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關燈
葛尋晴得了貢舉一事, 可是讓葛府上下樂得開花。

而白二娘一家子也喜出望外,畢竟連白二娘自己都沒想到能赴京應考。

當初白二娘只是想要全力以赴,不給自己留任何的遺憾,就算沒能得到貢舉, 明年再接著讀便是。

畢竟這舉子每年的名額有限, 能代表夙縣去博陵的那都是人中龍鳳, 她自認不是什麽拔尖的人物。

沒想到——

不過即便得了舉子, 白二娘也有點愁。

她家裏是脫離奴籍了,可家底單薄, 赴京應考路途遙遠。

別說是到了博陵住宿就要花一大筆錢, 衣食住行更不用說,就是這路上的費用都讓白家發愁。

白二娘這些日子在童氏食鋪打零工,賺了點錢,全都存著, 就是想著當路費。

只要能到博陵,她再去找零工,就算過得苦一點也肯定能養活自己。

可是眼下路費還差點……

耶娘那邊已經連著幾個月吃鹹菜白粥,依舊只能剩下幾百文錢。

開心過後, 更要面對最實際的問題, 路上的盤纏該如何解決?

白二娘她阿耶打算將鋪子質了,多少也能質出幾兩銀子。

這事兒被白二娘知道後,立即嚴詞拒絕。

“不行!你和阿娘當初耗費了多少的心力才擁有這家鋪子, 要不是這鋪子話,咱們一家人可能沒法順利脫離奴籍。鋪子對於耶娘有多重要, 我比誰都清楚。不可以將它質了, 不然往後你們吃什麽喝什麽。”

阿娘愁苦道:“那路費……”

白二娘說:“我去縣裏找找零工, 看誰家要裝修花圃, 我便去幫忙。肯定能夠,放心吧!你倆別想了,我自己解決。實在不行我走著去博陵!”

可夙縣到底是夙縣,除了像童少懸家這種突然暴富,想要重新修葺新園子這樣的大工程的確能賺到錢之外,原本能擁有花園的人家就少,更不用說大肆改造了,頂多是添添補補,幾文錢到十幾文錢頂天了。

眼看就要到約定好一塊兒出發的日子,白二娘手裏的銀子還是只有一兩,租馬車都不夠。

這可怎麽辦……

童府,暖閣內。

不用讀書一身輕的葛尋晴已經在童府住了三日了,每天都是這副已然登基朕可以為所欲為的德性,跟童少懸石如琢從早到晚泡在一塊兒。

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寫幾首酸詩,暢談一下去博陵之後的日子,甚至是幻想同朝為官的美妙畫面。

葛尋晴磕著瓜子說:“難怪找不到阿白的蹤跡,原來她一直都在打零工。”

早上去童氏食鋪幫她阿娘忙的石如琢回來時,正好碰到白二娘,問她最近都在做什麽,問了許久才將她的嘴撬開。

童少懸有些失落道:“阿白在為路費發愁,卻不與咱們說,這是將咱們當外人了。”

石如琢幫阿白解釋:“她並非將咱們當外人,只是不好開口。”

石如琢知道,要不是唐見微聘用她阿娘,每個月能賺一、二兩的銀子,恐怕現在她也和阿白一樣,不知前路該如何走。

曾經阿白也為她解過心結,阿白的心思她最明白。

童少懸和葛尋晴對視一眼:“那咱們得想想辦法啊,不能讓阿白這麽累。之前玩命讀書這會兒玩命賺錢,都沒休息的時候。瞧她都瘦成人幹了。”

葛尋晴想了想,狡猾地笑了起來:“交給我好了。”

童少懸開心地用力一巴掌拍在她大腿上:“就知道你鬼主意多!”

這一巴掌十分響亮,差點將葛尋晴拍得跟蛤蟆一樣跳起來:

“童長思——你真打啊!痛死人了!你勁兒什麽時候這麽大了?!”

“啊?我勁兒大嗎?”童少懸翻來覆去看著自己的手掌,“我這輩子還能跟‘勁兒大’這個詞有什麽關系嗎?”

石如琢笑道:“肯定是唐姐姐給你食療之後,讓你氣血越來越足了。”

童少懸眉歡眼笑:“是吧?仰光以後你小心點,我可揍得過你了!”

葛尋晴:“??我好好的你揍我幹嘛!”

童少懸知道,除了唐見微幫她在各方面調養之外,她自個兒的努力也很重要。

要是真的按照唐見微給她吃的食譜進食,恐怕得度日如年。

幸好她藏了不少的零嘴。

得了貢舉之後,學業壓力暫緩,她又有更多的時間摸去後院,假意在這兒研究向月升,實則一邊研究向月升,一邊偷吃零嘴。

回去之前漱個口,保管唐見微發現不了。

唐見微也開始和宋橋一塊兒準備行裝,童少懸本來是要來一塊兒整理,被唐見微趕了出來:

“你來就會添亂,一邊兒玩去,回頭你整理的東西我肯定找不到!”

