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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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家, 宋立青發現有什麽地方變了，由於變化太細微，她實在沒找出具體哪裏變了。
擼貓刷劇, 忽然想起同事前兩天說公司附近有一家寵物醫院在搞活動, 尊享絕育套餐699送一次抗體檢測。
刮刮樂也到該去勢的時候了。
宋立青垂下眼睫，摸了摸刮刮樂的頭，她想到網上送貓絕育時要上演一場戲，不然貓咪會記仇。
貓真的會記得誰把它噶了嗎？
“周祁。”
“嗯？”周祁在忙活晚餐, 聞聲扭頭，“怎麽了？”
“我們找個時間去給刮刮樂把絕育做了吧。”
“行啊。”
從同事那裏問到醫生的聯系方式, 加了好友開始預約, 周祁現在又不去上班, 整天在家裏研究菜譜, 時間多的很，哪天都可以。
宋立青看了一下天氣，找了個溫度稍微高點的時候。
預約完成，醫生讓提前六小時禁食。
刮刮樂還不知道自己要經歷什麽, 喵喵叫了一聲，它的聲音是很嗲的, 宋立青開始因為聲音把它認成了母貓，後面看到它碩大的蛋才糾正過來性別。
把時間跟周祁確認了一遍, 他說可以。
茶幾上iPad播放的劇到片尾，宋立青點了退出, 餘光瞥見一旁的黑色錢包, 出於好奇, 拿起來看了一下。
錢包這東西已經很少見了，出門一個手機就能解決所有, 若要緊事要帶身份證，往包裏一塞就行了，宋立青上次用錢包還是高中。
但那叫零錢包，跟這種錢包也不沾什麽關系。
錢包夾一張照片映入眼簾，宋立青抽出來看，是她費盡心思想了好幾個夜晚做出的決定，闖入他的鏡頭。
以為石沈大海的一張照片卻被他好好珍藏。
不漂亮，臉頰很肉，是高中的她。
看人第一眼看臉，臉不合意，也沒了想要了解的意思。宋立青經歷過不漂亮帶來的漠視，也經歷過漂亮所帶來的紅利。
她太明白長相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了。
後來和她說喜歡的人，都是基於她這張臉上所說，真心幾分，難猜測。周祁不一樣，在這之前他就發現她了，奉她為明亮星。
她以為自己高中不過一顆路邊搖曳的野草，不曾想也能成為一株茉莉。
宋立青望了一眼正戴著圍裙給她做板栗燒雞的男人，廉價油煙機聲音響，抽油煙功能等同擺設，煙霧繚繞，他站在那兒，像謫仙般。
謫仙應當不食人間火，卻偏為她落入凡塵俗世，洗手羹湯。@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一瞬間，鼻頭泛酸，熱淚在眼中。
裏面一些銀行卡跟身份證，現金有兩張，宋立青認得，這兩張是那時睡了他，落荒而逃留下來的。
連號的，她特意留的。
她悄悄把照片放回去，錢包歸於原位，撐著下巴看他忙碌身影，原來自己也是可以被愛，被堅定選擇的。
宋立青不擅長表達自己的內心，要讓她來說，她會說很多句謝謝，他並不喜歡聽到謝謝二字。
那要怎麽表達呢？
周祁放好貓的糧，刮刮樂過來，他摸了摸，給它找了個新夥伴，希望到時候相處愉快。
他起身正要跟宋立青說這件事，忽然視線一片黑，他的眼睛被一只溫熱的小手捂著，彎了彎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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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她下一步動作。
雖然不知道她要幹嘛，但按這樣趨勢，應該還挺刺激的。
“你這襯衫扣怎麽那麽難解啊？”
“……”
單手解扣，她半天解不下一顆紐扣，搞了半天，額頭汗都要出來了，她一急，用力一扯，紐扣散落地板彈出聲響。
她踮腳吻上他的唇。
躺到床上那一刻，宋立青忽然睜大眼，她終於知道哪裏不對了，這個床換了，變得柔軟許多，好像也更大了。
顧不得多想，她剛點燃了一把火，這會兒得負責滅了。
早上意識朦朧，想不起昨晚的主動，只覺得渾身酸痛，哪哪都痛，揉著腰下床，在地上發現一件白襯衫，跟四處散落的紐扣。
她拎起白襯衫，納悶呢，這衣服怎麽在地上，紐扣還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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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從我身上強剝下來的。”
男人不知道幾時也醒了，走到了她旁邊，饒有興致欣賞她的傑作，昨晚的主動出乎意料。在新床上面折騰到很晚，饜足後抱著她入睡。
現在下午一點，兩個人睡了很久。
宋立青臉一熱，“你胡說。”
她怎麽可能脫他的衣服，明明每次都是他自己脫。
周祁慢慢地說:“那情景重現一下？”
宋立青把襯衫搭在臂彎，蹲下去撿扣子，拒絕道:“這個就不用了，先想想你這件襯衫怎麽辦吧。”
