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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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年和狗兒子池昀天的關系因為“初瑤阿姨”這個稱呼變得微妙。

起初池昀天對於張口叫她阿姨, 內心一度非常羞恥抗拒,但到後面隨著逢年年的各種花式調侃,反而讓他將臉皮修煉到登峰造極的高度,完全開擺。

從前水火不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兩個人, 現在見面氣氛竟詭異的和諧, 但依舊跟和睦友好不沾邊。

上次池久為搏美人一笑, 大手一揮送十架直升飛機, 逢年年不懂理財的事情,幹脆讓池久幫忙打理, 每個月租借直升飛機的用費直接打到她賬戶就行,不需要她額外費心。

每個月有了一筆固定的不菲收入, 逢年年無數個瞬間都迸發出鹹魚躺的沖動,她都這麽有錢了, 還奮鬥個什麽勁?

她有錢有顏有會賺錢又愛她還他媽帥的男人, 賺的錢夠她美滋滋的揮霍幾輩子, 可以躺平了!!

躺在柔軟大床裏的逢年年雙眼放光, 盯著手機裏銀行卡中的存款餘額,嘴角快要咧到耳後根。

她從未感覺自己的人生能如此圓滿美好, 真的,她愛穿書,穿書使她快樂!!

哦~她太愛寫作了!!

在史無前例的高漲情緒裏, 逢年年靈感如火山迸發源源不斷激情碼字, 化身八爪魚瘋狂敲鍵盤三小時內敲出三萬字來,破了自己的碼字記錄, 創造巔峰。

前幾天才縷出大綱, 細綱還沒來得及寫, 她就已經弄出了三萬字存稿, 而且還不是廢稿,這效率連她自己都被感動到了。

逢年年激情的難以言表,為了將這份喜悅分享出去,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無償上交國寶,宋朝鳳冠。

她不是腦袋一熱決定,而是考慮了很久,這是池久花了2億拍下來送給她的禮物,具有很重要的紀念意義,這般貴重的禮物她理應收藏起來。

若是個文物收藏家能收到這份禮物定會欣喜若狂,如若至寶,可逢年年不是,她雖然也被那頂華美大氣的鳳冠所驚艷,但她明白這頂鳳冠在她手裏,除了偶爾拿出來觀賞一下,並沒有實質性的意義。

她想讓全世界更多的人看到這頂充滿華夏之美的鳳冠。

它不該只屬於一個人。

接到無償捐贈宋朝鳳冠電話的京都博物館工作人員起初以為自己沒睡醒。

直到和電話裏的年輕女人約好見面時間,對方帶著一眾保鏢上門,在保鏢打開保險箱露出裏面的東西時,對接的工作人員瞳孔地震,恨不得穿越回幾個小時以前,掐醒漫不經心的自己。

啊,是真的宋朝鳳冠耶!!!

人家沒有和她開玩笑!!!

逢年年收到鳳冠後便一直妥善保管,請了專業人員看護,因此至今為止,這頂鳳冠出土時是怎樣的,現在便是怎樣的,沒有受過人為的破壞。

聞訊而來的館長和一眾專家們激動不已,這是他們夏國第一次出土宋朝鳳冠,當中的研究意義自是不必言說。

逢年年離開時都是館長親自送到門口,一路上對她的捐贈義舉讚不絕口,逢年年能從館長臉上看到真心實意的感謝。

想到以後由她捐贈的鳳冠將會在京都展出,被許多熱愛這個國家和文化的人看到,她便與有榮焉。

想了想她的存款,逢年年暗暗咬牙,或許可以努努力再弄回幾件文物回來呢。

李從明破產了。

這個向來自命不凡的男人在接手自家公司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將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徹底玩死了。

員工薪水發不出來,李從明租住的公寓大門被前來討薪的員工堵的水洩不通,鬧得沸反盈天,物業每天都要派好幾撥人驅趕。

而始作俑者李從明卻從未現身,沒人聯系得上他。

手機剛亮起來立馬蹦出幾十條催債短信和未接電話,李從明在連續嘗試三次撥打李初嫣的號碼都無人接聽後,露出一個似怒似笑的陰沈表情。

很好,以為結了婚就能徹底和他這個哥哥撇清關系了麽?

