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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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被琴酒帶去了一個像監獄一樣的地方, 一個個隔開的房間用鐵欄圍起來,墻上還有釘死的鐵手銬。

看起來,這個地方是用來關押“有問題”的組織成員的, 地板上還有陳年的汙漬, 看著像是洗不掉的斑駁血跡。一踏進這裏, 就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從脊椎竄上來。

好在他打量了一圈, 沒有發現監控監聽設備,這勉強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

但這更加說明了這個地方的危險性。沒有監控, 說明他們不想留下證據。那麽這裏恐怕就是組織處理叛變的成員和臥底地方。

“這是把我當作‘叛徒’來對待了嗎?”諸伏景光即使是處在被“關押”的狀況中,依舊十分地風輕雲淡。“會不會有點不太合適。”

琴酒還算欣賞諸伏景光的態度,沒有像之前的人一樣哭喊求饒, 也沒有急於解釋自己, 鎮定地好像確信自己不會有事一樣。

“我會帶著調查結果來告訴你你的結局。”琴酒冷冰冰地說完,便毫無感情地扭頭就走。

諸伏景光只好無奈地對著到處都是汙漬的關押室嘆氣。

“看起來還要在這裏呆上幾天,要稍微收拾一下呢。”

伏特加忍不住回頭。

綠川光好像怎麽也不會生氣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十八號研究所的傳言中“兇狠”的模樣啊?

琴酒讓伏特加開車回到了公寓樓調查,在黑夜裏跟著馬修格林留下的血跡一直追蹤到了小巷子中。

伏特加問:“大哥, 綠川光到底是有問題, 還是沒問題?”

琴酒只說:“他是個聰明人。”

伏特加茫然,伏特加想想算了不問了。

琴酒眼尖地從鋼筋混凝土堆裏撿出一顆子彈,拿在手上轉了一圈。對槍丨械很熟悉的他立刻就判斷出了這顆子彈的型號。

“新南部M60。”

伏特加驚訝:“新南部M60?這不是……”

“啊,沒錯。”琴酒咧開一個陰測測的笑, 看表情甚至有些興奮。“看來我們當中, 混入了不得了的東西啊。”

“是綠川光那個家夥?”

“不管是誰,很快就會知道了。”

在子彈旁有一灘血跡, 再往前就失去了蹤跡, 只有淩亂的腳步。

可疑的是, 雖然腳印非常雜,各種型號花紋的鞋印都有,但這裏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子彈也只有一發。

“我覺得不是綠川光哎,大哥。”伏特加煞有介事地分析道,“綠川光把他看到人了的消息告訴我們,如果他和日本警察有關系,那這不就是把嫌疑擺在我們眼前嘛。”

琴酒冷哼。又一次肯定了綠川光的智商:“他沒那麽傻。如果他不說,他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伏特加一向對琴酒的判斷深信不疑。“這樣啊。”

但是他想了一晚上沒有想明白,琴酒既然懷疑綠川光,為什麽對待多賽托卻依舊那麽輕拿輕放。按照以往,和綠川光接觸最多的多賽托一定也是重點懷疑的對象。

只是看大哥真的心情相當差勁的樣子,伏特加的直覺告訴他,如果這時候提到“多賽托”,大哥可能會暴躁地把自己踹下車去。

————

因為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今天研究所的大家似乎都有些心虛,所有人都在加倍賣力地幹活。

其實他們的選擇很正常,琴酒不會對九十九清祐做什麽,但面對他們時可就不會那麽好說話了。

只是九十九清祐說過“不在意”之後,難得留有良心的他們反而更加覺得愧疚。

受不了那種氛圍,九十九清祐就大半天都窩在了辦公室裏。

諸伏景光只不過半天不在而已,他原本整齊的桌上已經一團糟了,文件和書左一堆右一堆,地上還有一堆。松田陣平進來時,見到埋在白色打印紙中的九十九清祐,就像在盒子裏扒拉木屑的倉鼠。

“叩叩”。他敲了敲門示意。

九十九清祐擡起頭,楞了兩秒後才反應過來。

“松田警官!”他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向門口沖去。

帶起的風把桌上的文件掀起,在嘩啦啦的翻動聲中,松田陣平接住了某個明顯無聊壞了的家夥。

“哼,怎麽,很不可思議嗎?”他任由九十九清祐像汲取安全感一般往他身上蹭,話中明顯帶上了笑意。

“是松田警官!”

