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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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的舞臺中央，沒有說一句話，只是脫下了身上的隊服，留在了臺上。◎
伴隨著低吟傾訴著的舒緩背景音, 屏幕中的畫面忽然一閃，開始播放莫言在游戲中的幾個高光時刻。
使用英雄雲紳的莫言先手開團一紮紮中了4個。
使用英雄不悔的莫言反身兩腳將敵方C位踹上了墻，贏得了關鍵點, 最終必輸的局逆天改命。
使用英雄魁鬼的莫言遛狗似的挑釁著敵方的打野，爭取到了關鍵時間。
……
最後一幕是今天的五殺，大大的‘Penta kill’文字出現在屏幕正中。
短暫的黑幕，片刻的空幀之後, 穿著隊服的莫言形象漸隱，逐漸將其取代的，是穿著常服的莫子騰。
格子襯衣, 牛仔褲, 黑框眼鏡以及棕色微卷發。
不高也不矮, 中等身材，時不時地掛著謙虛的笑容。
他的身邊配上了字幕：
姓名：莫子騰
ID：莫言
位置：打野
於3015年月6月7日，正式退役。
現場一片輕微的吸氣聲, 似是不相信。
彈幕也突然一片沈默，良久之後，才飄過了零星幾條文字。
【不是吧……？】
【今天不是愚人節啊……】
【T T】
……
直到此刻，觀眾忽然想起, 上一局莫言在拿到了5殺了之後, 他朝著觀眾席的方向鞠了一躬。
想必，就是在和大家致謝，也是在道別。
ET戰隊的休息室中同樣驚愕，原本還沈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幾位隊員, 難以置信地盯著休息室中的屏幕, 臉上的表情凝固。
寂靜無聲。
‘啪嗒’一聲, 不知道是誰的水杯掉在了地上之後, 眾人才回過了神。
貪狼直接開口詢問：“裴……隊，莫哥他？”
裴景桓點了點頭：“莫言和我提交了退役申請，我同意了。”
肯定句。
又是一陣沈默。
隨後不知道是誰先起了頭，‘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隊員們一個個紛紛都站了起來。
“得得得陪著莫哥。”
雪碧此刻的腦子很混亂，有些轉不過來。
莫哥退役？
誰退役？
莫哥！
莫哥怎麽會退役……？
一連串的疑問句反問句自問自答把他的腦子塞滿了。
雪碧沒有辦法整理出有效的信息，但沒有關系，此時此刻有一個想法牢牢占據著他的思維，久久也沒有被紛雜的思緒沖散。
得陪著莫哥！不能讓莫哥一個人！
如此想著，雪碧率先沖了出去，之後ET的所有隊員都沖了出去。
最末尾，冉寧拍了拍裴景桓的背：“一起去吧！”
……
視頻播完了之後，現場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隨後，伴隨著舞臺中央從頭頂打下的一道燈光，一位人影緩緩走上了前。
黑框眼鏡，披著藍白灰三色的ET戰隊外套，臉上似乎掛著謙虛的笑。
他站到了聚光燈下，沖著觀眾席鞠了一躬後……
“莫哥。”
“莫子騰！”
“莫言……”
耳邊忽然響起了隊友們的聲音，莫子騰微微一楞後看向了臺下。只見所有ET的隊員和教練都已經站在了臺下，一個個高高低低地叫著他的名字……
有和他住同一個宿舍，每晚討論養生之道的曹錦；
有一直在他身邊打轉問東問西的樂棟冬；
有得知他精神力不好，第二天就悄咪咪在他全息艙邊上放了精神力藥劑的尹梁；
有這個賽季剛加入ET，對他畢恭畢敬的替補選手；
有每天找他談心的教練；
有即便比他強很多，還依然向他虛心求教的冉寧；
也有……一直以來背負著不少壓力的裴隊。
過去的一幕幕忽然湧上莫子騰的心頭，他的視線有些模糊，眼眶溫熱。
真糟糕啊……人老了就是容易被感動。
莫子騰沒有忍著淚水，而是任由其順著臉頰流下。在那道明亮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他笑著，開懷的，釋然的，感動的。
他走到的舞臺中央，沒有說一句話，只是脫下了身上的隊服，留在了臺上。
然後單膝著地，俯下身，虔誠地親吻著舞臺，親吻著他的隊服。
再見，ET
再見，《光輝》
再見，莫言
……
明明旗開得勝，贏得了揭幕戰勝利的ET戰隊，此刻全員氣勢低迷，不少都哭紅了眼睛，他們一個一個低著頭坐在回基地的懸浮巴士上，一語不發。
他們時不時地回頭看看坐在後排已經換上了日常服裝的莫子騰，然後本來已經止住了的眼淚又繃不住了。
樂棟冬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他打開光腦，本想刷刷新聞看看有趣的視頻放松一下，結果因為他最常關註的是《光輝》電競，此刻推送給他的要麽是‘莫言退役’的報道，要麽是‘莫言集錦’視頻。
麻蛋，哭的更兇了好嗎？
“你鴿了賽後采訪沒關系？”莫子騰此刻就坐在裴景桓身邊，他神情之中雖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輕松。
