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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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山先生在京城無人不知, 他要成親自然知道的人也不少。

可不知怎麽的,婚事舉行的十分倉促,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他已經騎著棗紅馬到了杜家的門前。

和他相熟的人知道他實在補辦婚禮, 但不知道的都開始好奇, 是什麽樣的姑娘, 能讓聞山先生如此急不可耐的迎娶。

兩旁接到為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他們只見新娘被一個小男孩牽出來交給聞山先生, 接著大紅箱子一擡一擡的從杜家的門裏擡出來。

這些有杜老爺子給她準備的嫁妝,但多數都是陳霖驍前兩日送來的聘禮,甚至還有陛下賞賜的十擡嫁妝。

杜家陳家都知道這是沖著陳霖驍賞的, 但聖旨卻是讚揚杜老爺這個功臣, 陛下得知他要嫁女,於是賞賜下嫁妝。

在柳嬤嬤的安排下,這婚事絲毫不輸那些準備一年多的人家, 陳霖驍沒有功名在身,按照北燕的規矩, 這嫁娶規格已經超出了不少。

但這裏面因為多了陛下的賞賜,眾人也都睜只眼閉只眼。

天不亮姚金枝就被柳嬤嬤叫起來梳洗, 這會兒還坐在轎子裏迷茫, 忍著不打哈欠, 生怕擠出來淚水花了妝。

從決定在京中成親,再到認親和準備婚事,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她這會兒還沒有確切的體會到準嫁娘的感覺。

既不想徐夫人說的緊張期待, 也不想柳嬤嬤說的惶恐迷茫,她現在就感覺好累啊, 趕緊走完流程就可以睡覺了,然後他們就可以準備回青槐村的事情了。

帶著這樣的心態,她一路被擡到雙花巷,等陳霖驍拿著弓箭射轎門後,伸手將她接出去,透過蓋頭下看到那一地鞭炮的碎屑,看著走在前面男人袍子的邊緣和黑色繡金線的皂靴,突然緊張了起來。

作為一個新嫁娘該有的不安,在這一刻湧了上來,她也確切的體會到自己真的要嫁人了,腦海裏不由得想起父親和母親,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紅。

但想到淚水會讓妝面花了,她緊緊抿著唇硬生生又忍了回去。

只是這個情緒也沒有持續多久,她就被喜堂那歡喜的情緒感染,心跳越來越快緊張的下意識抓緊了手裏的紅綢。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宋母坐在上位,她一旁的桌子上卻不似往常的婚禮擺著大棗花生,而是擺著三個牌位。

姚金枝跪下的時候,透過縫隙隱約看到一點,心裏陡然有一個猜測,這個猜測壓下了她所有的緊張不安,但沒有看清楚,還是不能確定,她想看個清楚但這個時候不能掀開蓋頭。

正在她遲疑的時候,跪在他身邊的人突然伸過來一雙手,將她蓋頭掀開一角,剛好能讓她看到主桌上的樣子。

上面三個牌位除了陳父的,還有姚家夫妻的,是她的生身父母的牌位。

看清的一瞬間,她再也控制不住落下了眼淚,顫抖著身子緩緩和陳霖驍一起跪下拜了一拜。

“夫妻對拜~”

在兩人起身的時候,陳霖驍先一步起來彎腰去扶她,“爹娘都會在天上看著你,今天大喜的日子,會為你高興的。”

他壓低聲音,只用了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姚金枝放下蓋頭的角,輕輕點了點頭,也收起了那份悲傷。

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爹娘都在看著她。

兩人相對緩緩一拜。

“送入洞房~”

原本以為洞房裏也就鳳娥,卻不想她一進來就聽到徐夫人的聲音,還有喜娘的聲音,好像等在這裏的人不少?

她牽著紅綢,任由陳霖驍將她引到床邊坐下,耳邊都是笑聲和竊竊私語的聲音。

“都說新嫁娘是最美的,今日我可要好好的看看。”徐夫人低笑著,坐在桌邊遙遙望著龍鳳床上的美嬌娘。

雖然才剛認識,但鳳娥和對徐夫人印象不錯,“今日我可是天不亮,就和柳嬤嬤一起幫她打扮,裝扮好的那一刻,我都不想把妹妹嫁給陳霖驍。”

聽著她們的對話,姚金枝不由得紅了臉,緊張的抓緊自己的裙子,聽到喜娘唱和著讓挑蓋頭,她都能聽到自己震耳的心跳聲。

許是太過緊張,她不感覺肚子都開始痛,但那種痛又似有如無,去感覺得時候又絲毫不見蹤影。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桿金秤桿,逐漸眼前的視野慢慢被放大,不知是外面的人都息了聲,還是她過於緊張現在已經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了。

她顫抖著羽睫看著眼前被放大的袍子,那是陳霖驍今日的喜服,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瞬間羞紅了臉,纖細白凈的手指不安的攪動著衣襟。

