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南州懶得理蹲在門口的兩人，自顧自轉身走了。

小張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行，摸出手機給方檸發消息。

“阿檸，你不能跟陸哥相親！”

沒一會兒，方檸就回了過來，“為什麽？”

小張：“陸哥喜歡男的！”

方檸：“我也喜歡。”

小張一震，如遭霹靂，僵硬地轉過頭問葉然，“難道......阿檸也是男的？”

葉然：“......”

葉然默默地站起來，拍了拍小張的肩膀，也走了。

方檸的到訪，似乎只是一個小插曲。

之後的幾天，葉然仍舊跟著陸南州去養雞場抓雞、餵雞，漸漸融入了小村裏蟲鳴鳥叫的生活中。

陸南州本以為，像他這樣沒幹過什麽活的富家少爺，沒兩天就會受不了，偷偷拖著行李跑了。

可葉然沒有。他雖還是總不肯去抓雞，可餵雞還是餵得挺開心的，身後總是跟著一群毛茸茸的小雞崽，嘰嘰喳喳地追著他。

空閑時，他會坐在涼棚下，畫一畫撲棱亂跑的雞群，或是遠處泛黃的秋色。

他畫得最多的，是陸南州。

記憶中的陸南州陽光又朝氣，追著他喊時總是笑得眼底發亮，親一下就能樂一整天。

可五年後的陸南州，似乎很少笑了。自重逢後，葉然一次也沒見他笑過。

他現在笑起來是什麽模樣？葉然盯著紙板上沈默的陸南州，擦去線條，想畫個會笑的陸南州，卻手一頓，停住了。

他不知道，現在的陸南州，笑起來該是什麽樣子。

葉然擡起頭，看著站在遠處，手裏攤著個本子，一邊數雞，一邊算賬的陸南州。

五年後的陸南州曬黑了，也更壯實了，襯衫下麥色的手臂仿佛一伸，就能把他緊緊圈住。

可現在陸南州，已經不願意抱他了。

葉然呆了半晌，突然喊住了路過的小張。

“你能不能去給陸南州講個笑話，”葉然說，“把他逗笑。”

小張一臉茫然，“啊？為什麽？”

葉然：“笑一次，五十塊。”

小張：“我馬上就去！”

陸南州賬還沒算完，就見小張樂顛顛地跑了過來，沒頭沒尾地說：“陸哥，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陸南州：“......你閑的啊？”

什麽閑的，我是在賺錢！小張幹笑道：“沒有，就是......開心一下嘛。”

他不等陸南州開口，急忙說道：“從前，有一只公鹿，它在草原上飛快地跑著，越跑越快，最後變成了什麽？”

陸南州沒回答。

小張：“高速公鹿哈哈哈哈哈......”

陸南州仿佛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怎麽不笑啊？小張不放棄，再接再厲，“還有一只鹿，它在森林裏遇到一個神仙，神仙送了它一塊肥皂，於是它就天天洗澡，最後變成了什麽？”

陸南州還是沒回答。

小張：“沐浴鹿哈哈哈哈哈......”

小張笑了大半天，陸南州也沒什麽反應，他不禁尷尬道：“陸哥，你怎麽不笑啊？”

你不笑，我的五十塊錢怎麽辦？！

“笑個屁，”陸南州無語道，“這兩個我多少年前就看過了，還用得著你講？”

小張：“那我再講一個......”

“行了行了，”陸南州趕人道，“快幹活去，閑得慌啊你？”

“我......好吧。”小張回頭看了看涼棚下的葉然，不情不願地走了。

給我講笑話？陸南州搖了搖頭---你哪有我看得多？

沒有人知道，當年為了哄葉然開心，陸南州看過多少笑話。

那時的他，總覺得葉然整天悶悶的，笑都不笑一下。

而他唯一能想到，逗葉然笑的方法，就是給他講笑話。

他從書上、網上找了各式各樣的笑話，一個一個地篩選，想像葉然聽到這些時，笑起來的模樣。

一定很好看。

比誰都要好看。

他想把自己的快樂，分給葉然。

“陸南州......”

陸南州回過神來，見葉然站在他身後，手裏拿著張畫。

“怎麽了？”

葉然走近了一點，說：“是我讓小張，來給你講笑話的。”

陸南州轉過臉，繼續數雞，“好端端的，幹嘛要講笑話？”

葉然：“那你以前，為什麽要給我講笑話？”

陸南州沒說話。

“其實，我是想自己給你講的，”葉然緩緩說，“可我知道的笑話，都是你講給我聽的。你都知道了，就不好笑了。”

陸南州：“那就不要講了。”

“陸南州，”葉然仰起臉看著他，輕聲說，“你笑一笑，好不好？”

“你再不笑，我就......”

陸南州以為他要說什麽嚇人的話，然後就見他舉起手裏的畫，說：“我就把你畫哭。”

陸南州：“......”

陸南州：“我好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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