有時候，學會放手也是一種勇氣。
“ET接受了賽後采訪。”
裴景桓闡述著一個事實。只不過接受采訪的是教練山林，而不是他們。
賽事組原定想采訪莫子騰和裴景桓兩人，畢竟是今天的兩位MVP，也是曾經的戰友重新再一次攜手踏上賽場，很有看點。
不過，礙於今天的現實狀況，裴景桓果斷換人了。
裴景桓隨口一問：“今後有什麽打算？”
“大概找個環境舒適的地方養養身體吧！”
《光輝》在役的這幾年莫子騰存了不少錢，足夠他過下半輩子了。他現在也沒有其他特別的打算，只是想好好休息休息。
“你呢？我是指電競以外的部分。”
邊說，莫子騰的視線落在了坐在另一側的冉寧身上，然後再對著裴景桓眨了一下眼睛。
“我有些好奇，不知道裴景桓先生願不願意和我小小地透露一下？”
被曾經的隊友直接叫名字，裴景桓覺得有些不習慣。
他抿了抿唇，又再次笑笑，沒有隱瞞。
“還在努力。”
莫子騰微微驚訝，他沒想到裴景桓承認了，他也沒想到裴景桓真對這位表面看上去乖巧，卻殺人心狠手辣的打野有著不一樣的心思。
這讓莫子騰開始懷疑，讓冉寧簽約ET的時候，裴景桓是不是有些別的什麽心思？
“那你加油。”
回應他的，是一句‘嗯’。
當天晚上，ET戰隊與莫子騰商量好之後，一前一後發布了公告。
ET《光輝》游戲俱樂部人員變動公告：
【ET電競俱樂部《光輝》游戲職業選手莫子騰（ID：莫言），已與俱樂部進行了充分溝通與交流，在尊重個人意願的前提下，即日起正式退役。
祝
前程似錦，一帆風順】
同時，莫言的公眾媒體號也更新了狀態，他的賬號ID已經從‘ET戰隊莫言’，變為了‘黑框眼鏡莫言’。
黑框眼鏡莫言：
【大家好，我是莫子騰，今天開始正式退役了。
一晃眼3年時間過去了，從替補到首發，我在《光輝》這個職業舞臺上經歷過輝煌也遭遇過低谷。感謝俱樂部，感謝裴隊，感謝曾經與我共同奮鬥過的隊友，感謝粉絲，也感謝各位戰場之上的對手。
選擇退役是因為身體原因。早在今年春季賽就有這個想法，但礙於戰隊情況不明朗因此沒有提出。如今裴隊回來了，戰隊中也有一群可靠的後輩，因此請允許我在這個時間點退役。
很幸運能成為ET戰隊的一份子，哪怕退役了，我也不會忘記曾經與ET戰隊共同奮戰的每一天。
謝謝大家。
3012年至3015年月6月7日】
莫子騰的退役公告之下，很快迎來了一波職業選手留言團建：
ROSE戰隊封壤：祝鵬程萬裏。
SSN戰隊教練月牙：小莫考不考慮來SSN做分析師？
SEEKER戰隊DLAN：老莫！你不夠意思！說好的賽場上再見呢？
SEEKER戰隊ICE：有空吃個飯聚聚，叫上裴景桓那個不負責任的隊長一起……
ROSE戰隊SNOW：莫哥，嗚嗚……
……
《光輝》游戲圈當日的頭版頭條也是被莫子騰承包了。
【ET戰隊打野莫言宣布退役！】
【五殺之後這位打野竟然退役！】
【裴隊回歸，老戰友莫言退役！】
……
當日，莫言退役的消息無疑成了《光輝》論壇中眾人議論的重點，網友們紛紛如此評論道：
【裴隊肯定早就知道了，所以第二局自己拿了個工具人艾爾，和輔助兩個人給莫言當保鏢，給他餵人頭，幫助莫言超神拿五殺，留作紀念。】
【裴隊剛剛回歸，他隊裏唯一的老隊友就走了，有點心疼他……】
【莫言狀態下滑，我以為他可能當替補，誰知道他原地退役】
【我有個問題……莫言退役了，那ET戰隊的打野會是誰？替補上嗎？】
【替補上？那ET這賽季不就完了？哪怕有裴隊在，替補打野能和莫言這個S3賽季冠軍陣容打野比嗎？】
眾多議論之中，也有人發出了這麽一個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輔助冉寧就是RAN呢？莫言退役後，冉寧打野，這很合理。】
對此，大家的回應基本都是：【合理個鬼！冉寧輔助熟練度這麽高，開團次次拉到C位一看就練了許久。怎麽可能是打野？】
（次日）
贏下了首勝的ET戰隊，因為莫子騰的退役，導致整個戰隊的氛圍低迷無法專心訓練。
裴景桓和教練組進行了商量後，給隊員們放了一天的假。
本周的周日，依照賽程表安排，ET戰隊需要對陣到SEEKER戰隊。
曾經與裴景桓一起拿下了冠軍的上單DLAN以及射手ICE正在SEEKER戰隊，而在夏季轉會期，SEEKER也同時簽下了原SSN冠軍中單連瑞，可謂是實力大增。
“SEEKER戰隊雖然春季賽成績不怎麽理想，只是8強，冠軍賽也止步在了選拔賽上。但簽約了連瑞之後，實力還說不好。”
會議室內，教練山林將整理好的資料投在全息屏幕上。
姓名：連瑞
ID：阿波羅
天賦：
【盛大落幕】：在地面描繪陣法，踏入該陣法的非己方成員即死。該技能必中。
姓名：迪亞
ID：DLAN
天賦：
【異化】：將身體的一部分異化，物理攻擊與法術傷害增幅300%，雙抗增加200%，持續時間，3秒左右。
姓名：冷晨星
ID：ICE
天賦：
【附魔·冰】：開啟後所有攻擊附加50%的法術傷害，並附帶小範圍‘冰凍’DEBUFF。
……
《光輝》游戲之中，天賦信息與選手能力值一樣，都屬於隱私部分，戰略意義非凡，絕不會隨意公開。因此此刻屏幕上顯示的選手天賦數據，都是由分析組分析而出的。
