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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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鶴一從未想過,有天睜眼醒來會面對那樣的狀況。

頭痛欲裂,江鶴一睡意尚未褪盡,只下意識想用手按揉太陽穴緩解疼痛。

卻在動作的那一刻,感知到了行為受阻的事實。

手腕上的疼痛感,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以及古怪的身體反應,都是促使江鶴一恢覆清醒狀態的重要因素。

他撩開眼皮,占據視野的便是在他身上起伏著的、赤身裸體且滿臉淚痕的江蘊星。

猝不及防與江蘊星視線相觸的那一瞬,江鶴一的大腦出現了很嚴重的、無法否認的空白。

但很快便被滯後的,忽然瘋狂湧現的回憶填補了空缺。

江蘊星姿態放蕩地在他身上動作,用緊致濕熱 的部位吞吐著江鶴一的性器,掉著眼淚喊哥哥的模樣看起來淫亂又可憐。

荒誕卻香艷的場景這樣真實地在渾身燥熱的江鶴一眼前上演,漸漸與他腦海裏浮現的關於昨夜的記憶重合,同奏著荒唐的靡靡之音。

果然不應該答應江蘊星陪他慶生。

這是江鶴一思路恢覆清晰時,腦海裏浮現的第一個念頭。

不管昨天江蘊星到他工作的地方如何纏他,看起來又有多委屈可憐,都不該答應的。

江蘊星後面太緊了,又叫得太不知羞恥,江鶴一被他毫無章法地夾得頭皮發麻,想推開又礙於手腳受到束縛的事實,最終只能咬牙切齒地沈聲叫了 一遍江蘊星的姓名,用以警告他停止胡來。

可惜江蘊星被情欲沖昏了頭,半點察覺不到江鶴一的怒氣似的,反而更變本加厲地俯身摟住了江鶴一的脖子,下身小幅度地晃動,軟涼的臉貼在江 鶴一溫熱的胸口,抽抽嗒嗒地控訴江鶴一太大了,又說自己好累。

江鶴一幾乎要被氣笑了,“江蘊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在讓哥哥舒服呀。”江蘊星擡起眼望向江鶴一,尖下巴抵在江鶴一胸口上,略帶鼻音的聲線聽起來有些不合時宜的天真,“沈瑩果然很壞,竟在哥哥的酒裏面下藥。”

沈瑩是江鶴一的師姐。前段時間江鶴一跟著幾位同系的師兄師姐接了一個墻體彩繪的活,沈瑩和他搭檔,負責其中一部分工作。

江蘊星來找他的時候,沈瑩一般也都在場。昨天江蘊星來邀請他參加生日聚會時,沈瑩不知為何,在一旁接了話,說:“順便也邀請姐姐去唄。”

江蘊星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但在江鶴一以為他會拒絕時,點頭回覆沈瑩“也可以”。

眼前的事故便是由此發生。

昨晚江鶴一做完最後的工作,趕到江蘊星訂的包廂時已經接近零點。歡快的慶生曲目和蛋糕早已備好,江蘊星許願吹蠟燭後,大家便開始分蛋糕喝飲料。

江蘊星十七歲的生日派對並不隆重,只邀請了幾個要好的朋友同學。他們笑鬧著要給江蘊星唱歌,江蘊星只乖乖坐在江鶴一身旁說好。

他給江鶴一切了一塊最大的、芒果夾心最多的蛋糕,又將他最喜歡的蜜桃汁遞給江鶴一,睜著亮晶晶的眼睛註視著第一次願意來參加他的生日會的江鶴一,滿臉歡欣的笑意。

江鶴一正要對江蘊星說生日祝福,坐在他另一旁的沈瑩就開口道:“小孩子就喝小孩子的飲料好了,我去叫兩杯我們大人喝的吧。”