童少懸:“……”

雖然被嫌棄了,她卻無比愉悅。

不讓我幫忙,那正好,我吃點心去咯!

童少懸在向月升裏一邊看閑書,一邊偷吃膠牙餳。

忽然聽到唐見微一邊往這兒走,一邊喚她名字的動靜。

童少懸一驚,立即將書藏了起來!

不對不對!書有什麽好藏!要藏的是零嘴!

童少懸馬上將一小截膠牙餳吞了下去,唐見微正好穿過竹林,看到了童少懸在向月升裏探出的小腦袋。

“你幹嘛呢。”唐見微對童少懸的神態分外敏感,見她並沒在第一時間露出笑意,似乎略有警惕,便換上了一副探究的表情問她。

童少懸:“我在想,將向月升帶到博陵。”

“哦?”

“我會繼續將向月升完成,帶你飛天,賞夜色觀圓月!”

“哦?這麽好?”

唐見微雙臂交叉,疊在半人高的向月升框沿之上,帶著幸福的笑意看著坐在裏面的童少懸。

“這就覺得我好了?我還有更好的地方呢。”

唐見微心醉不已,踮起腳往裏面探,想要吻童少懸。

童少懸也翻了個身起來,迎上唐見微的吻。

就在兩人的唇要交疊在一塊兒時,童少懸忽然停下了動作。

童少懸:“……”

糟了,剛剛偷吃膠牙餳沒來得及漱口,現在嘴裏都是甜滋滋的糖味兒。

要是這時候和阿慎親吻,只怕會立即暴露!

唐見微等了半天沒等到童少懸的吻,疑惑地睜開眼睛,見童少懸乖巧地緊閉雙唇,沒有親吻的意思,正對著她尬笑。

“怎麽了?”唐見微撐著下巴,悠然道,“這才成親第二年,你就愛親不親了?等再過幾年,可不得連我這張臉都不想見了?”

童少懸肅然:“怎麽會,我就是想多看看夫人這副絕美容顏,才不舍得親你。”

“哦?”

“吻你的話,距離太近,太過投入,就瞧不著你的臉了。”

“這麽會說話,這張小嘴是剛剛吃了糖?”

童少懸發誓:“沒有沒有真的沒有,我對夫人的愛意是發自肺腑的。”

唐見微點了點她的腦門:“行了,我來喊你吃飯的。昨日吃了大肉,今日就喝素粥如何?”

“好啊!”

“不覺得單調?”

“真不覺得,只要是夫人做的我都愛吃!”

唐見微終於走了,童少懸松了口氣。

幸好我聰穎,躲過一劫。

不行,向月升已經不安全,零嘴必須得迅速轉移藏匿之地!

唐見微轉過身背對著童少懸的時候,立即疑從心來。

阿念這是背著我偷偷藏吃的了?

午膳過後,唐見微特意找了個時間到了後院,在向月升裏摸了半晌,也沒找到零嘴。

不過零嘴沒找到,一些零碎的渣滓卻被她撚了出來。

好啊!難怪阿念最近這麽乖,給什麽吃什麽,還以為這小王八總算是好養活了。

原來是在背地裏給自己開小竈呢!

唐見微眼神銳利,發誓要將這賊窩搗毀!

沒想到的是,唐見微有張良計,童少懸也有她的過墻梯。

唐見微已經打草驚蛇,往後三日她尋遍了童府,也沒找到童少懸藏零嘴的窩點。

童少懸似乎也發現她在苦苦尋找卻無成果,更是得意。

唐見微:“……”

好氣。

雖然有點兒意氣用事,可這番她不好好整治一下這個小混蛋,往後到了博陵得個什麽進士,在家中更是張狂!

唐見微在心裏冷笑——我還治不了你了?

童少懸到底是機巧高手,想要藏點兒東西不要太容易。

她早就將臥房的一角墻內改造,平時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墻壁,可若是被發現的話,也需要在半盞茶的時間內完成她自行改造的游戲棋——重排十五。

別說是重排十五,就是最傳統的重排九宮格難度也很大,童少懸認定了除了她之外沒人能解得開。

解不解得開單說,先找到此處再說吧!

唐見微總是覺得她將食物藏到了院子裏的隱秘角落,怎麽能想到她竟如此膽大,藏在了最危險的地方。

她甚至想要直接在藏在床下。

唐見微肯定想不到日夜想要尋找的東西,竟就在身下!