曾經，有賽事主持人隨意猜測天賦作用，誤導了分析組，使其做出了錯誤的戰術判斷。自那以後，所有賽事主持人都被要求不能隨意揣測天賦的作用，只能提到‘他用了天賦’、‘這個技能和天賦很配’的程度。
DLAN和ICE作為ET前隊員，ET有他們詳細的數據。
至於連瑞的天賦，被多次在戰場上使用過後，也被個大戰隊研究得差不多了。
教練山林：“之前連瑞還在SSN時使用的戰術中，曾經使用‘真假陣法’、‘陣法搶龍’等戰略，打得對方措手不及，並且由於該技能可以強行換C位，對單核戰隊十分不友好。”
“DLAN的天賦能在瞬間提升攻防，配合上ICE的冰凍效果，很容易秒人。夏季賽的SEEKER不好對付啊……”
“連瑞我和他打過表演賽，他本身的能力並不強……”
冉寧回憶著那場表演賽他贏得不算困難，不過如果那天連瑞使用天賦把他給即死了，那輸的大概率是他們。
“他天賦可以用幾次？”
山林：“數據顯示他每天最多的使用次數是2次，用完這2次後，他就失去了戰鬥力，會被輪替下場。”
次數還不少。
也就是說……ET需要做好團戰先行減員的準備。
不過也不一定，也許可以借助別的方法，在天賦生效之前就直接將連瑞擊殺。
冉寧繼續詢問：“連瑞天賦的陣法長什麽樣子？他自己能識別嗎？”
教練山林見狀馬上將天賦陣法投影在屏幕中：“據我們分析所得，連瑞的陣法有兩種繪制模式，一種是由連瑞本身的精神力繪制，一種是直接在地面物理繪制。之前的比賽中，連瑞曾使用隊友繪制的陣法，使用天賦。”
“因此我們有理由猜測，由於物理繪制的陣法沒有任何精神力標記，連瑞大概率無法用肉眼識別，需要開啟天賦。”
冉寧思索片刻後提問：“也就是說，我們可以繪制長得很像的陣法，形成一定程度的幹擾？”
山林：“沒有其他戰隊試過，但或許可以一試。”
“也可以選擇多個切C位的英雄，畢竟，連瑞只能即死一個人。”
裴景桓邊說邊看了冉寧一眼。
山林應下了：“好。我們會根據這兩個提議研究陣容選擇。”
討論完下場對戰的策略，裴景桓和冉寧才趨身前往莫子騰組織的散夥飯現場。
莫子騰本來只打算在基地內小小的組織一下，畢竟現在這個時間點對ET來說很關鍵，訓練更重要。
但戰隊恰恰今天給隊員們都放假了，於是莫子騰這才找了一家第一星域口碑不錯的餐館，包下了包房。
等到裴景桓和冉寧抵達的時候，ET戰隊的大部分隊員都已經坐著喝起了飲料互相聊天，見裴景桓來了便紛紛起身打招呼。
“隊長，冉寧。”
兩人坐在莫子騰邊上的位子上。
原本輕松的氛圍因為裴景桓的到來有些拘謹，但不過半小時，幾位年輕人都放松了下來。
“坐在裴隊身邊的冉寧真的是S級？很厲害嗎？”
“裴隊的訓練是不是很嚴格？是不是時常嚇哭你？”
“莫言退役了？ET後面打野怎麽辦？曹錦打嗎？打野和上單英雄確實有不少是互通的。”
……
幾位替補選手坐在看上去資歷最淺的樂棟冬身邊，悄聲詢問著。
樂棟冬能回答的都回答了，不能回答的時候直接碰了碰他身邊的尹梁，讓後者為其解圍。
冉寧是打野的事裴景桓瞞得很緊，此刻連替補們都不清楚。
莫言在與大家敬酒敬完一圈後，最後來到了裴景桓面前。
“來，我敬你一杯。”
莫子騰拿起了啤酒，和裴景桓的無酒精雞尾酒碰了碰杯。
“當年你帶領著我們一起拿下S3賽季總冠軍的時候，我們別提有多高興了。”邊說，邊和裴景桓身邊的冉寧碰了碰杯。
“冉寧你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裴景桓他露齒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笑起來那麽好看，和平時當隊長時冷冰冰的樣子完全不能比。”
“咳、咳。”裴景桓輕咳兩聲表示打斷。
冉寧笑了笑，喝了口手中的飲料。
心想，確實，裴景桓笑起來確實很好看。
莫子騰將這杯一幹而盡後，很快又給自己倒滿了，冉寧則是幫裴景桓倒滿了無酒精飲料。
“恭喜你再次回到《光輝》游戲，重新啟程，還找到了像冉寧這麽好的一個隊友。”
說完，又朝著冉寧那邊擠眉弄眼。
“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裴景桓和誰配合得那麽好，那麽天衣無縫，你們兩個，絕配。”
邊說，還比了個大拇指。
裴景桓的耳後根有些微紅，但仍然保持著表面的鎮定。
冉寧依舊平靜：“我也覺得我和裴隊節奏很搭。”
莫子騰一聽就知道，冉寧這樣子對裴景桓沒有任何意思，只是把他當成隊友看。
隨即，悄悄對裴景桓做了一個嫌棄的眼神，表示‘你不行’。
裴景桓神色不改地將酒杯中的酒喝完。
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後，莫子騰又滿上了第三杯。
思索片刻後，他收起了自己開玩笑的模樣，神情認真。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卻總不好意思問出口。不過現在我都離隊了，希望你能給一個答案。”
裴景桓大致猜到了莫子騰想問什麽，神色平靜。
“你問。”