“嗯。”

“太好啦松田警官,帶我出去玩吧出去玩!”九十九清祐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松田陣平發送祈求光波。

“啊。”松田陣平過來就做好了帶他出門的打算,漫不經心地指了指他掛在椅背上的衣服。“把外套穿上再出門。”

“那個是綠川先生的外套啦。”九十九清祐迫不及待地把松田陣平往外推,“快點啦,松田警官好磨蹭。”

“什麽啊,急得好像一年沒出過門了一樣。”

“可是我還沒有和松田警官一起出門玩過誒。”

九十九清祐的期待很好地滿足了松田陣平莫名幼稚的好勝心,有種“雖然你們天天和他呆在一起,但他最期待的果然還是和我一塊兒出門玩嘛”的驕傲感。

所以雖然他臉上寫著“真拿你沒辦法”,但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麽看怎麽高興。

“想去哪兒?”

九十九清祐想了想,“想去找綠川先生。”

松田陣平一秒鐘收起笑臉。“不行。”

“那想去找秋谷先生。”

“不行。”

“誒——宮野小姐呢?”

“不……算了,這個勉強可以。”

九十九清祐撅嘴,“為什麽就宮野小姐可以嘛。”

“……”因為只有宮野明美看起來心思最少啊。剩下那兩個不管是不知深淺的秋谷也好、潛進組織後黑得一塌糊塗的諸伏景光也好,看上去都像是想要把笨蛋九十九忽悠進圈套裏的人。

這麽一想,他松田陣平竟然是其中為數不多有良心的人。

邊往研究所外走,松田陣平邊問:“綠川……他怎麽了?”

諸伏景光把手機扔了之後,降谷零就再也聯系不上他了。因此也不得不答應讓松田陣平一起參與進計劃中來。畢竟現在,想要獲取諸伏景光的情況,也只能通過九十九清祐這一條途徑了。

一說到諸伏景光,九十九清祐就有些沮喪。

“綠川先生被琴酒帶走啦,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松田陣平見他臉上是真情實感的難過,有些吃味地問:“這麽喜歡他啊?”

“因為綠川先生會做好吃的甜點,說話也很溫柔嘛。”

“我還以為你會說:‘因為綠川先生是百分百的朋友嘛。’”松田陣平不倫不類地學著九十九清祐的語氣說。

“沒有噢。”九十九清祐坦然地看著松田陣平,“百分百的朋友只有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而已啦。”

他總是一臉天然地說出讓人不好意思的話,仿佛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松田陣平撇開頭,但又忍不住偷笑。“算你還有良心。”

九十九清祐可不是會被隨隨便便套住的人,這個小笨蛋其實完全一清二楚誰才是最真心待他的人。

松田陣平在心裏幸災樂禍:景光你這樣可不行啊景光,人家只當你是個做甜品的廚子而已嘛,頂多還能算個玩伴。

“松田警官在高興什麽呢?”

“沒什麽,快點走快點走。”

“誒——”

“都說了沒什麽。”

“因為‘百分百的朋友’所以高興嗎?松田警官好不坦率。”

“是啦是啦,我就是很不坦率。在外面的時候就不要叫‘警官’了,會引起註意的。”

“唔,那,松田先生。”

“你這家夥是對敬語有什麽執念嗎?一直都‘先生’、‘小姐’的,好像除了那個叫琴酒的之外,不管是誰你都要加上敬稱。”

“因為九十九大人超級講禮貌的嘛。”

“這種形式上的禮貌並不需要,平時可一點都沒看出你這小鬼有哪裏尊敬我了。”

九十九清祐擺出正經的表情胡說八道:“尊敬可不是放在嘴上說的噢,我心裏可是超級佩服松田警官的。”

“誰信啊。”不過松田陣平也不在意這個,九十九清祐要是真的“尊敬”他,他才是要開始苦惱了。“都說了不要叫松田警官,叫松田也可以陣平也可以,‘松田警官’這麽長的稱呼也太別扭了。”

一直都被稱呼為“松田警官”並且從來沒有覺得哪裏不合適的松田陣平才是最別扭的。

“唔,感覺好奇怪。”

“一點也不奇怪,給我多叫幾次就習慣了。”

九十九清祐面露難色。

□□的松田陣平摁住他的腦袋。“快點,我的名字是什麽說不出口的東西嗎?”

“唔,”九十九清祐不情不願。“松田。”

其實叫出口了之後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是松田陣平想了想。

“果然還是叫名字更好一點。”

“什麽嘛!”九十九清祐不滿了,伸長了手去揪松田陣平的臉,“九十九大人明明都已經妥協一步了,松田好過分!”

松田陣平被他揪住臉,含糊不清還要堅持說:“是陣平啊、陣平。”

他們一個按頭一個揪臉地在研究所門口扭成一團,也幸好路上沒有人能看見。

最後自然是松田陣平勝出了,用擒拿法把九十九清祐的手背在身後扣起來,逼著他小聲得不能再小聲地叫了一句“陣平”,才滿意地松了手。

九十九清祐看起來很好接近又非常自來熟,其實心防真的相當重啊。

松田陣平揉著自己紅了一塊的臉頰想。

嘛,不過。

松田陣平可是行動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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