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軼站在原地輕聲笑了起來。

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孟靜言始終都是自己掌心裏的人。

兩人安靜地用完了午膳之後，天色已經大暗了。

在孟靜言收拾碗筷之餘，唐軼在儲藏室中尋了好幾只紅燭，用火折子點燃了一支，一支點燃另一只，不一會兒，唐軼幾句在屋中各處都點上了蠟燭。

一時屋中紅燭閃閃，火光明亮而溫暖。

原本這些活兒，都是宮人們來做的，就算是在軍中，唐軼也不曾做過這樣的事。

唐軼看著自己的傑作，心底竟油然而生出一種小小的自豪感。

不得不承認的是，唐軼為孟靜言做了很多此前從來都不會做的事，為她創造了很多別致的第一次。

孟靜言洗完碗之後，從廚房裏走進來，看見滿室的燭火，心頭也覺得溫暖。

唐軼立在燭火間回身看向孟靜言，笑容也如悅動的燭火一般溫暖而明亮。

“這都是……皇上您親手布置的？”孟靜言輕聲開口道。

“是啊，你看這光線還好嗎？”唐軼笑道。

“挺好的。那個……靜言過來是想問，我在竈上燒了一大鍋熱水，皇上要不要……要不要沐浴洗漱？”孟靜言斷斷續續地問道。

“洗啊，水都已經燒好了，自然是要洗的。今天出去一下午也確實出了好些汗呢。”唐軼笑道。

“那……那這邊有屏風和換洗的衣服嗎？靜言去為皇上拿過來？”孟靜言往房間裏走去，唐軼也跟著走了過來。

孟靜言走進臥室後，不自覺地瞟了一眼那正中間的大床，比尋常床鋪還要大一些的床鋪上盡是大紅色的被單，惹人眼球。

孟靜言徑直走向櫥櫃，拉開了櫥門，發現裏面放置著兩套完整的換洗衣服，而且唐軼和自己的都有。

孟靜言將唐軼的那份男裝拿了出來，對身後的唐軼說道：“那皇上，您就先換這件吧。”

唐軼點點頭道：“恩。朕剛才看到屏風和浴桶在儲藏室裏，現在就去拿。”

“那靜言去看看廚房裏的熱水燒好了沒有……”孟靜言把衣服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迅速跑掉向了廚房。

唐軼笑了笑，回身去了廚房搬運浴桶和屏風。

沒想到沒了宮人們的照顧，自己居然還要做這樣的事。唐軼忍不住感慨起來。

孟靜言坐在廚房裏的小凳子上，看著熱氣飄搖的竈臺，想到自己像個尋常婦人一樣為夫君燒水沐浴，心中百味陳雜。

皇上身邊向來不缺工人服侍，但現在只有她一人在啊，那她待會兒莫不是還要服侍皇上洗澡吧？天哪，這個可不是她擅長的啊……孟靜言有些抓狂。

唐軼在臥房中搬好了浴具之後，將櫥櫃中為孟靜言備下的換洗衣服也拿了出來，同自己的衣服一起搭在了屏風一側。

其意不言而喻。

孟靜言拎著木桶，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有些許水灑了出來。

“我來吧。”唐軼上前接過了孟靜言手中熱氣騰騰的水桶，發現裏面只有大半桶，並沒有倒滿。

孟靜言解釋道：“沒有盛太滿，太滿了就容易溢出來，那個，廚房裏還有一桶，我再去搬。”

唐軼看著手裏頭的水桶，笑了笑，輕而易舉地將其倒在了幹凈的浴桶之中。

孟靜言搬著另外一桶熱水過來，在唐軼的幫助下一起倒了進去，浴桶中充盈著熱氣，氤氳了兩人的視線。

孟靜言探手試了試水溫，覺得有些燙了，想要回到廚房那邊再去搬一桶冷水來。

唐軼忽然拉住孟靜言的手，問道：“怎麽，是太燙了嗎？”

“是啊……得再去倒點冷水。”孟靜言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手，心跳忽然加速起來。

“這裏有。”唐軼指了指浴桶旁邊的一個小桶，道，“不用再跑一趟了。”

“哦哦。”孟靜言輕輕掙開唐軼的手，去搬那桶冷水。

孟靜言原想倒入些許冷水之後，確定水溫適合後就離開的，沒想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臂力，她沒能完全將水桶抱起，還不小心灑了好些水在自己身上，孟靜言沒有辦法只好將冷水桶放在了地上。

站起身來，孟靜言才發現自己的袖子和胸前下擺都濕了。

正值仲春時節，夜裏還是有些寒冷的，被自己潑了冷水的孟靜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孟靜言正想道歉：“皇上，不好意思……”

偏頭一看發現唐軼已經褪下了外衣，隨手將外衣掛在了屏風上。

“什麽不好意思，怎麽了？”唐軼一邊解開自己的衣扣，一邊走進孟靜言問道。

“冷水……”孟靜言想叫唐軼幫忙把冷水倒盡浴桶中，卻被唐軼一把抓住了雙手，有些驚慌地問道，“怎麽了？”

“你怎麽把自己弄濕了？”唐軼看著孟靜言問道。

“沒把水桶抱起來。”孟靜言有些尷尬地答道。方才搬那兩桶熱水過來已經很累了，這會子手上實在是沒有多少力氣了。

“哦，沒關系，我來就是了。”唐軼用另一只手將那個小桶中的水盡數倒入了浴桶中。

孟靜言正欲撤離。

唐軼抓著她沒有放開：“你想去哪裏？”

“我、我不去哪裏……我去幫皇上拿浴皂。”孟靜言隨口說道。

唐軼揚了揚下巴，示意孟靜言看向浴桶邊的案幾上擺放好的浴具，其中赫然有著浴皂等物品，附在孟靜言的耳朵邊，溫柔道：“都已經拿好了，朕看你衣服也不小心弄濕了，不如就一起洗了吧。”

“我、我……”孟靜言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唐軼索性直接吻住了孟靜言，把她往懷裏帶。有花堪折直須折 ，有些事情，就需要他主動引導。

屏風隔出的小空間裏霧氣蓊郁，孟靜言被唐軼抵在浴桶邊，不一會兒就被熱氣熏得迷糊，朦朧間感覺身上的束縛越來越少。

唐軼微笑地吻著孟靜言，兩人的衣衫盡數落地。

屏風外的臥室內，紅燭閃閃一片寂靜，與屏風裏的水聲喧囂形成鮮明對面。

今夜無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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