“為什麽你當年留下一句話，就匆匆不見了？依照你的性格，不會這樣丟下ET不管不顧消失一年多。DLAN和ICE至今對你還有怨言，和我發消息說，過幾天的比賽一定要打爆你。”
說這話時，他把裴景桓往邊上拉了拉，沒有讓其他隊友聽到。
裴隊S3賽季奪冠時有多麽風光，S4賽季突然消失了就有多糟人詬病。
此刻S5賽季哪怕回來了，別人對裴景桓的評價也是毀譽參半，甚至莫言退役時，都有人在其下惡毒留言“遭報應了吧”、“眾叛親離”之類的。
ET的大多數人都不理解，其他人也不理解。不過這是屬於裴景桓的私事，裴景桓不願意說那就不問。
裴景桓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的邊緣，藍色的雞尾酒上泛起了陣陣漣漪。
他在思考該不該回答，如果回答應該怎麽回答。
熱鬧的交流聲在整個包廂之中訴說著愉悅，只不過，這一片被間隔出來的小角落中，卻冷清異常。
暖色的燈光照射在其睫毛之上，沒能落在他的眼底為那份沈黑色點亮任何光彩。
猶豫之間，一個聲音插入了兩人的沈默之中。
“他生病了，今年3月底的時候才剛好。”
出聲的是冉寧，是他回答了莫子騰的問題，回答的是原本詢問裴景桓的問題。
冉寧拿著杯子與莫子騰和裴景桓碰杯後，向後者詢問：“不介意我替你回答吧！”
裴景桓看向冉寧的眼神有些覆雜，對方噙著淺淺的笑，眼神中難掩擔憂之情。
裴景桓因為‘不說’遭遇了多少謾罵和不理解，冉寧大抵都能猜到。
冉寧覺得，他的搭檔，為星際和平付出如此努力的人，不應該受到如此的誤會，而誤會裴景桓的，是裴景桓最重要的隊友。
於是，冉寧便說了一部分能夠說的內容。
沒提裂縫。
沒提汙染。
也沒提一年多的隔離生活。
只是說了句‘生病了’。
裴景桓覆雜的神情逐漸轉變為淺淺的笑意，看著冉寧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
隨後，他分別向冉寧和莫子騰舉了舉杯。
“冉寧說的是事實，抱歉，一直沒有說。”
生病了？
很嚴重的嗎？
也難怪……消失了那麽久。
莫子騰驚訝，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都滑落了不少。
星際之中，大多病癥通過高科技的醫療手段都能夠得到治療，少部分無法治愈的都堪稱絕癥。能讓裴景桓一消失就消失一年多的，絕對是後者。
“你現在怎麽樣？”莫子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上手捏了捏裴景桓的肩膀和手臂，確認其身體狀況。
“已經好了。”
“真的？”莫子騰再次確認。
“真的，所以我回來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莫子騰松了口氣，沒有再問生病的細節，也沒有再因為裴景桓一年多的隱瞞而心裏不舒服。
裴景桓本來就不是喜歡多解釋的性格，不說自己生病不也是很正常嗎？
而且3月病才剛好，就回歸ET了……
莫子騰心想，裴景桓不知道頂著多大的壓力和熱愛，才在病剛好這個節骨眼上就馬不停蹄地回歸。
莫子騰又想起，自己今年第一次見到裴景桓時似乎就是3月，那時自己一張嘴就提了退役，自己就是個混蛋。
最後，莫子騰又看了看冉寧。
冉寧知道裴景桓生病的事，是不是意味著冉寧陪伴過對方一段時間？
甚至大膽一點，裴景桓的病能好都可能和冉寧有關？
看來裴景桓也不是一點希望也沒有，起碼……冉寧現在不僅僅是他的搭檔，比起他們這些隊友，冉寧可能是更了解，更接近裴景桓的人。
積壓在心底的誤會解開了，莫子騰又拉著裴景桓和冉寧說了許多之前比賽的趣事，不僅幫助裴景桓回憶了過去，也讓冉寧對裴景桓有了更多的了解。
聚會的最後，ET戰隊拍了一張大合照。
照片之中，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淺淺的笑意。
莫言是退役了。
但莫子騰，還在。
……
6月11日周日，《光輝》游戲夏季賽第一周最後一天的比賽即將開啟，開始之前按照慣例會在比賽開始之前公布戰隊首發名單。
ET戰隊原本使用的冉寧、莫言、裴景桓與曹錦四人站在前排的海報，已經被換成了新的海報——前排站位依次是曹錦、冉寧、裴景桓、樂棟冬、尹梁。
後排站位是幾位替補、教練以及分析師。
而穿著格子襯衣戴著黑框眼鏡的人站在了海報中的一條延伸出去的路上，他舉著右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告別。
這是戰隊放假那天晚上重新拍攝的新海報。
海報邊上，則公布今天ET對陣SEEKER的首發陣容，陣容如下：
上單：曹錦（ID：貪狼）
打野：冉寧（ID：RAN）
中單：裴景桓（ID：景年）
射手：樂棟冬（ID：雪碧）
輔助：尹梁（ID：IF）
這個陣容一出，頓時一片嘩然。
【叫RAN的輔助打野？】
【ET我看是不想贏了吧！輔助打野，奇葩中的奇葩。】
【我突然覺得，這位輔助臉的小哥哥真有可能是RAN……】
【他輔助用得那麽好，還會用槍，怎麽可能是打野RAN！】
作者有話說：