他迅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過去。

——如果不想討債的人追到莊家,三分鐘內給我打過來。

彼時,收到這條威脅短信的李初嫣根本沒看手機。

自婚禮那天起莊太太每天都盯著她,變著法兒找茬,一會兒嫌她長的小家子氣,一會兒嫌她學歷低,文化修養不夠,一口氣給她安排十多門課。

導致她每天除了學校的課程,還得額外抽出時間補習,如此高強度的學習與高考有過之無不及。

這和婚前暢想的每天買買買肆意揮霍的闊太太日子簡直牛馬不相及。

累的她每天一沾枕頭就睡,片刻娛樂的時間都沒有。

而等她能抽出時間看手機時,莊家別墅的大門口已經站滿了前來討債的人。

“看看你娶的好媳婦,進門不到一個月就給家裏惹了這麽大的麻煩!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麽笑話我們的嗎?公司的股東直接把電話打到你爸爸那裏,問他怎麽回事,以為你爸爸借高利貸,討債都討到家裏來了!”

“就因為這件事情好幾單原本定好的合作都黃了!”

“莊浩宇,我問你惹出這麽大的麻煩你要怎麽收場,公司的損失誰來承擔!”

被莊太太一個電話叫回家的莊浩宇還沒摸清情況,就讓罵了個狗血噴頭,唾沫星子都快把他和一旁瑟瑟發抖的李初嫣淹死了。

莊浩宇越聽越心驚。

嫣嫣家裏欠了那麽大一筆錢,他居然不知道?

早知道的話,他絕對不會這麽快和她結婚,莊太太本來就看他不順眼,想將他趕出莊家,現在被李初嫣拖累,她肯定會借機向老頭子告狀。

強烈的危機感縈繞在心頭,莊浩宇立馬滑跪認錯,接著當眾責罵起李初嫣:“你怎麽就這麽貪得無厭,我每個月給你的零花錢還不夠多嗎,居然背著我偷偷借高利貸!還要不要臉了你?!”

李初嫣滿臉錯愕。

“我.....我沒有啊。”

莊浩宇突然的發難令她措手不及,更讓她心底發寒,他竟然不問青紅皂白的就指責她借高利貸,毫無信任可言。

李初嫣當場就委屈的紅了眼。

“哭什麽哭,別以為你掉幾滴淚我就會幫你還,李初嫣我告訴你,這錢誰借的誰還!立刻把這件事給我解決幹凈,再發生這種情況你就給我滾出去!”

要不說翻臉比翻書快,李初嫣眼含清淚的看著面前聲色厲苒的男人,只覺得無比陌生。

他甚至不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莊太太冷眼旁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坐在一邊,知道事情馬上能得到解決後便離開了。

李初嫣借機拉住丈夫的衣袖,梨花帶雨道:“浩宇哥哥,我真的沒有借高利貸,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沒有做過。”

莊浩宇甩開她的手,冷眼道:“我媽說你有做,那你就有做,不把這件事解決好你也不用回來了。”

說完,他用眼神示意管家,管家心領神會。

從李初嫣身後冒出兩個身強力壯的菲傭,各夾著一邊把處在懵逼中的李初嫣給丟到大門口。

大門口聚集的債主們一看從裏面扔出了個人,幾個去過李家的員工,瞬間認出了李初嫣的身份。

“我認得你是李文民的女兒,李從明的妹妹,你們都是一家人,快還錢!”

“還錢!”

李初嫣哪裏見過這陣仗,哇的嚇哭了,一邊拼命搖著腦袋一邊把門拍的砰砰響,哭求裏面給她開門。

裏面的人理都沒理,李初嫣孤身一人面對氣勢洶洶,咄咄逼人的債主們只得掏出手機,含淚轉賬還錢,很快花光了她婚前攢的小金庫,雖然杯水車薪,好歹大門口的人散了些。

她瞅準時機便腳底抹油的跑掉了,攔住一輛計程車直奔李初瑤家裏。

李初嫣心裏非常明白,李從明這是賴上她了,將她這個妹妹當成他長期的ATM,可是憑什麽呢,她從沒在他身上得到過什麽好處,占過什麽便宜。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蔣文琴入獄了,若是蔣文琴還好端端的呆著,今天找上她的就不是債主,而是她這位親生母親了!

