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關燈
“……哎呀, 旬陽縣主剛才進去了,找的正是尚書大人。”

旬陽縣主這些日子時常出入宮中,掐著大臣們下朝的時間。

起初大家也都沒有多想, 可時間一長, 不少人看出了些事情, 漸漸的一些似有如無的風聲傳出。

人人都說縣主看上了新上任的兵部尚書。

這倒也沒有人覺得奇怪, 畢竟陳霖驍的樣貌別說女人們認可了,就連京城裏見過他的男人也不得不承認, 的確長得英俊。

自古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陳霖驍愛妻之名更甚,人人都只他已成親, 並且和夫人鶼鰈情深。

正經人家的嫡女也都不會再肖想, 至於那些庶出女子更是高攀不上,哪怕是做妾侍,也絲毫沒有機會。

卻不想旬陽跳了出來, 不顧名聲整日裏追著陳霖驍的腳步。

看著門房一臉為難的看著自己,姚金枝隱約有些了猜測, 若不然她可能還是不會往那方面想。

春櫻更是震驚的瞪大了眼,看著門房好像在確認他是不是和自己開玩笑。

對上門外為難無奈的眼神, 春櫻一股火湧上心頭。

“呸, 兵部是什麽地方, 怎麽阿貓阿狗都能隨便進去!”

春櫻雖然是下人,但也是大長公主府出來的,對於旬陽縣主早就有耳聞,也並沒有真的把她當什麽貴人。

更是對京城裏的一些規矩清楚, 她家夫人之所以可以出入,那是因為尚書大人允許, 加之是官員親眷,午休送飯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但是旬陽算個什麽,怎麽能隨便進兵部官署。

“春櫻慎言,走,去給夫君送飯。”

春櫻緊張的看了一眼自家夫人的臉色,生怕氣出個好歹來。

但細看看姚金枝的臉色並沒有什麽,好像門房的話並沒有被她聽到似的。

她們一走到前院,就聽到了女子撒潑般的哭鬧聲,姜主事和兩位兵部侍郎都站在門外,臉上的神情十分精彩,可無一例外,他們臉上除了不忍之色還有些看鬧熱的好奇。

有眼尖的看到了姚金枝過來,趕緊拽了拽身邊的姜主事,姜主事回頭便看到了美若芍藥的尚書夫人。

“下官見過夫人。”

“姜大人客氣了,你們可是忙完了?”姚金枝像是沒有聽到屋裏的動靜,眉眼淺笑溫婉端莊。

“哎,這早上下朝後不久,旬陽縣主就過來了,好多事情耽擱到現在還沒有處理呢。”

議事廳的大門開著,除了能聽到旬陽縣主的哭聲,再就是東西落地的聲音,再無其他的動靜。

姚金枝一手提著裙擺,拾階而上,“那我去看看。”

“夫人當心,夫人還是不要進去了,縣主想來性子嬌蠻,萬一傷了夫人就好了,下官半個時辰前已經派人去通知長公主了。”

雖然姚金枝沒有去過長公主府,但春櫻卻是知道的。

“公主府離著這邊不算遠,坐馬車不過一刻鐘,這都半個時辰了也沒見動靜可見是縱容到底了。”

這誰能不知道呢,只是沒人敢直接說出來罷了。

姚金枝淡淡的看了一眼春櫻,春櫻忍氣閉嘴,攙著姚金枝來到了議事廳的正門,還沒進去一本書飛了出來,若不是春櫻反應快擋在前面,那本書就直挺挺的砸在姚金枝的肚子上。

議事廳裏,陳霖驍坐在主位上,正在寫著什麽,絲毫沒有受到旬陽縣主的影響,霍廣咱在大廳的中央,冷著一張臉,不管旬陽怎麽哭鬧,都不曾讓她靠近一步。

灑落一地的飯菜,靠著紅柱子一個食盒歪到,碗碟也碎了一地。

主位兩邊的下首位置,一邊擺著兩張書桌,那是兩位侍郎和兩位堂主事的位置。

上面的書籍筆墨也都被縣主摔在了地上。

“嗚嗚嗚陳霖驍你就是個木頭,活該你娶鄉野村婦,你氣死我了!”旬陽說著紅著眼睛又想往前闖。

奈何霍廣都沒動手,抱著膀子往前一擋,旬陽一頭撞在他的身上,楞是被彈開摔倒在地。

“啊啊啊,陳霖驍!你手下的人打我沒有看到嗎?”