“找裁縫把扣子縫上？”她扭頭問。
周祁搖搖頭，“丟了吧，我還有很多件這樣的襯衫，你可以隨便脫，隨便撕。”
宋立青站起來，“我沒有那個癖好！”
周祁語調上揚:“哦？”
宋立青惱怒，對他說:“你今晚不許來這邊了，回你自己那去睡。”
話落，周祁立馬收起那嬉皮笑臉模樣來，上前哄著人，宋立青意志堅定，特別堅定。
周日這一晚，周祁在隔壁敲墻敲了好久。
宋立青戴著耳機，隔絕了好些聲音，對她影響不大，手機上的消息沒停。
大學室友也發來信息。
上次烤肉店見面，室友八卦了兩句，然後祝福他們幸福，之後沒有再聊，偶爾朋友圈點個讚評論一句。
連發好多條。
宋立青點開聊天框，都是截圖，她點開看，是大學的表白墻。
她沒有關註表白墻那個賬號，從來沒去看過，她經常會上表白墻，但都是室友截圖給她看了才知道。
上面是撈人的信息。
地點不限於操場、教學樓、食堂，很多個地方都是在撈同一個人。基本只拍到了背影跟側臉，正臉圖很模糊，圖片上的男人也戴了帽子跟口罩。
擺明了不想別人認出來。
宋立青放大看圖，她認得，是周祁。
哪怕朦朧背影她也認得，已經知道周祁經常出現在她的大學，但當真正看到圖片的那瞬間，感覺很不一樣，她特別想哭。
大一因為被拒簽，她躲在被子悶聲哭，覺得這輩子都跟他無望了，她根本到不了他的世界，他太遙不可及。
可他來到了她的身邊。
圖上每一個地點，都是她常去的，宋立青一張一張翻，思緒萬千，看著喜歡的人跟別人在一起，會很難受。
就像高中，她聽著所有人在讚嘆他與盛嬌的般配。
但她連一句否認的意見都不能發出，一出聲，他們的目光就會移向她，她的心思藏無可藏。
室友也是無意刷到，有人又重新撈了撈，問是哪屆的學長？之前發過好多，沒人知道，有人說可能不是他們學校的，可他們學校也不讓其他無關人員進校啊？
身份撲朔迷離，成了大謎團。
好多年後又被頂上來再詢問。
宋立青去重新下載了q.q，找到表白墻的賬號，室友早在下面評論了。
【別撈了，好像是我室友對象，都散了吧。】
用著好像二字，並未落實。
【你也說是好像了，又不一定就是。】
室友應該這才來詢問的，宋立青在那條回覆上再回覆，她給予一個肯定的回答，那就是她對象。
宋立青有點難過，看到室友又發來新消息。
【我想起來一件事，我總算知道為什麽那時候看你對象有點眼熟了。畢業那天見過，就晚上我們去酒吧喝酒，你還記得嗎？梁嘉佑說你喝多了連男朋友都分不清，牽了別人的手。】
大四畢業，全宿舍決定去酒吧瘋狂一晚，叫上了各自的男朋友，那時候她還沒跟梁嘉佑提出分手。
卡座位置，黑皮沙發，桌上黑桃A。
高談闊論酒杯碰撞，搖骰子玩樂，宋立青不會玩，就在一邊看，他們教了她好久，她也學不會搖骰子。
抿了幾口酒，意識有點不清醒，宋立青撐著下巴傻笑看他們，沒一會兒，她感覺自己需要一趟廁所。
跟他們說了，好像都沒聽到。
宋立青就自己起身去找廁所，找錯方向，遇到一個好心人把她帶到正確方向。
她出來又迷路，呆站原地，前面突然過來一波人，宋立青立馬轉身，碰到散臺桌腳一個不穩，差點摔倒，手被拉住，撞進了一個溫暖懷抱。
當時宋立青只覺得味道熟悉好聞，她送了這個味道給梁嘉佑。
她放下了戒備的心理，由他牽著自己的手走，後來怎麽回到卡座的，宋立青記不太清，她聽到了梁嘉佑說的那句話，好像還出聲反駁了。
金屬鼓樂躁動，光影繚亂，茫茫人海，她要是清醒著就好，要是能多看看就好了。
宋立青擡眼，霧著水汽，長長嘆了一口氣。
隔音很差，周祁聽到了那邊動靜，似乎是下床翻找東西，隨後聲音越來越遠。
周祁覺得自己現在像個變態，窺探欲很旺的那種，貼著耳在墻壁，她出門了，這麽晚了還出去嗎？
他正要打電話。
門被敲響。
他趕緊下床去開門，宋立青裹了一件外套站在那，眼尾紅紅的，好像才哭過。
是什麽樣的傷心事讓她哭了呢？
周祁將她抱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因為家裏的事麽？
從魏逢京口中聽到的，他高中人在京北，浮臺認識的人倒不少，是個信息通，宋立青家裏那檔子事在那個小區被議論了蠻久。
家長裏短等於飯後甜點，沒事就講兩句。
她不主動講起這些事，他這輩子都不會過問的，愈合的傷口沒必要再撕開以表坦誠相待，對她很殘忍。
所以現在周祁只是抱著她。
千言萬語也比不過一個擁抱跟無聲的陪伴。
宋立青甕聲甕氣的，“一個人睡好像有點冷。”
“還是一起睡好。”
今晚在這邊睡，宋立青躺在他的床上，心裏沒有別的想法，就是一直盯著他看，擡手指尖描摹他的輪廓。
從眉眼到嘴唇。
她在深刻臨摹她畫中的主角。
周祁唇角揚起淡淡的笑容，握住她的手，“今晚要不要休息了？你身體還能承受嗎？”
昨晚做太狠了，泛紅泛腫。
宋立青哼哼一聲，嗔怪他不節制，他又問，昨晚誰主動的？
她不說話。
四目相對，看著彼此。
黑暗裏其實不能看得很清晰，但他卻說從她眼裏看到了東西。
她問:“看到了什麽？”
“一輩子。我們的一輩子。”
宋立青那時候就一個想法，要不明天就去領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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