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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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清祐在副駕駛座上睡著了。

降谷零把車停在據點門口, 看了九十九清祐好一會兒,才下了車把他連著外套一起從車裏抱了出來。

九十九清祐只是挪動了一下,然後就相當心安理得地繼續閉上了眼。

降谷零小聲和他說了一句:“配合一下噢。”

琴酒剛好完成了一項任務回來, 在降谷零旁邊停下了車。是幾乎要撞上的距離,含著挑釁的惡意,降谷零卻連避開的動作都沒有,平靜地和坐在車裏的琴酒對視。

見琴酒冷冷地盯著九十九清祐的後腦勺, 降谷零就把手罩在九十九清祐的後腦勺上向自己懷裏壓了壓。

“真是濃重的血腥味啊,琴酒。”降谷零率先說道。

琴酒咧起惡劣的笑,用涼颼颼的語氣說:“我倒是希望有一天可以染上你們的血液的味道。”

降谷零按著九十九清祐的力道讓他無法動彈, 九十九清祐立刻就明白他的意圖。

他安分地裝作自己陷入了昏迷,一點動靜也沒有地窩在外套裏,只有從降谷零臂彎處垂下來的小腿隨著降谷零走動的步伐在晃動。

降谷零一副不想和琴酒所說話的模樣, 把他丟在了身後。

車裏,伏特加小心翼翼地問:“大哥,多賽托這是......”

琴酒冷笑一聲:“波本恐怕早就知道多賽托的藏身之處了。”

“啊?是波本把多賽托藏起來了嗎?”

“不, ”琴酒收回看向降谷零的背影的視線, “他的心思可不止這樣。”

降谷零把九十九清祐帶回了自己房間裏, 九十九清祐在躺到床上的那一刻,睜大了他亮晶晶的眼睛。

“嗚哇,好刺激噢。”他看起來很激動,但克制地壓低了音量。“竟然在琴酒面前演戲,太刺激啦!”

降谷零笑:“清祐不是做得很好嗎。”

他邊整理著房間裏的東西、給九十九清祐找新的洗漱用品, 邊解釋說:“琴酒那種人, 不會相信直白地展露在他眼前的事實, 他會更加相信自己推測的結論。所以我就把錯誤的線索展現出來, 把他引到錯誤的結論上去。”

他提起琴酒身上的血腥味, 讓琴酒同樣註意到他身上開過槍之後的硝煙味。

再加上九十九清祐的配合,所呈現出來的就是“波本用槍威脅多賽托,再使用某種手段使多賽托昏迷後、將多賽托帶回組織”這樣的情形。

光是這樣還是不夠的,但降谷零之前為了給九十九清祐帶書,已經在組織中有了“波本對多賽托執念頗深”的傳言......

想到這裏,他的眼神微妙地飄忽了一下。

悠哉游哉躺在床上玩手機的九十九清祐收到了宮野明美的回信。

在降谷零給他宮野明美的聯絡方式之後,宮野明美和堀山在化學上幫了他不少忙,給降谷零的那張紙上的成果就是在堀山和宮野明美的幫助下完成的。

九十九清祐剛剛和宮野明美說了他回到組織了的事,宮野明美很擔憂地問他今天晚上住在哪裏,當心有人趁夜裏對他下手。

九十九清祐如實告訴她:“宮野小姐放心好啦,我和安室先生一起噢。”

宮野明美回覆:“就算是安室先生也不能放松警惕啊,九十九君。”

降谷零終於找齊了東西,把毛巾和換洗衣物一起遞給九十九清祐,“先起來去洗漱一下吧。”

九十九清祐坐在床邊上問他:“安室先生呢?”

“我今晚還有很多事要做呢。放心好了,有需要的話我還可以去找綠川。”

九十九清祐反而不高興地撅起了嘴:“安室先生願意和綠川先生一起睡卻不願意和九十九大人一起睡。”

降谷零無奈:“都說了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因為我很晚才會回來,會打擾到清祐的。”

“沒關系啦,九十九大人都不介意了。”他眨巴眨巴眼,理直氣壯:“九十九大人一個人在這裏會害怕的啦。”

“但是......”

在降谷零說出“但是”之後的話之前,九十九清祐就抱著洗漱用品跑去了衛生間,還在門口給他做了個鬼臉。

降谷零嘆了口氣。

在這種小事上他完全沒辦法堅定地拒絕九十九清祐,那就只好早點解決完多餘的事情早點回來了。

而他要解決的事——

降谷零找到琴酒的時候,琴酒正踩著一個人的腿,槍口對著那人的頭,扣在扳機上的手指蓄勢待發。

琴酒瞥過來的眼神中還帶著殺氣。降谷零舉起手,一臉無辜:“別這麽看我啊,我只是過來看個熱鬧罷了。”

“你要為他求情嗎,波本。”

琴酒踩著的人是上森修。上森修一臉痛苦,緊緊地閉著眼睛,似乎已經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聽見了降谷零的聲音他也沒有做任何反應。

“嘛,畢竟上森醫生和多賽托也不淺的淵源,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把上森醫生作為‘重逢的禮物’送給多賽托。”降谷零笑著說,“而且,腦磁儀的研究需要新的‘實驗品’。”

“呵,不錯的禮物。”琴酒的手臂劃過一個弧度,槍口轉而對準了降谷零。“你以為,你現在能站在這裏說話就證明了我對你毫無懷疑嗎?你確實有不錯的能力,但是,我可不相信你的忠誠度。”

不管是調查結果中的“安室透”的所作所為,還是這段時間裏“波本”的一系列舉措,安室透所透露出來的性格特質中一直都缺少忠心。

對這樣的敏感話題,降谷零毫不畏懼。他用一種誠懇中卻又帶著囂張的語氣說:“關於這一點,不應該是組織想著該怎樣留下我嗎?廣泛意義上來說,我也只是在為組織打零工而已,‘員工’的忠誠度不是‘企業家’該考慮的事嗎?不要本末倒置了,琴酒。”

他倒是反客為主地對琴酒說教了起來,伏特加抹了一把冷汗,琴酒卻笑著收起了槍。

“證明給我看,波本。”

降谷零聳肩。“證明這種難以具現的量化概念,饒了我吧。”

或許是因為對自己有超凡的自信心,安室透從來都不會在談話中把自己置於一個第一級的地位上。面對琴酒時是這樣,面對朗姆時也是這樣。

但也是因為如此,琴酒才會在無法證明他的忠心的情況下依舊給予了他一定的信任。

因為他看到了安室透的“野心”。

只要能讓他摸到晉升的機會,安室透就會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而留在組織內。

琴酒沒有再為難,帶著伏特加離開了,留下一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上森修。

上森修的腿被打穿了一個孔,源源不斷地在往外淌血。看這出血量,如果把他放在這裏不管,用不了半個小時就會失血過多而亡。

降谷零蹲在他身邊,從口袋裏抽出一把匕首,隨意地劃開上森修的外套做成布條,簡單地在腿上做了下止血的處理。

“抱歉啦,等下還要回去見到清祐,可不能弄得太血腥了。”他對傷患說著這樣不體貼的話。

上森修虛弱道:“這算什麽,為了SYNC42的解藥的報恩嗎?”

降谷零使勁拉緊了當做止血帶的布條,上森修痛得發出一聲悶哼,但降谷零恍若未聞,淡淡道:“別想多了,只是還有情報需要從你的嘴裏挖出來罷了。”

上森修勉強地睜開眼睛,就看到降谷零看不出情緒的面無表情的臉。

他“呵”了一聲,“太滑稽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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