摘下來。”

我搖搖頭,因為凱微微皺了皺眉。

那男人看了我們一會兒,讓開了。

回到飯店。

凱給我一只手提箱。我打開,裏面全是有關一個大規模走私軍火的地下集團的材料。

“比爾是我們的線人,可他突然不再發來情報。我們派你調查下去,是單線,我直接找你聯絡,不經過他人。身份證、護照及其他都在手提箱裏,至於其他若需要,就去買或者用其他手段。”

我看了凱一眼,他愛我?我不知道。

獨自走進東十區的街道,空曠、冷靜,但在這片死寂中,卻有掩不住的殺氣。

不時在某個窗口,有一抹淩利或殺氣騰騰的目光。但當我回頭去看時,卻什麽也沒有。這兒的白天,竟跟墳墓一樣冷清。

我住進了老比爾的危樓,那間房間我發誓不踏進去。我住進二樓東頭的“套房”,從那兒的窗可以看見樓門口的一切。

掏出鏡子,我滿意地笑了,剪短了的、燙得淩亂的、染得七彩的頭發,破爛爛的外衣,很象這兒的人。

傍晚,整條街熱鬧了起來,人聲、歌聲、砰碰的敲打聲,但沒有警察出面幹涉,顯然是習慣了。

我正準備出去吃頓晚飯,門被撞開了,幾個彪形大漢開道,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看不清他的臉,我放棄,索性坐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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