後面還有一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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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英雄不悔的莫言反身兩腳將敵方C位踹上了墻，贏得了關鍵點, 最終必輸的局逆天改命。
使用英雄魁鬼的莫言遛狗似的挑釁著敵方的打野，爭取到了關鍵時間。
……
最後一幕是今天的五殺，大大的‘Penta kill’文字出現在屏幕正中。
短暫的黑幕，片刻的空幀之後, 穿著隊服的莫言形象漸隱，逐漸將其取代的，是穿著常服的莫子騰。
格子襯衣, 牛仔褲, 黑框眼鏡以及棕色微卷發。
不高也不矮, 中等身材，時不時地掛著謙虛的笑容。
他的身邊配上了字幕：
姓名：莫子騰
ID：莫言
位置：打野
於3015年月6月7日，正式退役。
現場一片輕微的吸氣聲, 似是不相信。
彈幕也突然一片沈默，良久之後，才飄過了零星幾條文字。
【不是吧……？】
【今天不是愚人節啊……】
【T T】
……
直到此刻，觀眾忽然想起, 上一局莫言在拿到了5殺了之後, 他朝著觀眾席的方向鞠了一躬。
想必，就是在和大家致謝，也是在道別。
ET戰隊的休息室中同樣驚愕，原本還沈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幾位隊員, 難以置信地盯著休息室中的屏幕, 臉上的表情凝固。
寂靜無聲。
‘啪嗒’一聲, 不知道是誰的水杯掉在了地上之後, 眾人才回過了神。
貪狼直接開口詢問：“裴……隊，莫哥他？”
裴景桓點了點頭：“莫言和我提交了退役申請，我同意了。”
肯定句。
又是一陣沈默。
隨後不知道是誰先起了頭，‘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隊員們一個個紛紛都站了起來。
“得得得陪著莫哥。”
雪碧此刻的腦子很混亂，有些轉不過來。
莫哥退役？
誰退役？
莫哥！
莫哥怎麽會退役……？
一連串的疑問句反問句自問自答把他的腦子塞滿了。
雪碧沒有辦法整理出有效的信息，但沒有關系，此時此刻有一個想法牢牢占據著他的思維，久久也沒有被紛雜的思緒沖散。
得陪著莫哥！不能讓莫哥一個人！
如此想著，雪碧率先沖了出去，之後ET的所有隊員都沖了出去。
最末尾，冉寧拍了拍裴景桓的背：“一起去吧！”
……
視頻播完了之後，現場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隨後，伴隨著舞臺中央從頭頂打下的一道燈光，一位人影緩緩走上了前。
黑框眼鏡，披著藍白灰三色的ET戰隊外套，臉上似乎掛著謙虛的笑。
他站到了聚光燈下，沖著觀眾席鞠了一躬後……
“莫哥。”
“莫子騰！”
“莫言……”
耳邊忽然響起了隊友們的聲音，莫子騰微微一楞後看向了臺下。只見所有ET的隊員和教練都已經站在了臺下，一個個高高低低地叫著他的名字……
有和他住同一個宿舍，每晚討論養生之道的曹錦；
有一直在他身邊打轉問東問西的樂棟冬；
有得知他精神力不好，第二天就悄咪咪在他全息艙邊上放了精神力藥劑的尹梁；
有這個賽季剛加入ET，對他畢恭畢敬的替補選手；
有每天找他談心的教練；
有即便比他強很多，還依然向他虛心求教的冉寧；
也有……一直以來背負著不少壓力的裴隊。
過去的一幕幕忽然湧上莫子騰的心頭，他的視線有些模糊，眼眶溫熱。
真糟糕啊……人老了就是容易被感動。
莫子騰沒有忍著淚水，而是任由其順著臉頰流下。在那道明亮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他笑著，開懷的，釋然的，感動的。
他走到的舞臺中央，沒有說一句話，只是脫下了身上的隊服，留在了臺上。
然後單膝著地，俯下身，虔誠地親吻著舞臺，親吻著他的隊服。
再見，ET
再見，《光輝》
再見，莫言
……
明明旗開得勝，贏得了揭幕戰勝利的ET戰隊，此刻全員氣勢低迷，不少都哭紅了眼睛，他們一個一個低著頭坐在回基地的懸浮巴士上，一語不發。
他們時不時地回頭看看坐在後排已經換上了日常服裝的莫子騰，然後本來已經止住了的眼淚又繃不住了。
樂棟冬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他打開光腦，本想刷刷新聞看看有趣的視頻放松一下，結果因為他最常關註的是《光輝》電競，此刻推送給他的要麽是‘莫言退役’的報道，要麽是‘莫言集錦’視頻。
麻蛋，哭的更兇了好嗎？
“你鴿了賽後采訪沒關系？”莫子騰此刻就坐在裴景桓身邊，他神情之中雖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輕松。
有時候，學會放手也是一種勇氣。
“ET接受了賽後采訪。”
裴景桓闡述著一個事實。只不過接受采訪的是教練山林，而不是他們。
賽事組原定想采訪莫子騰和裴景桓兩人，畢竟是今天的兩位MVP，也是曾經的戰友重新再一次攜手踏上賽場，很有看點。