童少懸暗暗佩服自己的膽量和智慧,且打算繼續鋌而走險。

唐見微在跟童少懸鬥智鬥勇好幾日之後,不再跟她拐彎抹角,直接跟她說:

“阿念,如果你現在就告訴我藏匿點心的地點的話,我可能會網開一面,既往不咎。但如果你抵死不認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童少懸心存僥幸:“我沒有啊,我何時藏了點心?”

“真的沒有?若是被我找出來了又當如何說?”唐見微看上去信心滿懷。

童少懸道:“你若是能將贓物擺到我面前,我任你處置。”

“好,這可是你說的!”

童少懸喉頭動了動。

別緊張,她告訴自己別亂了陣腳。

就算唐見微能找到,她也不可能解得了重排十五,肯定取不出來。

而且她找不找得到還兩說!決不能被她的虛張聲勢迷惑!

沒想到唐見微撂下了這句話,轉頭就將阿花牽了出來!

童少懸:“?!”

阿花哪兒都沒去,直接沖著墻角奔過來,對著她藏點心的地方瘋狂拱動,哼哼唧唧,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童少懸:“阿花!你背叛我!”

唐見微:“你別怪阿花,此事與阿花無關。”

童少懸明白了:“你……在昨日的點心裏加入了黑菌子!我就說怎麽那麽好吃!”

唐見微呵呵笑:“願賭服輸啊童長思。你現在就給我剝了,躺床上等著我。”

童少懸臉色一變,捏住衣襟:“你這是什麽地痞山匪言辭?而且你還沒有贏好不好!我說了你要將贓物擺在我眼前才能算我輸!不然的話我可不認!”

唐見微將墻面上的小隔板打開,一副鑲嵌在墻面上的游戲棋映入眼簾。

唐見微一看這重排十五的軌道就明白了,她解不開。

乜了童少懸一眼:“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童少懸笑的得意:“阿慎,不用浪費時間了,這重拍十五你是解不開的。”

唐見微:“我何時說要解了?”

童少懸:“?”

唐見微轉身去了柴房,直接拎了一把斧子過來,對著游戲棋就要砍。

“夫人——夫人等一下!”童少懸趕緊過來阻止她,“這重排十五砍不得!是我的心血!”

“哦?砍不得?你裏面藏著的東西還是我的心血呢。走開!”

唐見微還是要砍,童少懸抱著她嚶嚶嗚嗚的:

“夫人我錯了,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

“行,你給我坐在那邊老實交代,到底偷吃了多少東西?從什麽時候開始都藏在哪些地方?全部給我說清楚!不然的話今天你別想走出這扇門!”

唐見微真是痛心疾首:“你說你,都是快當娘的人了!怎麽還偷吃東西?啊?我平時做的藥膳不好吃嗎?就算不好吃,那也是為了你身子著想!你倒好!給我私藏食物!”

唐見微一訓起童少懸就沒個打住的時候,童少懸弱聲道:

“我只是個十七歲的孩子。”

唐見微:“孩子是吧,今晚我就讓你一夜成人!”

童少懸:“?!”

童少懸淚眼婆娑,委屈地看向阿花——

都是你!叛徒!

我要吃烤乳豬!

阿花:“哼唧。”

和唐見微所想的一樣,在她身下的童少懸無比讓她心動。

脆弱的可愛的,又極好掌控的童少懸,讓唐見微癡迷。

特別是見她悸動見她落淚時,更是控制不住想要欺負她呵護她的情緒共同湧上心頭。

……

累得正月裏都出了一身的薄汗,兩人喘著氣依偎在一塊兒。

唐見微伸出手臂給童少懸枕著,童少懸閉著眼睛困倦不已,乖巧地躺到她懷中。

唐見微感嘆:“咱們阿念可真讓人受不了……一次可不夠,我天天都想要。”

童少懸撅了撅嘴:“行啊,回頭我日日給你。”

“真的?”

“真的,我乾你坤。”

唐見微捏了她一把,童少懸驚叫:

“你往哪兒捏呢!”

唐見微模仿她嬌滴滴的語調:“你往哪兒捏呢?哈哈哈……真可愛,給我親一親。”

童少懸:“……幼稚。”

童少懸枕在唐見微的手臂上,安心地閉上眼:“就要去博陵了,阿慎,你怕嗎?”

“怕什麽?”

“過往,以及要將它撕破的未來。”

唐見微雙眼炯炯,蘊藏著捅破蒼天的力量:“不怕。不僅不怕,我還十分期待。我等這一日已經很久很久了。”

葛尋晴和童少懸兩家一塊兒弄了一個馬車車隊,由管家護送,打算讓一個書院的女部五位同窗,以及同行的家眷、婢女、小廝一塊兒同行。

葛尋晴道:“雖說咱們一路都走官道,應該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可是誰說的準呢?這麽遠的距離,路上也不知道會出什麽狀況,咱們人多一塊兒走能夠互相照顧,還能解解悶,多好啊。”

童少懸也說:“是啊,即便路上什麽山匪惡霸的,看到咱們這烏泱泱的大幾十號人一起,肯定也不會向咱們下手。”

如此一來,白二娘就能跟著她們的車隊一塊兒出發,路上的車費能省下不少。

白二娘怎麽會不知道她們的心意?