比起被親生母親用孝道壓著她替哥哥還債,還不如面對那群毫無血緣關系的債主。

李初嫣恨恨的盯著手機屏幕裏的那條威脅短信,腦子裏掠過無數個將李從明大卸八塊的想法。

如今她只能寄希望於大伯大伯母了。

急促的門鈴聲打破午後的靜謐,剛剛午睡醒的蘇悅如聽見聽見客廳的響動,不慌不忙的穿好衣服走出來。

“大伯母救命啊!”

蘇悅如冷不丁的清醒了,上次聽見李初嫣喊救命,還是蔣文琴夫妻要女兒賣身還債的時候。

這又是怎麽了,蔣文琴在牢裏還作妖呢??

等李初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後,蘇悅如頓覺眼前一黑,先險些氣昏過去。

李毅民家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基因啊,夫妻倆王八看綠豆就算了,生出的兒子也這個鬼德行!

果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蘇悅如什麽話也沒說,幹脆利落的把攤子扔給李毅民處理,就該讓他好好看看自己喜歡的侄子是個什麽劣質玩意兒!

接到妻子電話的李毅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回家親眼看見李初嫣手機裏的那條短信,他才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

李毅民臉色鐵青的撥通李從明的電話,對比當時對弟弟李文民的破口大罵,他對侄子的態度已經算相當的容忍和理智。

一直到聽見對方親口承認了短信的事情,才一改之前的冷靜,暴跳如雷的怒罵幾乎要掀翻房頂。

李從明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他早算到李初嫣不會乖乖替他還債,一定會找大伯求助,而大伯向來心軟,又對父親的死,母親的入獄心有愧疚,最多罵他一頓出出氣,最後依舊會幫他還債。

他從來就沒擔心過還不上錢。

唯一讓他頭疼的是以後想再騙取大伯的公司會更費勁一些。

李從明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鏡前,盯著鏡子裏的自己自上而下的打量,確定形象足夠潦倒落魄,才不緊不慢拿上手機出門。

按響門鈴前的一刻,李從明已經換上一副負荊請罪的模樣,進門後客廳地板一跪,啞聲高喊。

“大伯大伯母,是做的不對,我知道錯了!”

沒人說話。

李從明慢慢掀起眼皮,接著楞了楞,“瑤瑤,妹夫?”

“聽說你很坑妹,我還沒見過這麽坑妹的,所以過來看看,開開眼界。”逢年年坐的位置正對著李從明,從視覺上看李從明是在沖她下跪。

李從明意識到這點,卻沒著急起身,入戲飛快。

“瑤瑤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我這個做哥哥的沒有起到好的榜樣,沒能照顧你和嫣嫣,實在太不應該了。”

逢年年:“就是,你知道就好。”

李從明面帶愧色,因為連著幾天沒有休息好,臉色灰白,眼眶中爬滿了紅色血絲。

他耷拉著腦袋,用嘶啞的聲音不斷低聲道歉。

李毅民看著侄子這副憔悴落魄模樣,果然情不自禁的心軟了,他正要開口安撫兩句,蘇悅如的白眼就翻了過來。

李毅民:......

好吧,他閉嘴。

“你確實該死,所以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攔著。”

逢年年說:“不過尋死的方法很多種,我不建議你出去尋死,畢竟路人是無辜的,你真感到愧疚的話,就在家裏找根麻繩自行了結吧,麻繩物美價廉,一塊二一根,很結實,一根不夠可以用兩根。”

“沒死成之前就不用給我們打電話了,我們很忙不想聽你哭哭啼啼逼逼賴賴,不過明年清明上墳不會忘了你,別擔心哈。”

李從明:“......”

逢年年溫柔一笑,仿佛在做臨終關懷:“所以,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李從明:真是栓Q了,但,婉拒!

李從明此時有點下不來臺,在他的設想裏大伯李毅民會是主導,他只需要賣賣慘,表達出自己的懺悔,一切就能皆大歡喜了,而不是這樣被李初瑤架在火上烤!

他正想著得趕緊引起李毅民的註意,李毅民的聲音便如天籟般傳出。

“瑤瑤,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不太妥當。”

就是!

“我們是一家人,哪有勸著家人去死的,從明確實做錯了,可罪不至死啊。”

對啊!!你剛剛說的那叫人話?!

“我已經決定要幫他還——”

是的!幫我還錢!!!