不過，礙於今天的現實狀況，裴景桓果斷換人了。
裴景桓隨口一問：“今後有什麽打算？”
“大概找個環境舒適的地方養養身體吧！”
《光輝》在役的這幾年莫子騰存了不少錢，足夠他過下半輩子了。他現在也沒有其他特別的打算，只是想好好休息休息。
“你呢？我是指電競以外的部分。”
邊說，莫子騰的視線落在了坐在另一側的冉寧身上，然後再對著裴景桓眨了一下眼睛。
“我有些好奇，不知道裴景桓先生願不願意和我小小地透露一下？”
被曾經的隊友直接叫名字，裴景桓覺得有些不習慣。
他抿了抿唇，又再次笑笑，沒有隱瞞。
“還在努力。”
莫子騰微微驚訝，他沒想到裴景桓承認了，他也沒想到裴景桓真對這位表面看上去乖巧，卻殺人心狠手辣的打野有著不一樣的心思。
這讓莫子騰開始懷疑，讓冉寧簽約ET的時候，裴景桓是不是有些別的什麽心思？
“那你加油。”
回應他的，是一句‘嗯’。
當天晚上，ET戰隊與莫子騰商量好之後，一前一後發布了公告。
ET《光輝》游戲俱樂部人員變動公告：
【ET電競俱樂部《光輝》游戲職業選手莫子騰（ID：莫言），已與俱樂部進行了充分溝通與交流，在尊重個人意願的前提下，即日起正式退役。
祝
前程似錦，一帆風順】
同時，莫言的公眾媒體號也更新了狀態，他的賬號ID已經從‘ET戰隊莫言’，變為了‘黑框眼鏡莫言’。
黑框眼鏡莫言：
【大家好，我是莫子騰，今天開始正式退役了。
一晃眼3年時間過去了，從替補到首發，我在《光輝》這個職業舞臺上經歷過輝煌也遭遇過低谷。感謝俱樂部，感謝裴隊，感謝曾經與我共同奮鬥過的隊友，感謝粉絲，也感謝各位戰場之上的對手。
選擇退役是因為身體原因。早在今年春季賽就有這個想法，但礙於戰隊情況不明朗因此沒有提出。如今裴隊回來了，戰隊中也有一群可靠的後輩，因此請允許我在這個時間點退役。
很幸運能成為ET戰隊的一份子，哪怕退役了，我也不會忘記曾經與ET戰隊共同奮戰的每一天。
謝謝大家。
3012年至3015年月6月7日】
莫子騰的退役公告之下，很快迎來了一波職業選手留言團建：
ROSE戰隊封壤：祝鵬程萬裏。
SSN戰隊教練月牙：小莫考不考慮來SSN做分析師？
SEEKER戰隊DLAN：老莫！你不夠意思！說好的賽場上再見呢？
SEEKER戰隊ICE：有空吃個飯聚聚，叫上裴景桓那個不負責任的隊長一起……
ROSE戰隊SNOW：莫哥，嗚嗚……
……
《光輝》游戲圈當日的頭版頭條也是被莫子騰承包了。
【ET戰隊打野莫言宣布退役！】
【五殺之後這位打野竟然退役！】
【裴隊回歸，老戰友莫言退役！】
……
當日，莫言退役的消息無疑成了《光輝》論壇中眾人議論的重點，網友們紛紛如此評論道：
【裴隊肯定早就知道了，所以第二局自己拿了個工具人艾爾，和輔助兩個人給莫言當保鏢，給他餵人頭，幫助莫言超神拿五殺，留作紀念。】
【裴隊剛剛回歸，他隊裏唯一的老隊友就走了，有點心疼他……】
【莫言狀態下滑，我以為他可能當替補，誰知道他原地退役】
【我有個問題……莫言退役了，那ET戰隊的打野會是誰？替補上嗎？】
【替補上？那ET這賽季不就完了？哪怕有裴隊在，替補打野能和莫言這個S3賽季冠軍陣容打野比嗎？】
眾多議論之中，也有人發出了這麽一個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輔助冉寧就是RAN呢？莫言退役後，冉寧打野，這很合理。】
對此，大家的回應基本都是：【合理個鬼！冉寧輔助熟練度這麽高，開團次次拉到C位一看就練了許久。怎麽可能是打野？】
（次日）
贏下了首勝的ET戰隊，因為莫子騰的退役，導致整個戰隊的氛圍低迷無法專心訓練。
裴景桓和教練組進行了商量後，給隊員們放了一天的假。
本周的周日，依照賽程表安排，ET戰隊需要對陣到SEEKER戰隊。
曾經與裴景桓一起拿下了冠軍的上單DLAN以及射手ICE正在SEEKER戰隊，而在夏季轉會期，SEEKER也同時簽下了原SSN冠軍中單連瑞，可謂是實力大增。
“SEEKER戰隊雖然春季賽成績不怎麽理想，只是8強，冠軍賽也止步在了選拔賽上。但簽約了連瑞之後，實力還說不好。”
會議室內，教練山林將整理好的資料投在全息屏幕上。
姓名：連瑞
ID：阿波羅
天賦：
【盛大落幕】：在地面描繪陣法，踏入該陣法的非己方成員即死。該技能必中。
姓名：迪亞
ID：DLAN
天賦：
【異化】：將身體的一部分異化，物理攻擊與法術傷害增幅300%，雙抗增加200%，持續時間，3秒左右。
姓名：冷晨星
ID：ICE
天賦：
【附魔·冰】：開啟後所有攻擊附加50%的法術傷害，並附帶小範圍‘冰凍’DEBUFF。
……
《光輝》游戲之中，天賦信息與選手能力值一樣，都屬於隱私部分，戰略意義非凡，絕不會隨意公開。因此此刻屏幕上顯示的選手天賦數據，都是由分析組分析而出的。
曾經，有賽事主持人隨意猜測天賦作用，誤導了分析組，使其做出了錯誤的戰術判斷。自那以後，所有賽事主持人都被要求不能隨意揣測天賦的作用，只能提到‘他用了天賦’、‘這個技能和天賦很配’的程度。