房間裏點著紅燭,四周掛著紅綢,楞是將窗外溜進來的光打碎揉成了紗,輕輕地柔柔的遮在她的面頰上,漆黑水潤的眼眸在火色裏襯的尤為靈動。

即便整日和她在一起,早已經深知她至純的美,卻在這一刻依舊被定了魂,極致的純便是欲,在紅色嫁衣的襯托下,毫無遮掩的綻放在他的眼前。

陳霖驍捏緊了手裏的秤桿,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才壓住心中那霸道瘋狂的占有欲,沒有將屋裏其餘的女眷攆出去。

但那如同自己珍寶被窺視的煩躁,讓他一時焦躁口渴,眉眼中的冷冽更甚,連他身後不遠處等著看新娘的人們都感覺到了,眾人下意識的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迷茫和膽怯。

原本看到新娘羞紅的臉想要逗趣幾句,但此刻卻都默契的沒有開口,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

喜娘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她躊躇的再次擡眼看向陳霖驍,素來最是擅長察言觀色的人,這會兒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陳霖驍冷淡無情的聲音夾雜著暗啞響起。

“繼續。”

唯有坐在床邊的小娘子沒有害怕,但也緊張的不行,她能感覺得到陳霖驍在壓抑著什麽,雖然在別人看來他眉眼清冷。

但她知道,此刻陳霖驍的目光尤為灼熱,燙的她不敢和他過多的對視,好像不小心就會被他拆骨入腹。

“同飲一杯合巹酒,夫妻恩愛到白頭。”喜娘憑著多年的歷練,心裏慌得一批,但臉上滿是喜悅的笑容。

姚金枝突然有些好奇,新娘是這一生最美的一天,那麽新郎呢?

剛才心慌意亂的她也沒有細細打量,這會兒滿心的緊張都被好奇心遮掩,她忍不住擡起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驀然看清之後,姚金枝忘了周圍還有其他人,她癡癡的望著他,素日裏他總是身著素色衣衫,眉眼中盡是冷淡疏離。

但此刻的人一襲紅衣,側臉棱角分明的,高挺的鼻梁甚至遮下一片陰影,她也是第一次註意到,男人的睫毛原來也如此濃密纖長。

目光逐漸的下移,不由的落在了那雙薄唇上,他雖然平時看著冷淡,唇也偏薄顯得冷情薄涼,但唇色卻格外的濃艷,在冷白的皮膚下襯的有些……惑人。

房間裏眾人看到姚金枝看的癡迷,甚至端著手裏的合巹酒都忘了動作,鳳娥和徐夫人不由的放松下來,掩唇輕笑。

而坐在她身邊的男人,似乎對她此刻直白大膽的行為也十分的滿意,嘴角勾著淺笑,湊近她的耳畔,微涼的薄唇擦著她的耳廓。

“姚金枝,你別撓我。”這話說的理直氣壯又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這倒是讓姚金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低頭看看兩人的距離,雖然緊挨著,但她的手卻沒有碰到她,兜頭扣過來一口黑鍋,姚金枝心裏不服,早就將那緊張和羞澀拋到了腦後。

“我何時撓你了?”

她這一聲不算大,但房間裏安靜,大家還是聽到了,特別是站在床邊一旁的喜娘,也疑惑的看了看兩人。

男人眼眸裏像是有什麽在動,逐漸形成一個幽黑深邃的漩渦,似乎想要將她吸進去拖入深不見底的暗處。

姚金枝心頭一抖,還不等她做出反應,男人突然湊近,“你看我的眼神,撓的我心癢。”

他很好掌控著自己的聲音,恰到好處讓她聽得清清楚楚,外人卻只是聽到了一點聲響,卻聽不到內容。

但肉眼可見的,在陳霖驍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姚金枝臉紅的像是要滴血,鳳娥瞧著似乎都要和她身上的喜服融為一體。

她好歹是陳家大嫂,和陳霖驍多少有些熟悉,也沒管之前那森然的寒冷,笑著打趣。

“喲,這合巹酒還沒有喝上,兩人倒是先說上了悄悄話,看來是將我們這些礙眼的都給忘了。”

喜娘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響,就連一向都端莊溫婉的徐夫人也大笑起來。

“哎呀,還好你這提醒了他們,不然我都要在這裏坐不住了,這天還大亮著呢,新郎官快些喝完合巹酒,出去招呼賓客才是正事。”

鳳娥也不顧姚金枝臉紅到快炸了的樣子,挽著徐夫人的手笑道:“喲,你這話一出,只怕新郎都要恨上外面那些賓客了,早不來晚不來,這會子過來吃酒,豈不是耽誤這良辰美景?”

眼瞧著身邊小娘子羞的都要噙出淚花,陳霖驍往後撤了撤身子,主動勾住她纖弱的手臂,帶著人喝下了合巹酒。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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