“爸爸你說的對,他死了債就沒人還了。”逢年年笑起來,往池久懷裏鉆了鉆,“所以,我和池久決定幫助他,相信他很快就能渡過這個難關。”

李毅民頓時一喜,“真的嗎,那太好了。”

李從明臉色微沈,頓感心涼,他才不信李初瑤能有這麽好心。

事實如他所料,逢年年沒想讓他蒙混過關。“VC那邊有個工作蠻適合他的,薪水和各項福利待遇都不錯,認真幹幾年就能還清欠款。”

李毅民遲疑了瞬,“這.....”

逢年年:“爸,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多的幫不了。”

逢年年態度一開始就很明確,池久從始至終不置一詞,但很顯然是站在她那邊的。李毅民自然也就明白,女兒的態度就是女婿的態度。

他如果再獨斷專行的要替侄子還債,怕會影響夫妻倆的感情。

侄子和女兒,當然還是女兒更重要。

李毅民無二話,點點頭,轉頭看向李從明:“從明,我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自己惹的債自己的還,不要牽連旁人。”

餘光瞥到黯然抹淚的李初嫣,李毅民語氣加重幾分:“要是再敢讓人去找莊家嫣嫣的麻煩,那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侄子,懂了嗎?”

李從明默默低下頭,額前的碎發擋住了他眼底洩露的陰暗情緒,他緩緩闔了闔眼,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了大伯。”

計劃沒能得到實現,他沒興趣留下來虛與委蛇,出門一上回酒店的車,霎時原形畢露,陰狠的瞪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李家,直至完全消失。

解決完李從明,逢年年言笑晏晏的陪了會兒蘇悅如夫妻,然後趁池久接班的間隙,攆狗一樣把李初嫣攆到房間。

李初嫣知道她手段厲害,剛進房間便著急忙慌的抓了個抱枕擋在胸前,滿臉的驚懼。

逢年年涼涼的看著她:“李初嫣,我記得之前警告過你不要打些亂七八糟的主意,你沒拿我的話當回事兒是嗎?”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我沒有打什麽歪主意,你少冤枉我。”

逢年年面無表情的捏了捏指骨,哢嚓哢嚓的聲音比任何威脅都要擲地有聲,直擊靈魂。

李初嫣慫的不行,嘴上卻硬道:“你要幹嘛,我警告你,我可是莊家的少奶奶,你要是得罪了我,莊家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剛說完,她就見逢年年表情頓了頓,心中登時暗爽不已。

風水輪流轉,她李初嫣非池中之物,理應有被人刮目相看的一天!

李初嫣嘴角控制不住上揚。

“出了這麽大的事莊浩宇怎麽沒陪你來啊。”

李初嫣梗住。

逢年年繼續問:“什麽債需要少奶奶親自躲啊?莊浩宇人呢?”

“他不會是不要你了吧。”

“你胡說!”李初嫣氣急敗壞,“他沒有不要我!”

“那他人呢,怎麽不來陪你?”

“要你管,和你有一毛錢關系嗎?!”

逢年年突然掏出手機低頭操作,李初嫣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她拿出來一看氣個半死。

[來自李初瑤的轉賬]

[0.1元]

你他媽......李初瑤我敲你嗎!你他媽還能再無恥一點嗎?!

逢年年揚眉:“現在可以說了吧?”

李初嫣:“.....滾啊!”

“哦,原來他真的不要你了。”

李初嫣氣了個仰倒,怒而反駁:“你放屁,他愛我愛的欲罷不能,每天噓寒問暖給我花不完錢,等以後他繼承家業我就是莊家太太,過的比你好千百倍!你就是眼紅我!”

喊完這麽一通,她暢快多了。

逢年年意味深長地看她,懶懶睨著:“可憐,原來你真被蒙在鼓裏。”

李初嫣瞪圓了眼:“我現在今非昔比,你休想像以前那樣拿捏我。”

逢年年不愛做惡人,可如今她想試試。

幾分鐘後,李初嫣踉踉蹌蹌從李家跑出來,外頭烈日當空,灼熱的陽光打在她身上,她卻無知無覺,睜著空洞無神的大眼睛,宛若行屍走肉般朝著某個方向前進。

——“你闊太太夢可能要碎了。”

——“莊浩宇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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