DLAN和ICE作為ET前隊員，ET有他們詳細的數據。
至於連瑞的天賦，被多次在戰場上使用過後，也被個大戰隊研究得差不多了。
教練山林：“之前連瑞還在SSN時使用的戰術中，曾經使用‘真假陣法’、‘陣法搶龍’等戰略，打得對方措手不及，並且由於該技能可以強行換C位，對單核戰隊十分不友好。”
“DLAN的天賦能在瞬間提升攻防，配合上ICE的冰凍效果，很容易秒人。夏季賽的SEEKER不好對付啊……”
“連瑞我和他打過表演賽，他本身的能力並不強……”
冉寧回憶著那場表演賽他贏得不算困難，不過如果那天連瑞使用天賦把他給即死了，那輸的大概率是他們。
“他天賦可以用幾次？”
山林：“數據顯示他每天最多的使用次數是2次，用完這2次後，他就失去了戰鬥力，會被輪替下場。”
次數還不少。
也就是說……ET需要做好團戰先行減員的準備。
不過也不一定，也許可以借助別的方法，在天賦生效之前就直接將連瑞擊殺。
冉寧繼續詢問：“連瑞天賦的陣法長什麽樣子？他自己能識別嗎？”
教練山林見狀馬上將天賦陣法投影在屏幕中：“據我們分析所得，連瑞的陣法有兩種繪制模式，一種是由連瑞本身的精神力繪制，一種是直接在地面物理繪制。之前的比賽中，連瑞曾使用隊友繪制的陣法，使用天賦。”
“因此我們有理由猜測，由於物理繪制的陣法沒有任何精神力標記，連瑞大概率無法用肉眼識別，需要開啟天賦。”
冉寧思索片刻後提問：“也就是說，我們可以繪制長得很像的陣法，形成一定程度的幹擾？”
山林：“沒有其他戰隊試過，但或許可以一試。”
“也可以選擇多個切C位的英雄，畢竟，連瑞只能即死一個人。”
裴景桓邊說邊看了冉寧一眼。
山林應下了：“好。我們會根據這兩個提議研究陣容選擇。”
討論完下場對戰的策略，裴景桓和冉寧才趨身前往莫子騰組織的散夥飯現場。
莫子騰本來只打算在基地內小小的組織一下，畢竟現在這個時間點對ET來說很關鍵，訓練更重要。
但戰隊恰恰今天給隊員們都放假了，於是莫子騰這才找了一家第一星域口碑不錯的餐館，包下了包房。
等到裴景桓和冉寧抵達的時候，ET戰隊的大部分隊員都已經坐著喝起了飲料互相聊天，見裴景桓來了便紛紛起身打招呼。
“隊長，冉寧。”
兩人坐在莫子騰邊上的位子上。
原本輕松的氛圍因為裴景桓的到來有些拘謹，但不過半小時，幾位年輕人都放松了下來。
“坐在裴隊身邊的冉寧真的是S級？很厲害嗎？”
“裴隊的訓練是不是很嚴格？是不是時常嚇哭你？”
“莫言退役了？ET後面打野怎麽辦？曹錦打嗎？打野和上單英雄確實有不少是互通的。”
……
幾位替補選手坐在看上去資歷最淺的樂棟冬身邊，悄聲詢問著。
樂棟冬能回答的都回答了，不能回答的時候直接碰了碰他身邊的尹梁，讓後者為其解圍。
冉寧是打野的事裴景桓瞞得很緊，此刻連替補們都不清楚。
莫言在與大家敬酒敬完一圈後，最後來到了裴景桓面前。
“來，我敬你一杯。”
莫子騰拿起了啤酒，和裴景桓的無酒精雞尾酒碰了碰杯。
“當年你帶領著我們一起拿下S3賽季總冠軍的時候，我們別提有多高興了。”邊說，邊和裴景桓身邊的冉寧碰了碰杯。
“冉寧你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裴景桓他露齒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笑起來那麽好看，和平時當隊長時冷冰冰的樣子完全不能比。”
“咳、咳。”裴景桓輕咳兩聲表示打斷。
冉寧笑了笑，喝了口手中的飲料。
心想，確實，裴景桓笑起來確實很好看。
莫子騰將這杯一幹而盡後，很快又給自己倒滿了，冉寧則是幫裴景桓倒滿了無酒精飲料。
“恭喜你再次回到《光輝》游戲，重新啟程，還找到了像冉寧這麽好的一個隊友。”
說完，又朝著冉寧那邊擠眉弄眼。
“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裴景桓和誰配合得那麽好，那麽天衣無縫，你們兩個，絕配。”
邊說，還比了個大拇指。
裴景桓的耳後根有些微紅，但仍然保持著表面的鎮定。
冉寧依舊平靜：“我也覺得我和裴隊節奏很搭。”
莫子騰一聽就知道，冉寧這樣子對裴景桓沒有任何意思，只是把他當成隊友看。
隨即，悄悄對裴景桓做了一個嫌棄的眼神，表示‘你不行’。
裴景桓神色不改地將酒杯中的酒喝完。
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後，莫子騰又滿上了第三杯。
思索片刻後，他收起了自己開玩笑的模樣，神情認真。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卻總不好意思問出口。不過現在我都離隊了，希望你能給一個答案。”
裴景桓大致猜到了莫子騰想問什麽，神色平靜。
“你問。”
“為什麽你當年留下一句話，就匆匆不見了？依照你的性格，不會這樣丟下ET不管不顧消失一年多。DLAN和ICE至今對你還有怨言，和我發消息說，過幾天的比賽一定要打爆你。”
說這話時，他把裴景桓往邊上拉了拉，沒有讓其他隊友聽到。
裴隊S3賽季奪冠時有多麽風光，S4賽季突然消失了就有多糟人詬病。