江鶴一沒表態,沈瑩已經起身出了包廂。回來時手裏多了兩杯粉紅色的雞尾酒。

和江蘊星給他的飲料一樣,都是蜜桃口味的,果香馥郁,只多了些酒精的辛辣口感。

江鶴一酒量還行,他隨意喝了幾口,卻很快就感到暈眩。

中途醒來時正好從出租車上下來,陪他回明珠翠苑的只有江蘊星一人。

江鶴一的思路不算多麽混沌,只是腳步虛浮,眼睛也有些睜不開,一路上全靠江蘊星半扶半抱著,一小段距離都走得艱難。

到家之後,就連簡單的洗漱,也是江蘊星幫忙做的。

江蘊星因為照顧他忙出了一身的汗,正在浴室裏清洗。

換了一身幹爽睡衣的江鶴一平躺在床上,頭暈得出奇,身體也過分燥熱,所有的反應都顯得陌生且怪異。

他單手解開睡衣的扣子,敞開胸膛卻仍然渾身發燙,性器亦精神了許久,直挺挺的消不下去。江鶴一臉頰微紅,輕喘著扯低褲頭,用修長白皙的手指圈住了勃發的性器。

之後交織的記憶片段太過混亂,江鶴一暫時無法理清。

但過程有多激烈火熱,江鶴一的身體卻擁有十分清晰的感知。

江鶴一射了,而伏在他身上的江蘊星亦抖得厲害,濕潤的頂端抵在江鶴一肚子上,窄熱的甬道痙攣一般絞緊了江鶴一的陰莖,舒爽又難耐的感覺令江鶴一腰眼發麻。

江蘊星緩了緩,等不應期過了才慢慢跪著從江鶴一身上起來,穴口離開江鶴一的性器時發出了一聲輕但明顯的“啵”,讓江蘊星一下子就紅了臉。

“哥哥射了好多...”江蘊星小聲嘟囔道。

他行動緩慢地轉過身去,微塌著腰露出濕紅、流出白濁的穴口,後腰和臀肉布滿青紫的掐痕,整副身體看起來實在過分淫蕩,偏偏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的純真:“ 哥哥太兇了,又做了好多次,我後面是不是都腫了?好痛啊.

江鶴一冷眼旁觀,一語不發,江蘊星只好自己用紙巾擦了擦腿間的粘膩,而後又返回床上,光裸 著下身與背靠床頭坐著的江鶴一皮肉相貼, 一秒鐘都離不開江鶴一似的。

不知沈瑩是出於何種目的對他下藥,江鶴一只知這藥的藥性猛烈得很,幾乎一夜放縱,可他腹下的燥熱仍然難以壓抑。

“下去。”江鶴一語氣生硬道,“你既然察覺到沈瑩給我下藥,昨晚就該送我去醫院。”

“——不要。”江蘊星一改平日裏對他百依百順的態度,很任性地回應。他拒絕配合地摟住了江鶴一的脖子,上身也與江鶴一緊貼著,臉頰的軟肉隨著細微動作似有若無地輕蹭江鶴一的鎖骨,“應該早一點把哥哥藏起來的,覬覦哥哥的壞人太多了。”

“不過,就算哥哥被居心叵測的人下藥了也沒關系,反正我會幫哥哥的,所以完全沒有去醫院的必要啊。”

分明是荒謬至極的言論,江蘊星卻說得理所應當,隨意自然,好像這樣的事原本就應該是用這種方式來解決的。

這一刻江鶴一才終於頓悟,往常僅被他當作江蘊星孩子氣的霸道的那種占有欲,實際上究竟意味著什麽。

江鶴一在荒唐的事實中,不合時宜地感受到了內心一種暗湧的、無法言喻的歡愉——

多有意思啊。

程心妮費盡心機地要江蘊星遠離江鶴一,結果江蘊星非但不肯聽話,反而一心想要構建一種與江鶴一最親密的關系。為了親近江鶴一,他甚至連跟自己的哥哥上床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而江維明——

從江鶴一被強行接回江宅那天起,他便不斷地對江鶴一灌輸要多照顧弟弟、多討好弟弟的思想——因為江蘊星的外公程海堯是一位在很多方面都能提供幫助的大人物;因為江維明自以為是地認為,江鶴一作為他的兒子,就必須背負這種替他討好程家的義務;因為紀敏姿和江鶴一都只是非常普通、無法為江維明提供任何便利的平凡人。

所以在江維明眼中,他們母子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他們沒有絲毫利用價值。對江維明來說,他們或許真的連狗都不如。

因此當年江維明可以心安理得地拋棄為他未婚先孕而被逐出家門的紀敏姿,也可以在消失十幾年後突然現身,自作主張且問心無愧地將精神受創的紀敏姿強行帶到他的療養院裏關起來,以此來脅迫江鶴一完成他想要江鶴一去做的任何事情,無恥得讓人無話可說。

江蘊星自然不必經受類似的待遇。他可是程海堯的外孫,僅憑這層身份,就足以令江維明對他疼愛有加,關心器重。

至少江鶴一住在江家的這些年裏,看到的表象確實如此。江蘊星即使偶爾任性闖禍,江維明也能極力裝出慈父的姿態,一應表示理解與包容。跟在江鶴一面前動不動就暴怒、暴力的模樣大相徑庭。

可即便他和江蘊星是被區別對待的又如何呢?最終他們還不是在同個屋檐下,不謀而合地長成了這樣陰暗扭曲的怪物嗎?

他們血脈相通,悖德亂倫,清醒著做愛也心安理得,道德感、負罪感是他們根本不具有的東西。

十七歲的江蘊星對江鶴一說愛,用冰涼堅硬的鎖銬束縛江鶴一,毫無節制地纏著江鶴一巫雲楚雨。

而江鶴一從短暫的驚詫中抽離,置身荒誕劇情,心底卻詭譎地從中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報覆似的暢快。

所有人都在慫恿江蘊星疏遠江鶴一,也在江蘊星面前數落江鶴一,但江蘊星好像毫不在乎那些真真假假的“善意”,永遠只在意江鶴一一個人。

江蘊星在十七歲生日這天,赤身裸體地緊纏在江鶴一身上,聲線哽咽但堅定地說喜歡江鶴一,最愛江鶴一,就算江鶴一不喜歡他也沒關系,反正他多的是把江鶴一鎖在身邊的辦法。

多驕橫跋扈,多不講道理。但江鶴一仿似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只冷靜沈默地註視著江蘊星,裝作未察覺到他話裏的不安和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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