她將此事跟耶娘說了,耶娘讓她帶上家裏最好的盆玩花卉送去童府,看看童府內還有要改造的地方好好給人改一改。

童少懸嫌棄她:“你說你跟我客氣什麽?咱們一塊兒走不好嗎?咱們在夙縣是同窗,是莫逆之交。到了博陵再一起考入中樞,肝膽相照,經邦論道!這一生咱們都是最好的朋友!”

白二娘低著頭抹了抹眼淚,不想讓童少懸笑話,擡起頭的時候笑得用力:

“我白二娘此生能結識你們這些好友已然無憾!”

紫檀自然跟著唐見微走,而季雪作為童少懸的貼身婢女,也一同前往博陵,照顧童少懸的飲食起居。

柴叔從童府裏挑選了三位最年輕力壯的小廝,跟著車隊一路護送。

葛公派了兩人跟隨,岑五娘家裏也送來一人。

大隊人馬即將出發,宋橋給童少懸唐見微收拾出一千兩的銀票,讓她們帶上。

童少懸不想收:“阿娘,我們有銀子的,都帶著呢。這些你們收好,家裏還有許多要開銷的地方呢。”

宋橋道:“我們都待在家裏,哪有什麽可花的地方?再說了,還有那麽大一個酒樓每日賺著銀子呢!我們不缺錢!可你和阿慎在路上要花錢,到了博陵更是要花錢,我還嫌這一千兩不夠呢!”

母女倆在這兒啰嗦半天,唐見微看不下去,將銀票收下了。

“多謝阿娘,我們到了博陵會第一時間寫信回來!二老要保重身子啊!”唐見微說著眼睛也開始發熱。

她太喜歡宋橋和童長廷了。

這兒是她人生的第二個家。

要不是遇到童家這麽好的一大家子,如今她也不知道會過得如何。

宋橋抱抱唐見微,抱抱童少懸,克制不住眼淚:

“你們要好好的,考到什麽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平安啊……有空的時候想想阿耶阿娘和你們三姐。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

出發那日,初春的夙縣百花怒放。

不止是這些舉子的親眷們來送行,夙縣的百姓們也自發來送她們。

這一車隊是夙縣的希望,百姓們送了許多瓜果幹糧給她們,期盼著她們榮歸故裏的那一日。

六嫂哭成了個淚人。

石如琢從小就在她身邊,從未去過這麽遠的地方,六嫂不舍得,可她也必須放手。

石如琢抱著阿娘和弟弟哭著說:“我會好好應考,他日我定會接你們一同去博陵享福。阿娘,伯赫,你們等著我。”

白二娘的耶娘也來了,她和家人依依惜別之時,看見人群之後的童少潛。

童少潛正在瞧著她。

“保重。”

童少潛嘴張了張,沒聽到她的聲音,但是她的嘴型卻是很清晰。

白二娘深吸一口氣。

她就要前往阿深姐姐所謂的更廣闊的天地了……

她會變成什麽樣,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葛尋晴看著這一波波人來,哭得都要淚漫夙縣了,她聳了聳肩。

真是一群小孩兒,有什麽好哭,又不是一輩子見不到了!

還是我成熟,女兒有淚不輕彈。

遠遠地,白鹿書院的先生們也來趕來送行。

葛尋晴見孔先生喘著氣,走向她,將一卷書卷遞到她手中:

“仰光,這是老夫這些年來總結的應考心得,或許對你們有些幫助。拿著,好好考試!不要給白鹿書院丟人!你啊……其實聰明得很,只要將心思花在正道上,努力、用功、持之以恒,一定會有所作為的。以往我對你的確是嚴厲了一些,可也是為你著想。往後先生們無法再護著你們了……”

孔先生、孟先生,白鹿書院的所有先生和院長與她們辭別,

“願諸君功名早著,德音不已。鴻鵠高飛,一舉千裏!”

葛尋晴握著書卷,瘋狂大哭。

還是石如琢安撫了她半天才將她安撫下來。

葛公和她阿娘看著葛尋晴直搖頭。

昨日還跟在耶娘身後的小不點,如今羽翼豐滿,要飛往自己的理想了。

童長廷沈吟:“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

※※※※※※※※※※※※※※※※※※※※

下一章,大家的老朋友要來了br />

註: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莊子·知北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