這次坐在上首的陳霖驍終於有了反應,他合上手裏的奏折,淡然起身朝著躺在議事廳中間的旬陽走了過來。

就在旬陽臉上逐漸收起淚水,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淺笑的時候,男人卻大步流星的越了過去,直奔門口而且。

“怎麽又過來了,這裏危險,走咱們去廂房。”

男人溫柔的聲音,是旬陽從未得到過得,他赤紅著雙眼,緊緊盯著攜手遠去的身影。

“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她獨自一人伏在地上,哭的驚天動地。

霍廣麻溜的一個大跳從她身上躍了過去,一溜煙的消失不見,其餘的大人主事也都不知什麽時候離開。

在偏房門前,霍廣追上了陳霖驍,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折子,頷首離開。

“那是什麽?”姚金枝好奇的問道。

“參旬陽縣主的奏折,還有兩封給禦史臺的信。”

說完,陳霖驍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婦,整個人也沒有了剛才的銳利,也沒有了往日的傲氣。

就連跟在後面的春櫻都能感覺到,這會兒的主子,和犯了錯天青一樣,尾巴早就夾了起來,坐等挨罵。

可出人意料的是,姚金枝還和往常一樣,笑吟吟的讓春櫻放下食盒,將飯菜都端了出來,自從第一次送飯之後,她也長記性了,每次也都多帶著一副碗筷,省的當著別的官員面倆個人膩膩歪歪的。

官署裏的大人也都坐下開始吃飯,眼神不時的瞄向二人,見他們尚書大人一臉心虛的模樣,不少人忍笑埋頭幹飯。

但耳朵還是豎起來,好奇尚書夫人要怎麽訓斥他們大人。

奈何一頓飯吃了一半,尚書夫人依舊笑瞇瞇的給尚書大人投餵,並沒有絲毫發火的征兆。

陳霖驍兩輩子沒有這樣煎熬過,像是一把劍懸在頭頂,啥時候落下全看天意(媳婦心情)。

見他頗有點食之無味的樣子,姚金枝放下碗筷問道:“怎麽?今日許姨做的飯菜不合夫君的胃口?”

坐在對面的官員,瞬間吃飯的聲音都小了不少,端著當掩護,眼睛齊刷刷的望向尚書夫妻、。

開始了,開始了,終於要河東獅吼了。

有了家室的姜主事掃了一眼姚金枝,頓時替尚書大人捏了一把汗。

今日尚書夫人穿著一身粉色的襦裙,淺鵝黃色的褙子,根據他成親多年的經驗看來,媳婦穿的越粉,撓人越狠。

他在心裏默默給尚書那張俊臉點了一把香。

“沒有不和胃口……夫人,今日之事,今日之事我事先也不知道,不過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見他一副念祖做錯事,低頭認錯的樣子,姚金枝沒忍住噗嗤笑了。

“夫君是因為這個吃不下飯?”眉目含笑,自從有孕姚金枝臉上多了一道慈愛溫柔。

對上她盈盈目光,陳霖驍微微頷首。

“夫君今日可是做了不軌之事?”

“沒有,我一直讓霍廣擋著,她未近前一步,廳門大開同僚皆可作證。”

“那今日可是夫君命她來的?”

“不是,這幾日就連下朝,我都走的皇宮偏門,並沒有與她朝面。”

姚金枝笑了,“既然如此,她來官署鬧事,和夫君又有什麽關系呢,腿長在她的身上,一個大姑娘自己不愛惜名節,鬧出今日這出,怪也會只能怪她將長公主的教導都忘到了腦後。”

說完,姚金枝夾起一顆魚丸餵給陳霖驍,男人眼睛明亮的叼走魚丸,嘴角是壓不下去的笑。

坐在對面的官員,頓時覺得今日嘴裏的紅燒肉特別酸,低頭塞了一口白米飯。

得,米飯也是酸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吃完飯後,姜主事朝著小花園走去,身後還有兩位侍郎跟著。

“姜主事等等,今日撐得難受,咱們一起走走吧。”

另一位侍郎憤憤道:“我要投訴那個新來的廚子,今日這是做的什麽飯,每口都酸的要命,我胃到現在還燒得慌。”

姜主事一臉悵然的樣子,“老夫出生在魚米之鄉,十四歲考中秀才,十八考中了進士,三十調回京中任職,卻不想年過五旬一頓午飯差點客死他鄉。”

兩位侍郎也跟著憂傷的望天,姜主事突然嘆息一聲,“下午咱們把東廂房的書桌搬到西廂房吧,明日尚書夫人再來,直接讓他們夫妻在東廂房吃飯午休。”

“我也就罷了,黃土埋了半截,兩位侍郎還年輕,不能就這樣英年早逝,咱們無權無勢還是躲著些吧。”

年輕的侍郎連連點頭,也都在心裏暗下決心,今年必須娶妻!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兵部這一遭又在京城中傳開,繪聲繪色像是那些人都在現場見過似的。

陳霖驍坐懷不亂,對妻子忠誠,成了京中所有女眷讚美的對象。

同樣的,原本就沒有名聲多好的旬陽縣主,這次的名聲直接一落千丈,這還不算完,就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早朝,禦史臺的人和七八個文官都參了旬陽縣主和長公主。

景宣帝其實什麽都知道,但一直睜只眼閉只眼,卻不想自己這個外甥女竟然將事情鬧得這樣大,皇室都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震怒之下,直接給旬陽縣主賜了一段姻緣。

工部姜侍郎的夫人一早登了陳家的門,一進門就將自己聽到的消息繪聲繪色的講給姚金枝和宋母聽。

“據說陛下原本想要她嫁給一位巡撫家的嫡子,可縣主說什麽都不同意,後來有官員上書,建議陛下用旬陽縣主和親。”

“什麽?!”姚金枝震驚的看著侍郎夫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