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梓逸很少在眾人面前露面，所以旁人都不太敢接近。

葉櫟的朋友們看著葉櫟，又看了看重梓逸，說道：“那……那你們先聊……我們就先走了哈。”畢竟大皇子殿下重梓逸的氣場太強大了，旁人都不太敢與他親近。

“啊，好的。”葉櫟同幾位朋友道別。

他們走後，小樓裏就只剩下了重梓逸和葉櫟。

葉櫟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自己的腦袋，說道：“殿下，你怎麽這麽晚還出來了……”

他以為重梓逸不會再出來了的。

重梓逸走上前去，隨手撿起桌上的一個酒杯，開口說道：“你們已經結束了啊？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沒關系，殿下來了就好……收到殿下的禮物，我很開心……”葉櫟笑著說道。

重梓逸找了一個幹凈碗，舉起酒壇為自己倒了半杯，向著葉櫟說道：“來，我敬你一杯。”

葉櫟看著重梓逸舉杯一飲而盡。

重梓逸向葉櫟展示空碗，葉櫟忍不住拍起掌來。

“殿下，你可看見了我們方才放的那個煙花？”葉櫟笑呵呵地問道。

“看到了，很多人都看到了。”重梓逸點頭答道，發現這小酒樓裏的酒，滋味還是很不錯的，直言讚嘆道：“這酒，味道不錯。”

“確實不錯……這是我從南邊那裏的釀酒大戶裏運過來的。”葉櫟指了指那酒壇，有些小驕傲地說道，“比起宮裏的禦酒，也不差多少吧。”

重梓逸淺笑，點了點頭。

“看在今日是我生辰的份上，殿下就陪我多喝幾杯吧？”葉櫟請求道。

重梓逸平常會沾些酒水，但從不多沾，只是象征性地喝上幾口，以示敬意。

重梓逸同翰林院的幾位老頑童爭論編書細節也確實感覺煩躁，以葉皇後為首的皇族，卻鮮少有人站在他這邊替他說話，為他撐腰。說到底，他還不過是一個有幸參與監管詩書編纂工作的閑散皇子罷了。

因為沒權沒勢沒依靠，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欺淩他嗎？

往後的日子，他還要這樣度過嗎？

重梓逸一想到這裏，就覺得心中苦悶，這樣的憂愁，他又該如何排解呢？

正是因為如此，他方才才會主動飲用這面前的酒水了。

“好。”重梓逸答應了。

葉櫟聽著十分高興，為自己和重梓逸都滿上了一杯，他舉杯敬重梓逸。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甘甜的酒水順著喉到滑入他們的肺腑胸腔之上，火熱又清爽。

對重梓逸來說，這是他第一次嘗到這樣的滋味。

葉櫟笑著說道：“如何？”

重梓逸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水，道：“甚好。”

“那……再來？”葉櫟提議道。喝了一晚上的酒，他已經是醉醺醺的了。

“好。”重梓逸又是一口應下，既是滿足葉櫟，也是滿足重梓逸她自己。

沒想到，兩人竟這麽一晌貪杯連著喝了好幾口。

第一次喝這麽多酒的重梓逸有些不適應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殿、殿下，你還好嗎？……若是困了，可以去樓上休息……樓上有雅間。”盡管已經醉了，但葉櫟還是挺牽掛重梓逸的，葉櫟含含糊糊地說道。

這棟天香河畔的小樓，是他葉櫟名下的財產。

重梓逸扶著自己的頭，說道：“啊？好，那……我們都早些休息吧。”

“嗯……殿下，你先上去吧，哪個房間都行……我、我隨後也歇息了。”葉櫟眼神迷離地看著手中的酒杯。

“嗯……那我就先上去了。”重梓逸撐扶著自己的腦袋，晃晃悠悠的往小樓的樓梯出走去。

葉櫟癱坐在原地，閉上眼睛慢慢地恢覆自己的精神。

小酒樓裏一片寂靜。

葉櫟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聲，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一位侍者現在門旁，為了不驚醒葉櫟，他輕輕地扣了扣門。

葉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過去。

侍者垂首立在門口，輕輕地問道：“公子，黎姑娘來了。”

黎姑娘？黎雅娘？

他沒聽錯吧？

葉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稍稍坐直了一些，問道：“什麽？你再說一遍？”

侍者正欲重覆自己方才的話語，一只手忽然出現，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說道：“行了，你可以下去了，這裏我來就好。”

“是。”侍者看了葉櫟一眼，乖乖地退了下去。

黎雅娘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一邊環顧著小酒樓內部精致的裝飾，一邊說道：“就是我來了啊，怎麽？不歡迎嗎？”

葉櫟吃驚地揉了揉自己的雙眼，看著面前還有些風塵仆仆的人，說道：“你、你不是離開國都，還有一兩天才能回來的嗎？你、你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黎雅娘笑著說道：“原本的計劃是那樣的，沒錯啦，只是，我覺得不能錯過某個臭小子放的煙花，這不，快馬加鞭得趕回來了呢……”

葉櫟問道：“煙花……你、你也看到了啊？”太好了呢，他還以為……黎雅娘不能同自己一起分享看到這摧殘煙花的喜悅了……

“看到了，今天你這生辰宴……很不錯喲。”黎雅娘由衷地讚嘆道。

葉櫟立在小樓一樓中央，被黎雅娘這樣稱讚，有些窘迫。

黎雅娘繼續說道：“咦，這麽晚了。其他人都走了是吧？殿下來了也走了嗎？溫晴姐可是來過了？……”

“都走了……殿下和溫晴姐也來了，只是……”喝了太多酒，葉櫟的太陽穴有些發疼。

“嗯？只是什麽？”黎雅娘含笑看著吃疼的葉櫟，追問道。

“只是，溫晴姐很早就回去了，殿下……還留在這裏，他……跟我喝了幾杯，在樓上歇下了……”葉櫟吃力地說道。

“什麽？殿下還沒有回宮？他還在上面？”黎雅娘很意外，飲酒宿醉，完全不是她所認識的重梓逸會做出來的事情啊，太不符合他的風格了吧？

“……”葉櫟坐回椅子上，嘴中不知在輕輕地嘀咕著什麽。

“你怎麽不說話了？”黎雅娘走進葉櫟，看著他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忍不住責怪道：“你怎麽喝了這麽多酒啊？小孩子應該註意一點啊！”

“我、我……沒事。”葉櫟的酒量比重梓逸大多了。

“既然你沒事的話，那我上樓去看一下殿下怎麽樣了……”黎雅娘聽到葉櫟的回答後，說道。

正欲抽離，葉櫟忽然出手，抓住了黎雅娘的手腕。

“恩？幹嘛？”黎雅娘回過頭來，看著葉櫟。

葉櫟閉著眼睛，輕聲吐息道：“你現在還不能走……我、我還沒有收到你的禮物……”

黎雅娘被他一語點醒。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麽欣賞她的表演啊？再說了，她一路奔波。現在真的沒有力氣跳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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