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殿下饒命！”安常驚叫著跑開來躲避著唐軼的雪球，兩人玩的不亦樂乎。在他們二人面前，唐軼向來就沒有一個殿下的樣子。

重羲陽看著兩人盡情玩鬧的畫面，心中很不是滋味，就算他再怎麽才智過人，他也不過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他……也很想玩雪。

忽然，一個小小的雪球砸在了重羲陽的鬥篷上，碎裂成小小的雪花，落在了重羲陽的手上，再落到了地上。

重羲陽驚愕地看過去。

一個盤著雙髻的女童正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一小把雪，對他毫無保留地笑著，笑容明艷甜美，好像能融化這冰天雪地。

“言言！你怎麽可以隨便拿雪球砸別人！”一位美麗的女子走了過來，抓住了女孩的手，把她手裏的身上的雪花拍掉，嗔怪道。

小女童看著重羲陽，滿不在乎地笑道：“娘親，您看那邊的小哥哥一直站在那裏看別人玩雪，多孤單啊，言言想帶他一起玩……”

女子整理好女童身上的雪跡後，牽著小女童的手來到重羲陽的身前鞠躬道歉：“這位小公子，抱歉驚擾您了，小女言言不懂事，還請小公子莫要責怪。”

重羲陽看著女子和女童身上的尋常衣裳，知道兩人應該是來這裏參加新年大典湊湊喜氣的宮中親屬，也不過是尋常百姓，笑道：“無妨。我不會怪她的。”

重羲陽看著那小女童，笑容暖暖的。

小女童擡頭看著自己的娘親說道：“娘親，小哥哥為什麽要責怪言言啊，不是說被雪球砸中會很幸福嗎？”

女子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這是娘親亂說的，言言別當真。”

重羲陽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鬥篷上殘留的雪球，將手指上的額雪展示給母女兩人看，笑道：“謝謝，你們的祝福我已經收下了。”

“小公子當真同情達理，言言，還不謝過哥哥。”女子見重羲陽衣著不凡，料想應該是某位貴人之子。

小女童看著重羲陽，笑呵呵道：“謝謝哥哥，祝小哥哥新年快樂，歲歲平安，年年有餘。”脆生生的女童音，別外清澈好聽，又含著滿滿的真誠。

重羲陽露齒笑道：“好，你也是。”

女子摸了摸女童的頭，對重羲陽說：“那民婦就不耽誤公子了，民婦告退。”說完就牽著小女童回身走了。

小女童任由娘親牽著，走出兩步之後，回頭看了站在原地的重羲陽一眼，臉上依舊掛著閃耀的笑容。

當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重羲陽在心中暗嘆，是叫言言是嗎？

周如海好不容易才從唐軼和安常的圍追堵截下逃離，他跑回重羲陽的身邊，看著重羲陽身前的雪渣，驚異道：“天哪，是誰竟敢拿雪砸崇陽大人？”

重羲陽年歲雖小，但才學過人，皇上升了他侍讀的品階，故而宮人們都喚他為“大人”。

重羲陽不在意地笑了笑：“沒什麽，我沒事。”

是那個小女童砸過來的小雪球，讓他第一次感觸到，雪的溫度和雪的柔軟，他甚至有些希望小女童砸過來的是個更大的雪球……

唐軼和安常兩個人玩得有些累了，從草坪上跑了下來：“崇、崇陽……哈哈哈，讓你久等了……”

他們二人在玩樂的時候太過投入，以至於完全沒有看見方才的一幕。

“無事。”重羲陽輕輕地搖頭笑了笑，想起方才匆匆一面的母女倆，忽然肺中湧起一股火熱，他忍不住掩嘴咳了兩下。

聽到重羲陽咳嗽的幾人一時都有些慌了，周如海提議道：“殿下，我們還是快些去慶典去，讓崇陽大人烤烤火，小心又傷寒了……”

重羲陽上一陣的傷寒才剛剛好。

“對對對，我們快走吧！”唐軼讚同地點了點頭，牽住了重羲陽的手帶著幾人往禦花園的中心地帶走去。

唐軼不敢往父皇所在的舞臺正前方去，也不敢往皇子們聚集的地方去，鈺答應又稱病留在秀華宮中沒有來，唐軼只好帶著安常和崇陽等人在人群的四周閑逛。

禦花園中擺放了許多糕點供大家賞吃。

崇陽隨意地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安常和唐軼起身提議去拿點吃的來。周如海瞧著坐在原地的崇陽，又瞧著欲鉆入人群的唐軼，有些不知所措。按理說，他應該隨侍在唐軼的身前的，但是又不能放在病弱的崇陽大人一人在這……

重羲陽看出周如海的糾結，笑道：“周公公，您去幫殿下吧，我坐在這裏等你們回來。”

周如海露出解脫的笑容，感激道：“謝崇陽大人成全。”

“去吧。”周如海走了，重羲陽反而覺得自在。

在重羲陽所坐位置的不遠處有個雜耍的戲班子，正在表演的是空中獨木橋，重羲陽看著那個技藝人在兩柱之間橫搭著的細木板上踮著腳尖走，視線被吸引住了，看到那個細木板晃動起來，重羲陽一時也忍不住緊張起來。

技藝人在細木板上一動不動地等著，直到那細木板停止了晃動，才邁開步子往前走了幾步，隨後一氣呵成地走完了整條細木板，從半空中跳了下來，圍觀的宮人們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重羲陽也跟著笑了起來。

待那技藝人再次趴著梯子站上了細木板的時候，重羲陽忽然回過神來，往唐軼和安常離開的方向望去，在盡是紅色衣衫的人群之中，重羲陽找不到他們了。

安常偶遇同在少年侍衛訓練營的朋友們，同唐軼打過招呼後，就同戰友們去了另外一處玩耍。

唐軼帶著周如海在糕點桌前挑選食物的時候遇到了二皇兄，二皇兄養尊處優，個頭長得竟還沒有唐軼高，他有些不屑同唐軼站在一處，遠遠地瞥了唐軼一眼就扭頭離開了，身後照樣簇擁著一群世家子弟。

唐軼看著那些人離去的後腦勺，忍不住勾起一個冷冷的笑容。這樣的笑容，他從來都沒有在安常或者是崇陽的面前表露過，但無疑是他的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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