此刻S5賽季哪怕回來了，別人對裴景桓的評價也是毀譽參半，甚至莫言退役時，都有人在其下惡毒留言“遭報應了吧”、“眾叛親離”之類的。
ET的大多數人都不理解，其他人也不理解。不過這是屬於裴景桓的私事，裴景桓不願意說那就不問。
裴景桓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的邊緣，藍色的雞尾酒上泛起了陣陣漣漪。
他在思考該不該回答，如果回答應該怎麽回答。
熱鬧的交流聲在整個包廂之中訴說著愉悅，只不過，這一片被間隔出來的小角落中，卻冷清異常。
暖色的燈光照射在其睫毛之上，沒能落在他的眼底為那份沈黑色點亮任何光彩。
猶豫之間，一個聲音插入了兩人的沈默之中。
“他生病了，今年3月底的時候才剛好。”
出聲的是冉寧，是他回答了莫子騰的問題，回答的是原本詢問裴景桓的問題。
冉寧拿著杯子與莫子騰和裴景桓碰杯後，向後者詢問：“不介意我替你回答吧！”
裴景桓看向冉寧的眼神有些覆雜，對方噙著淺淺的笑，眼神中難掩擔憂之情。
裴景桓因為‘不說’遭遇了多少謾罵和不理解，冉寧大抵都能猜到。
冉寧覺得，他的搭檔，為星際和平付出如此努力的人，不應該受到如此的誤會，而誤會裴景桓的，是裴景桓最重要的隊友。
於是，冉寧便說了一部分能夠說的內容。
沒提裂縫。
沒提汙染。
也沒提一年多的隔離生活。
只是說了句‘生病了’。
裴景桓覆雜的神情逐漸轉變為淺淺的笑意，看著冉寧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
隨後，他分別向冉寧和莫子騰舉了舉杯。
“冉寧說的是事實，抱歉，一直沒有說。”
生病了？
很嚴重的嗎？
也難怪……消失了那麽久。
莫子騰驚訝，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都滑落了不少。
星際之中，大多病癥通過高科技的醫療手段都能夠得到治療，少部分無法治愈的都堪稱絕癥。能讓裴景桓一消失就消失一年多的，絕對是後者。
“你現在怎麽樣？”莫子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上手捏了捏裴景桓的肩膀和手臂，確認其身體狀況。
“已經好了。”
“真的？”莫子騰再次確認。
“真的，所以我回來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莫子騰松了口氣，沒有再問生病的細節，也沒有再因為裴景桓一年多的隱瞞而心裏不舒服。
裴景桓本來就不是喜歡多解釋的性格，不說自己生病不也是很正常嗎？
而且3月病才剛好，就回歸ET了……
莫子騰心想，裴景桓不知道頂著多大的壓力和熱愛，才在病剛好這個節骨眼上就馬不停蹄地回歸。
莫子騰又想起，自己今年第一次見到裴景桓時似乎就是3月，那時自己一張嘴就提了退役，自己就是個混蛋。
最後，莫子騰又看了看冉寧。
冉寧知道裴景桓生病的事，是不是意味著冉寧陪伴過對方一段時間？
甚至大膽一點，裴景桓的病能好都可能和冉寧有關？
看來裴景桓也不是一點希望也沒有，起碼……冉寧現在不僅僅是他的搭檔，比起他們這些隊友，冉寧可能是更了解，更接近裴景桓的人。
積壓在心底的誤會解開了，莫子騰又拉著裴景桓和冉寧說了許多之前比賽的趣事，不僅幫助裴景桓回憶了過去，也讓冉寧對裴景桓有了更多的了解。
聚會的最後，ET戰隊拍了一張大合照。
照片之中，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淺淺的笑意。
莫言是退役了。
但莫子騰，還在。
……
6月11日周日，《光輝》游戲夏季賽第一周最後一天的比賽即將開啟，開始之前按照慣例會在比賽開始之前公布戰隊首發名單。
ET戰隊原本使用的冉寧、莫言、裴景桓與曹錦四人站在前排的海報，已經被換成了新的海報——前排站位依次是曹錦、冉寧、裴景桓、樂棟冬、尹梁。
後排站位是幾位替補、教練以及分析師。
而穿著格子襯衣戴著黑框眼鏡的人站在了海報中的一條延伸出去的路上，他舉著右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告別。
這是戰隊放假那天晚上重新拍攝的新海報。
海報邊上，則公布今天ET對陣SEEKER的首發陣容，陣容如下：
上單：曹錦（ID：貪狼）
打野：冉寧（ID：RAN）
中單：裴景桓（ID：景年）
射手：樂棟冬（ID：雪碧）
輔助：尹梁（ID：IF）
這個陣容一出，頓時一片嘩然。
【叫RAN的輔助打野？】
【ET我看是不想贏了吧！輔助打野，奇葩中的奇葩。】
【我突然覺得，這位輔助臉的小哥哥真有可能是RAN……】
【他輔助用得那麽好，還會用槍，怎麽可能是打野RAN！】
作者有話說：
後面還有一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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